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啞伯
「知道了。」
洛風低下頭，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問了一句：「師父，說起來，這兩天沒有見到劉師兄，我記得他應該沒住在城裡，時常在里攀本地走動吧？」
「村里那個楊財發楊家的婆媳不是碰到了什麼貓臉老太婆嗎？」
刁五斗喝了口茶。
「我讓你劉師兄去調查這件事，那應該是個邪物，也不算特別厲害，只是，要是被它得逞了，就會有些麻煩……」
調虎離山之計！
洛風念頭一轉，又說道：「其他師兄也不在里攀嗎？」
「你三師兄、四師兄都成了家，老五老六也要忙家裡的藥鋪子，各自都有事情。」
刁五斗笑了起來。
「你小子，怕什麼……天塌下來，還有我這個高個頂著，好了，快走吧。」
洛風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紅頭拿督廟。
……
……
洛風走後，刁五斗的心情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取來了師門代代相傳的鐵算盤，閉上了眼睛，手指開始撥動算珠！
噼哩啪啦一陣亂響結束後，刁五斗手掌微微發顫，他吐出一口濁氣，低頭再度凝視算盤，一副卦象已然躍於這張算盤之上。
他凝視看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個凶卦。
「乖必有難，故受之以蹇。蹇者，難也……」
「上卦為坎，為水。下卦為艮，為山。山高水深，自然險難重重，又遇水環繞，見險而止……」
前有險陷，後有峻阻，這個卦象自然不吉。
老人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鐵船令。
「按卦象來看，『鐵出自於山，船行於水』……鐵船令會落到我這小徒弟丁苗生手上，看來確實是衝著我來的。」
那枚「鐵船令」的到來，自然讓他回憶起了一段塵年往事。
廟裡，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刁五斗完全陷入了沉思，他這一想，就是大半天，由下午到傍晚，一直到了夜裡。
啞伯泡的茶都冷了，老人過來給他換了茶水，又端上粥食，還有醃好菜蔬佐粥。
刁五斗自己吃的是比較清淡的，只是，他這一次筷子一動沒動，就稍微喝了點茶。
神案前還燒著香，堂屋裡也點亮了蠟燭。
刁五斗平日睡得也早，可是今天他沒有半點睡意，老人皺緊了眉頭，一隻手扶著算盤，另一隻手則是用食指敲擊著椅子扶手。
輕微的咚咚聲在廟的堂屋不停迴響。
「毛更……都幾十年前的事，你還是念念不忘，如此執念深重，放不下，想不通，意難平，難免會成自己的魔害……」
老人深深嘆了口氣。
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刁五鬥倒是漸漸想起了昔日的事。
一眨眼就是三十餘年時光過去，自己倒是忘得快，只是沒有想到過去的故人，依舊惦記著這件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移向了半空，忽然注意到天井外的夜空里，月亮正從雲層里冒出來。
可是，月光並不明亮，似乎蒙蒙的一圈月暈。
刁五斗仔細觀察著這個月亮，眼神也變得有些古怪。
月亮，他也沒有少見。
可是，眼前的這個月亮，讓老人產生了強烈的疑惑。
——這月亮是橢圓的，朦朦朧朧的有一層月暈，可是……今天不是農曆初三，天上為什麼會有月亮！？
老人的眼神變了，他仔細的觀察著這個月亮，發現這月亮是慘白色的，月亮上，還有一張簡單的人面。
這張人面，包含眼睛、鼻子、嘴巴，不同的眉眼，卻給人一種僵硬的感覺。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刁五斗注意到了這一幕，心裡有些想法，他也沒有椅子上起身，而是一臉凝重地開口：「何方朋友，你人都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亮相？」
……咳咳咳。
忽然有人咳了幾聲，笑了：「刁大先生，還真是客氣，不過今天我是來取你性命的，這種客氣，就有些多餘了。」
這堂屋不大不小，可是周圍的景物都能夠看得見，只是除了刁五斗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說來也怪，現在明明是春夏交接的時節，今天的夜晚卻並躁熱，而是異常的陰冷。
「你的聲音很陌生。」
刁五斗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他覺得這個聲音很蒼老，對方與自己一樣，都是個老人。
