第25章 七十五兩雪花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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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書漫問道:「桑寧,你說的寶貝是什麼?」

  楚桑寧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包,層層揭開後,露出幾塊泛著紫光的晶體。

  在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下,這些晶體折射出妖異的光暈,將土牆都映成了淡紫色。

  「這是紫鹽?」劉慈倒吸一口涼氣。

  楚桑寧用指尖捻起一小撮,「我在沼澤最深處發現的,混在荸薺根須里。」

  魏書漫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別動,我在書上見過記載,這種紫鹽是前朝宮廷秘藥,尋常人碰了會中毒。」

  楚桑寧卻笑著將紫鹽倒進陶碗,沖入熱水。

  紫色迅速暈開,竟飄出股清洌的松木香。

  「書漫說得對,也不全對。」她指著碗底未化的顆粒,「宮裡用的紫鹽都是用來煉製丹藥,裡面加了一種……蜇毒,讓紫色變得更濃艷。

  但我們這個紫鹽是純紫鹽,不僅沒毒,還對身體有益處。」

  那種東西叫金屬砷,楚桑寧一時不知道如何表達,便隨口胡謅了個『蜇毒』。

  兩個女子面面相覷。

  「明日我去趟城裡,張老太他們只當是來分荸薺,卻不知真正的寶貝在這裡。」

  等到了傍晚,里正趙德福帶著一個字據找上楚桑寧。

  「楚三娘,這是村里給的保證書,從今往後,這沼澤地歸你所有,裡面產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但凡有人來鬧事,直接驅逐出村,你看,每家每戶都在保證書上簽了字,還按了手印。」

  楚桑寧接過保證書,掃了眼,最後落在尾款上。

  果然找到了張家的名字和手印。

  她對趙德福頷首表謝,然後和劉慈一起把曬乾的荸薺干裝了起來。

  今日陽光還算充足,荸薺干水分也不是很多,曬一天已經足夠。

  昨晚挖出來的荸薺,最後做了兩大袋荸薺干。

  她只留了一小點下來,其他都交給趙德福。

  「麻煩里正幫忙分下。」

  趙德福欣然應下,這種好事他自然是樂意的。

  當晚,村里每家每戶都分到了荸薺干。

  分多少,都是根據家裡人口來算的。

  所以也算公正。

  人人都吃不飽,楚桑寧分來的荸薺干無疑是雪中送炭。

  大家心裡的那點怨氣和不滿意早消得一乾二淨,之前礙於張老太的強勢,大家不太敢和楚桑寧走太近。

  現在不少人看到楚桑寧後,都開始熱情地打起招呼。

  有人見她們三都是女的,家門口柴火不多,都主動把今天砍好的柴送過去。

  看著這一幕,張老太氣得連晚飯都吃不下。

  連里正分過來的荸薺干都看不順眼。

  晚上,楚桑寧將昨天還剩下的新鮮荸薺削皮切片,和糙米一起煮成濃粥,煮粥時,她拿出紫鹽,捻了一小撮撒在粥里。

  加了紫鹽的荸薺糙米粥,微微帶點紫色,很是漂亮。

  清甜香氣更加濃郁,連一向挑剔的魏書漫都讚不絕口。

  張靜遠吃了一碗,還想吃,但怕不夠,捧著碗把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像洗過一樣。

  楚桑寧笑著打趣,「遠兒這是餓得連碗都吃了,沒事,今晚娘親粥煮得多,你想吃幾碗都可以。」

  張靜遠立馬從空碗裡抬起頭,「娘,我還想吃一碗……不對,兩碗。」

  「好咧。」

  楚桑寧給張靜遠又盛了一碗糙米粥過來,還有張寧致的一碗。

  張寧致乖巧地衝著楚桑寧笑了笑,「娘親,我們以後是不是都不會餓肚子了?」

  楚桑寧摸了摸張寧致的頭,溫柔地說道:「只要我們勤勞,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劉慈在一旁也附和道:「是啊,致兒,你娘親可是很厲害的,跟著她,我們肯定餓不著。」

  張寧致聽了,眼睛笑成了月牙狀,用力地點了點頭。

  楚桑寧看著孩子們滿足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雖然現在的生活還很艱苦,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未來的日子一定會充滿希望和光明。

  這紫鹽給她們帶來希望。

  明天她打算去嘉林郡把紫鹽賣掉換銀錢。

  次日寅時,楚桑寧就背著竹簍出了門。

  嘉林郡西市的永濟堂剛卸下門板,小學徒打著哈欠在掃台階。

  見個粗布衣裳的村婦站在門口,立刻橫起掃帚,「去去去,討飯到別處去。」

  「小先生。」楚桑寧從簍里取出個陶土罐,「勞煩請你們掌柜看看這個。」

  學徒本想拒絕,卻被罐口透出的紫光晃了眼,然後接過來跑進去找掌柜。

  不多時,一個蓄著山羊鬍的老者疾步出來。

  見到楚桑寧先是一怔,繼而客氣地說道:「娘子裡面請。」

  內堂的紫檀桌上,宋掌柜捧著放大鏡的手都在發抖。

  「這……這成色……」他突然壓低聲音,「娘子可知私販紫鹽是殺頭的罪過?」

  楚桑寧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

  「民婦只知這是沼澤里挖的藥材。」

  老掌柜眯起眼睛,「三年前朝廷就下了禁采令,皆因紫鹽能煉長生丹……」

  說道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若是入藥治病,倒也無妨,娘子有多少?老夫願出二十兩一斤。」

  這個價格讓楚桑寧指尖發顫。

  她竹簍里足有三斤。

  正要答應,帘子突然被掀開。

  一個穿杭綢直綴的中年男子闖進來,腰間懸著的鎏金藥囊叮噹作響。

  「宋老哥,有這等好東西也不通知小弟?」來人目光黏在紫鹽上,「仁和堂出二十五兩。」

  日頭偏西時,楚桑寧才從角門溜出永濟堂。

  懷裡沉甸甸的銀錠硌得生疼,她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七十五兩雪花銀。

  足夠她們幾人用一陣子了。

  暮色四合時,楚桑寧才回到木屋。

  院門一開,兩個孩子就撲上來。

  張寧致仰著小臉,「娘親,張奶奶下午又來鬧了,還偷偷跑去我們沼澤地里翻找。」

  「沒事,隨她去。」楚桑寧摸摸他的頭頂,從懷裡掏出包松子糖,「看娘親帶了什麼?」

  「糖!」張寧致眼睛一亮,歡呼起來。

  楚桑寧拿出兩塊松子糖,「拿去和弟弟分著吃。」

  張寧致和張靜遠迫不及待地接過糖,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看著孩子們滿足的樣子,楚桑寧心中也跟吃了糖一般甜。

  夜裡,三人圍坐在油燈下清點銀兩。

  魏書漫突然咦了一聲,「這銀錠底下怎麼有官印?」

  楚桑寧湊近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這是仁和堂給的銀子,底下竟打著『內府監製』的烙印。

  劉慈手中的銀錠鐺地一聲掉在地上,「莫非那藥鋪是……」

  「官家的耳目。」楚桑寧吹滅油燈,在黑暗中輕聲道,「從今往後,我們只挖藥鹽,絕不提『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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