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第三次針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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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日,三號營的氣氛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下,暗流涌動。

  「魔鬼周」的極限訓練仍在繼續,每個人都像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的鹹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兩天後,就是決定所有人去留的最終格鬥考核。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醫務室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世外桃源」。

  每日下午固定的時間,蘇棠都會準時出現在這裡。而江言,則會恰到好處地因「腳踝扭傷需持續觀察」而躺在病床上,等待著他的「主治大夫」。

  新兵衛生員李曉鴿成了兩人完美的擋箭牌。她每天都會在同一時間段,端著飯盒,懷著複雜的心情去給隔離室的白薇送飯。這為蘇棠和江言創造了寶貴的、無人打擾的半小時。

  今天,是第三次針灸,也是最後一次。

  醫務室的治療間裡,依舊瀰漫著那股濃烈霸道的正骨水氣味。

  江言赤著精壯的上身,安靜地趴在病床上,後背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像一頭蟄伏的獵豹。與前兩次的緊張和僵硬不同,此刻的他顯得無比放鬆和坦然。

  蘇棠的手法依舊精準而老練。她沒有多餘的言語,纖細的手指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銀針,消毒,然後精準地刺入江言後頸的穴位。

  「有感覺嗎?」蘇棠一邊緩緩捻動著針尾,一邊問道。

  「有。」江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激動,「一股熱流,很舒服,比前兩次溫和多了。現在已經能順著肩膀,一直流到指尖了。」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五指,那曾經如同夢魘般困擾他的僵硬、麻木和微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滿了力量的掌控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手指的末梢神經,都充滿了活力。

  「你的神經粘連已經被徹底沖開,淤堵的氣血也通了。」蘇棠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就是靠自身慢慢休養恢復。不過……」

  她話鋒一轉:「後天的格鬥考核,你這隻手,最好還是別用全力。畢竟剛剛疏通,經絡還很脆弱,如果再次過度使用,導致筋膜撕裂,那就麻煩了。」

  江言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忘了自己還光著膀子。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棠,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

  「蘇安同志,這……這就好了?」他難以置信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這隻手,曾是他最大的驕傲,也成了他最深的絕望。他找遍了軍區最好的醫生,得到的答案都是「肌肉疲勞,靜養」,可情況卻一天比一天糟糕。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脫下這身軍裝,告別他視為生命的射擊事業。

  可現在,蘇棠,這個看起來纖細柔弱的農村女兵,僅僅用了三天,三次神乎其技的推拿和針灸,就把他從懸崖邊上硬生生拽了回來。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這是神跡!

  「我說過,能治。」蘇棠的回答依舊簡單,她開始收拾銀針,動作不疾不徐。

  江言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那股感激、敬佩和震撼,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卻只化為一句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承諾。

  「蘇安同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往後,我江言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這句話,他說得無比認真,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蘇棠擦拭銀針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說「又來了」。

  江言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窘迫地解釋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只要你有任何需要,上刀山下火-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用不著。」蘇棠將銀針放回木盒,「你要真想感謝我,後天的格鬥考核,就全力以赴,拿個好成績。別給你自己丟臉,也別給我這個『大夫』丟臉。」

  「是!保證完成任務!」江言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像是在接受命令的士兵。

  看著他這副樣子,蘇棠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舊冷淡:「行了,把衣服穿上吧,時間差不多了。」

  「好。」江言如夢初醒,連忙拿起一旁的作訓服穿上。

  江言穿好衣服,神情有些複雜。


  「蘇安同志,」最終,他只是鄭重地說道,「你的大恩,我記在心裡。以後有任何事,只要一句話。」

  「嗯。」蘇棠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拿起那個裝著銀針的木盒,轉身準備離開。

  江言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又叫住了她:「蘇安同志,等一下!」

  「還有事?」

  江言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遞了過去:「這個……給你。我……我前兩天托我姐從市里寄過來的,大白兔奶糖。你……你嘗嘗。」

  這個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逢年過節才捨得買幾顆給孩子解饞。

  蘇棠看著他手裡的糖,又看了看他那張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英俊臉龐,心裡大概明白了。

  這恐怕不是簡單的感謝。

  她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說道:「心意我領了,糖就不必了。我不喜歡吃甜的。」

  說完,她沒再給江言任何機會,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

  與此同時,陰森的隔離室里。

  李曉鴿將最後一份晚飯——一碗菜粥和一個窩窩頭,放在白薇面前的桌子上。

  「白薇同志,吃飯了。」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怯意。

  這兩天,她就像活在冰火兩重天裡。

  一邊,是白薇聲淚俱下的控訴,是那「敵特」、「姦情」的可怕指控,是那幅「鐵證如山」的衝擊性畫面。

  另一邊,是蘇安在訓練場上冷靜沉著的身影,是江言班長對她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重,是高鎧那毫不掩飾的維護。

  白薇沒有碰那碗粥,她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曉鴿,聲音沙啞地問:「怎麼樣?想好了嗎?」

  李曉鴿的身體一顫,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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