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們輸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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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狼徹底呆住了。

  他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蘇安,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口技……

  這個只存在於評書先生口中,存在於那些街頭巷尾神乎其神的傳說里的東西,這個女人,竟然會?!

  難怪……難怪他當時覺得「猴子」的匯報漏洞百出。

  可袁豹那個被豬油蒙了心的蠢貨,被勝利的渴望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硬生生把所有人的質疑都壓了下去。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已經掉進了這個女人親手挖好的陷阱里!

  他們就像一群被線牽著的木偶,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中,可笑地表演著一出自以為是的勝利進軍。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帳篷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一聲巨響,帳篷的門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掀開!

  一道裹挾著風塵和急切氣息的身影,像一顆炮彈般沖了進來!

  「蘇老師!」

  高鎧的吼聲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狂喜,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雙眼通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是泥水和汗水。

  從得知蘇安「陣亡」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塌了,他以為三號營完了。

  可現在,她就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

  緊跟著高鎧衝進來的,是劉蘭娣、王小丫、陳小草和剩下的隊員們。

  他們同樣渾身泥濘,疲憊不堪,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看到蘇安的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當他們看到安然無恙坐在馬紮上的蘇安,和她身後桌上那面被拔掉的鮮紅的二號營旗幟時,所有人都振奮了。

  是真的!

  蘇安真的以一己之力奪取了二號營的指揮旗!

  三號營真的贏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淹沒了這支剛剛還在絕望中掙扎的小隊。

  高鎧幾步衝到蘇安跟前,「蘇老師!你……你沒事?!太好了!你真的沒事!」

  蘇安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激動的模樣,眼眸里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

  她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靜:「我沒事。你們做得很好,拖住了援兵。」

  簡單的一句誇獎,卻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高鎧所有的情緒防線。

  「蘇老師!」他再也忍不住,聲音哽咽,「我們以為……我們以為你……」

  「沒事了。」蘇安打斷了他,她不喜歡這種太過外放的情緒,但也能理解,「仗打贏了,就該高興。」

  「對!贏了!贏了就得高興!」高鎧用力抹了一把臉,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蘇安姐!」王小丫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不像高鎧那樣強撐著,直接撲過去抱住了蘇棠放聲大哭。

  蘇棠輕笑著,輕輕地拍著王小丫的背,「好啦好啦,都多大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你看你,把泥都蹭我身上了。」

  劉蘭娣和陳小草站在一旁,也是眼圈泛紅。她們看著這一幕,臉上同樣是劫後餘生的笑容。

  就在這又哭又笑的溫馨時刻,帳篷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狼哥!」

  為首的正是之前被高鎧他們伏擊的山貓,他帶著幾個二號營的士兵也沖了進來。

  他們一衝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幅詭異的畫面:自家那個算無遺策的「狼哥」周狼,竟然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

  而一群三號營的泥猴子,正圍著一個纖細的女兵又哭又笑。

  最刺眼的是,自家那面象徵著無上榮譽的營旗,此刻正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桌子上!

  「狼哥!」山貓的大腦瞬間充血,第一反應就是過去想把周狼扶起來,「狼哥你沒事吧?!這是怎麼回事?!」

  周狼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

  他的身體雖然劇痛,但精神上的海嘯,已經讓他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的目光,依然鎖在蘇安身上,仿佛要將這個女人的樣貌刻進骨子裡。

  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讓他無法釋懷的謎團。


  「那個狙擊手……」周狼的聲音嘶啞,「那個在三百米外,黑夜裡,兩槍精準幹掉我兩個瞭望塔狙擊手的人……是你們三號營的誰?我真想見見這等高手。」

  在他看來,那兩槍,簡直是神跡!

  那已經超出了他對狙擊的認知範疇。

  那個人,才是這次行動中,除了蘇安這個指揮官之外,最大的變數和功臣!

  他必須知道這個人的名字,輸,也要輸個明明白白。

  此話一出,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安迎著周狼探究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是我。」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周狼的瞳孔一縮,他看著蘇安,似乎想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那張臉上,只有陳述事實的淡然。

  「拔掉暗哨的……是你。」周狼喃喃自語。

  「伏擊偵察小隊的……是你。」

  「用口技騙過我們所有人的……是你。」

  「單槍匹馬闖進我指揮部的……還是你。」

  「就連那神秘莫測的狙擊手……也是你。」

  周狼抬起頭,再次看向蘇安時,眼神里所有的不甘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輸了。

  不是輸在裝備上,不是輸在兵力上,甚至不是輸在戰術上。

  他輸在了維度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他看著蘇安,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二號營有你這樣的對手,我們……輸得不冤。」

  ……

  一個小時後,三號營訓練營的中心操場,天已蒙蒙亮。

  經過一夜的激戰,士兵們一夜未眠,早已哈欠連天。

  演習結束的命令已經下達,但現場的氣氛卻依舊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操場被無形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二號營的五十多名士兵,比賽前手持改裝過的56半,意氣風發,把三號營當成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但此刻,每一個人都垂著頭,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屈辱。

  他們想不通,明明把對手按在地上摩擦,怎麼最後輸的卻是自己。

  他們的總教官韓峰,一張臉黑得像鍋底,鐵青著站在隊伍前,嘴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每當他感覺到旁邊,三號營總教官雷寬那若有若無的視線掃過來時,他的臉頰就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操場的另一邊,則是三號營的三十多名士兵。

  江言、許高規、卓越,以及其餘戰士,個個渾身泥濘,衣服破破爛爛,身上還沾著代表「陣亡」的藍色、紅色顏料,看起來狼狽得像一群叫花子。

  但他們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以弱勝強的巨大自豪感。

  江言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也是一身狼狽,臉上還帶著幾道擦傷,但他沉穩的目光始終望向營地入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看!那邊!」

  江言抬頭望去,只見遠處晨曦的微光中,一行二十多個個泥人般的身影,正朝著操場走來。

  他們的步伐很慢,看得出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他們衣衫襤褸,滿身污泥,像是剛凱旋歸來的遠征軍。

  為首的那個纖細身影,步伐沉穩,眼神平靜。

  在她身後,高鎧等人雖然疲憊至極,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一股足以燎原的火焰。

  「回來了,是蘇安!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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