「可是你這個人，我應當很熟悉……」
拿督廟的這位扶壇人緩緩起身，他的腳步不丁不八，月光和燭火使得他的影子變得斜斜的。
「要是我猜的沒錯，朋友，你和我應當認識不少年啦！這麼多年，我們都相處的不錯，又何必搞得雙方都下不了台。」
刁五斗嘆息：「我們都這個歲數了，說不來還有幾年的時間還活，還不如就這麼將就著相處下去。」
「這話倒是沒錯。」
那個蒼老的聲音苦澀一笑：「正因為我們彼此都活不了多久，自然要把該做的事做好。」
「你我都老大不小，沒幾年好活，何必還要苦苦相鬥？」
刁五斗沉吟：「啞伯，我收留你已經十五年啦，自問也沒有虧待你，毛更那廝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願意替他賣命。」
——原來，藏於暗處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一直照顧刁五斗和沈大姑的啞伯。
「『沖天香陣，眾神佑我！三王駕道，鐵船開路』……我鄧生謙可不是為了個人恩怨，才與你為敵，也不是被人賣命而行事！」
啞伯冷哼一聲：「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必要廢話！刁五斗，還是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本事吧！」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的那個人臉月亮就墜落了下來。
轟！
夜幕驀地一沉！就在下墜的一剎那，人臉月亮也變成了一張慘白的鬼臉。
這恐怖的鬼臉，突然朝下面一歪，嘴巴一張一闔，血盆大嘴裡生滿了無數尖銳的牙齒。
刁老頭的整個身影，就被這個巨大的嘴巴幾乎罩住。
「……風行火來，速速疾馳！」
刁五斗也沒有想到對方攻勢如何之快，他快速念咒，腳下用力一跺。
嘭！
地面就如同一面鼓，被某種力量一震，迸發出一聲巨響。
同時，刁五斗那被月光、燭火照在地面上的一道影子，如同厭煩了平面，猶如一團「活物」一樣，離地而起，變成了一丈多長的漆黑鬼手，手掌撐開，猶如磨盤一樣，用力向上托舉。
瞬間，這兩股力量，一上一下，一沉一浮，像是在互相碰撞，產生了化學般的反應。
轟！
炸起了一道綠光。
奪目如電。
一下子，整個廟宇堂屋裡，都慘綠一片。
洛風低下頭，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問了一句：「師父，說起來，這兩天沒有見到劉師兄，我記得他應該沒住在城裡，時常在里攀本地走動吧？」
「村里那個楊財發楊家的婆媳不是碰到了什麼貓臉老太婆嗎？」
刁五斗喝了口茶。
「我讓你劉師兄去調查這件事，那應該是個邪物，也不算特別厲害，只是，要是被它得逞了，就會有些麻煩……」
調虎離山之計！
洛風念頭一轉，又說道：「其他師兄也不在里攀嗎？」
「你三師兄、四師兄都成了家，老五老六也要忙家裡的藥鋪子，各自都有事情。」
刁五斗笑了起來。
「你小子，怕什麼……天塌下來，還有我這個高個頂著，好了，快走吧。」
洛風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紅頭拿督廟。
……
……
洛風走後，刁五斗的心情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取來了師門代代相傳的鐵算盤，閉上了眼睛，手指開始撥動算珠！
噼哩啪啦一陣亂響結束後，刁五斗手掌微微發顫，他吐出一口濁氣，低頭再度凝視算盤，一副卦象已然躍於這張算盤之上。
他凝視看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這是個凶卦。
「乖必有難，故受之以蹇。蹇者，難也……」
「上卦為坎，為水。下卦為艮，為山。山高水深，自然險難重重，又遇水環繞，見險而止……」
前有險陷，後有峻阻，這個卦象自然不吉。
老人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鐵船令。
「按卦象來看，『鐵出自於山，船行於水』……鐵船令會落到我這小徒弟丁苗生手上，看來確實是衝著我來的。」
那枚「鐵船令」的到來，自然讓他回憶起了一段塵年往事。
廟裡，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刁五斗完全陷入了沉思，他這一想，就是大半天，由下午到傍晚，一直到了夜裡。
啞伯泡的茶都冷了，老人過來給他換了茶水，又端上粥食，還有醃好菜蔬佐粥。
刁五斗自己吃的是比較清淡的，只是，他這一次筷子一動沒動，就稍微喝了點茶。
