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就拿你這頭犟牛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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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唰」的一下,從那個令人畏懼的新教官身上,齊齊轉移到了張奎那張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的臉上。

  那目光里,有驚愕,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張奎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扇了兩個大耳光。

  他身邊的李二牛、王大壯幾個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兵痞,此刻像是躲瘟神一樣,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他媽的!

  這幫沒義氣的狗東西!

  張奎心裡把李二牛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可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多想。

  他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個讓他從心底里瞧不上的小白臉教官,正用一種毫無溫度的眼神看著他。

  雷寬那個活閻王,也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出列?還是不出列?

  出列,鬼知道這個小白臉要怎麼收拾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這不就是主動送上門的柴火嗎?看他那架勢,絕對不是請自己吃飯。

  不出列?那更不行!當著全營的面,被一個新來的教官點了名卻不敢動,他張奎以後還怎麼在三號營混?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以後誰還服他?

  媽的,豁出去了!

  不就是個小白臉嗎?看著瘦不拉幾的,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老子這一身的腱子肉是白長的?在老家村里,我一個人能把發了瘋的耕牛按倒在地!還能怕了他不成?

  想到這裡,張奎心裡的那點恐懼和慌亂,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羞惱和蠻橫所取代。

  他覺得,這小白臉就是想拿自己開刀立威,殺雞儆猴!可他張奎不是山雞,是鳳凰!

  他把牙一咬,心一橫,梗著脖子,從隊列里「哐哐哐」地走了出來。

  他故意把步子邁得很大,腳上的翻毛軍鞋踩在砂石地上,發出沉重而響亮的聲響,仿佛這樣能給他增加幾分底氣,也是在向對方無聲地示威。

  他在秦野面前三米遠的地方站定,兩條粗壯的腿叉開,下巴微微揚起四十五度,用一種極其輕佻和挑釁的語氣開了口。

  「報告教官!」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兵痞特有的油滑腔調,「不知道您叫我出來,是有什麼指示啊?」

  「指示」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充滿了陰陽怪氣的味道。

  他這話一出口,男兵方陣里,李二牛那幾個傢伙,立刻發出了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雖然很快就憋了回去,但那聳動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們。

  高鎧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蠢貨!

  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他身邊的卓越也是一臉凝重,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許高規罵了一句:「這個傻大個,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雷頭兒請來的人,能是善茬?他這是把自己的臉伸過去讓人打啊。」

  許高規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張奎這人,就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下……怕是要吃大虧了。」

  女兵方陣里,更是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王小丫壓著嗓子說:「完了完了,蘇安你看,這個張奎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肯定要跟新教官頂牛了!新教官會不會罰他啊?罰跑圈還是關禁閉啊?」

  旁邊的陳小草膽子小,更是嚇得往蘇安身後縮了縮,小聲地念叨:「可別打起來啊……」

  蘇安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站在張奎面前,身形顯得有些單薄的秦野。

  她知道,秦野既然選擇第一個點名張奎,就絕不是簡單的罰站、跑圈那麼簡單。

  她心裡沒有擔憂,只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秦野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壯了兩圈的張奎,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回應張奎那句陰陽怪氣的「指示」,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辱罵都更讓張奎感到憤,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大人面前上躥下跳的小丑,而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


  他的臉因為充血而變得更紅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爆了起來。

  「怎麼著?教官?」張奎強壓著怒火,往前又踏了一步,幾乎要頂到秦野的臉上,他刻意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把我叫出來,又不說話,您到底想幹嘛呀?是想拿我開刀立威?那我勸您一句,可得看準了人。我這張奎,在老家下鄉的時候,是出了名的犟骨頭,一個人能按倒一頭牛!這身板,可不禁您這金貴的小身板碰。」

  他這話,半是威脅,半是吹噓,既顯露了自己的蠻橫,又沒有直接撕破臉皮罵人,自以為拿捏得恰到好處。

  「你要是覺得我這人不好管,現在讓我歸隊,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不然……這訓練場上拳腳無眼的,萬一傷著您,我可擔待不起啊。」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然而,張奎的話還沒說完,秦野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動怒,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狀若癲狂的張奎,然後,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字。

  一個清晰無比,卻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字。

  「攻。」

  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旁邊看戲的雷寬。

  攻什麼?

  張奎也懵了,他看著秦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足足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麼意思。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被極致輕視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讓他……攻擊他?

  「好!這可是你說的!」張奎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給老子躺下!」

  張奎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軍紀,什麼後果,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一拳打碎!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呼——!」

  他那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一股惡風,帶著他全身近兩百斤的體重擰轉過來的力量,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朝著秦野的面門轟了過去!

  這一拳,是他在無數次打架鬥毆中千錘百鍊出來的重拳,又快又狠!他有絕對的自信,別說是一個瘦竹竿,就算是一塊磚頭,也能被他一拳轟個粉碎!

  男兵方陣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圓。李二牛等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女兵方陣里,更是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膽子小的已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接下來那血腥的一幕。

  王小丫嚇得小臉煞白,死死地抓著衣角。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里,幾乎同時閃過這兩個字。

  這一拳下去,鼻樑骨不斷都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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