神案前還燒著香，堂屋裡也點亮了蠟燭。
刁五斗平日睡得也早，可是今天他沒有半點睡意，老人皺緊了眉頭，一隻手扶著算盤，另一隻手則是用食指敲擊著椅子扶手。
輕微的咚咚聲在廟的堂屋不停迴響。
「毛更……都幾十年前的事，你還是念念不忘，如此執念深重，放不下，想不通，意難平，難免會成自己的魔害……」
老人深深嘆了口氣。
夜風凜凜，獨回望舊事前塵……刁五鬥倒是漸漸想起了昔日的事。
一眨眼就是三十餘年時光過去，自己倒是忘得快，只是沒有想到過去的故人，依舊惦記著這件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移向了半空，忽然注意到天井外的夜空里，月亮正從雲層里冒出來。
可是，月光並不明亮，似乎蒙蒙的一圈月暈。
刁五斗仔細觀察著這個月亮，眼神也變得有些古怪。
月亮，他也沒有少見。
可是，眼前的這個月亮，讓老人產生了強烈的疑惑。
——這月亮是橢圓的，朦朦朧朧的有一層月暈，可是……今天不是農曆初三，天上為什麼會有月亮！？
老人的眼神變了，他仔細的觀察著這個月亮，發現這月亮是慘白色的，月亮上，還有一張簡單的人面。
這張人面，包含眼睛、鼻子、嘴巴，不同的眉眼，卻給人一種僵硬的感覺。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刁五斗注意到了這一幕，心裡有些想法，他也沒有椅子上起身，而是一臉凝重地開口：「何方朋友，你人都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亮相？」
……咳咳咳。
忽然有人咳了幾聲，笑了：「刁大先生，還真是客氣，不過今天我是來取你性命的，這種客氣，就有些多餘了。」
這堂屋不大不小，可是周圍的景物都能夠看得見，只是除了刁五斗以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說來也怪，現在明明是春夏交接的時節，今天的夜晚卻並躁熱，而是異常的陰冷。
「你的聲音很陌生。」
刁五斗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他覺得這個聲音很蒼老，對方與自己一樣，都是個老人。
「可是你這個人，我應當很熟悉……」
拿督廟的這位扶壇人緩緩起身，他的腳步不丁不八，月光和燭火使得他的影子變得斜斜的。
「要是我猜的沒錯，朋友，你和我應當認識不少年啦！這麼多年，我們都相處的不錯，又何必搞得雙方都下不了台。」
刁五斗嘆息：「我們都這個歲數了，說不來還有幾年的時間還活，還不如就這麼將就著相處下去。」
「這話倒是沒錯。」
那個蒼老的聲音苦澀一笑：「正因為我們彼此都活不了多久，自然要把該做的事做好。」
「你我都老大不小，沒幾年好活，何必還要苦苦相鬥？」
刁五斗沉吟：「啞伯，我收留你已經十五年啦，自問也沒有虧待你，毛更那廝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願意替他賣命。」
——原來，藏於暗處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一直照顧刁五斗和沈大姑的啞伯。
「『沖天香陣，眾神佑我！三王駕道，鐵船開路』……我鄧生謙可不是為了個人恩怨，才與你為敵，也不是被人賣命而行事！」
啞伯冷哼一聲：「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必要廢話！刁五斗，還是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本事吧！」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的那個人臉月亮就墜落了下來。
轟！
夜幕驀地一沉！就在下墜的一剎那，人臉月亮也變成了一張慘白的鬼臉。
這恐怖的鬼臉，突然朝下面一歪，嘴巴一張一闔，血盆大嘴裡生滿了無數尖銳的牙齒。
刁老頭的整個身影，就被這個巨大的嘴巴幾乎罩住。
「……風行火來，速速疾馳！」
刁五斗也沒有想到對方攻勢如何之快，他快速念咒，腳下用力一跺。
嘭！
地面就如同一面鼓，被某種力量一震，迸發出一聲巨響。
同時，刁五斗那被月光、燭火照在地面上的一道影子，如同厭煩了平面，猶如一團「活物」一樣，離地而起，變成了一丈多長的漆黑鬼手，手掌撐開，猶如磨盤一樣，用力向上托舉。
瞬間，這兩股力量，一上一下，一沉一浮，像是在互相碰撞，產生了化學般的反應。
轟！
炸起了一道綠光。
奪目如電。
一下子，整個廟宇堂屋裡，都慘綠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