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駕鶴仙去
「是你……周師兄？」
劉光陽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扭過頭去，露出驚喜的表情。
來者是個中年人，他是個瘸子，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面麻布衣，布鞋。
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銅鑼，另一隻右手握著個鑼槌。
周靖？！
洛風也識出來了，這人就是之前他見過一面的那個周靖。
「劉師弟，沒想到你還認我這個師兄……」
周靖笑了笑。
「師兄這是什麼話！」
劉光陽沉聲道：「在我劉光陽心底，周師兄一直都是拿督一脈的大師兄。
對了，還要多謝師兄你的救命之恩！」
他連忙看了一眼洛風。
「多謝周先生的救命大恩。」
洛風也打蛇隨棍。
他是沒有想到，這個周靖竟然這麼厲害，那「鎮尼」惡鬼，自己和劉光陽合力對抗，也奈何不了，這個周靖敲了敲一聲鑼，就震碎了那惡鬼的界域。
「不用客氣，兩位。」
周靖微微點頭，接著，他又看了一眼榴槤園的方向。
「你們倆位運氣還真是不好，竟然在這裡碰到了那東西！」
「周師兄，你知道那個骷髏惡鬼是什麼來歷嗎？」
劉光陽連忙問。
他心知周靖會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對那個骷髏惡鬼知道些什麼……而且，周靖的實力雖然不弱，但是要破壞那隻「鎮尼」的界域，必須是清楚對方的虛實。
「知道。」
周靖點了點頭
「那乃是馬來人所說的『鎮尼』，屬於馬來本土巫師拜鬼教祭祀的大凶大厲……按照回教學者們在典籍中的記錄，它們隸屬於七位強大的君王麾下。」
他說，這七位君王強大的存在，分別對應一周和太陽、月亮、金、木、水、火、土地七顆行星。這些君王都擁有獨特的力量和領域，有不同的符號來代替它們的權威，受到七位君王支配的精靈數量也有很多……
洛風聽到這裡，立刻聯想到了歐洲傳說中的七位地獄的君王，諸如利維坦、薩麥爾、貝爾芬格、瑪門之流。
按照周靖接下來的描述，這些鎮尼，一般被分為三類，其中最為弱小的，是接近蛇、蠍子、狗這類形態的低級存在；
第二類是存在於風中，形體像是雲霧，飄浮不定，類似於孤魂野鬼；
最後第三類，就是極為強大的鎮尼，會以巨人，或是食屍鬼，又或者是人類的形態。
當然，這不會改變這些鎮尼的本性——強大的鎮尼就是惡鬼，那種與生俱來的對人的敵意、嗜血和殘酷是不會改變。
洛風不禁陷入沉思，他聽到這裡，越發覺得鎮尼、惡魔，還有華國人所說的「惡鬼」，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東西。
「那隻惡鬼應該是某個君王的手下，它們似乎如同臣子一類的存在，有不同的位階。」
周靖淡淡地說著。
他聲稱，在西馬地區，有些馬來巫師熟知這些「鎮尼」鬼物的名號。
那隻骷髏臉的惡鬼，需要以「活點人油蠟」的手段，才能夠召請過來，這屬於馬來巫師其中一支獨有的秘法。
這個惡鬼，被世人稱為「奧勒」，又有「賽阿丹」的名號。
阿丹，是回經中人族的名號，類似於聖經中的亞當。
骷髏惡鬼會被稱為「賽阿丹」，是因為它有著以人祖「阿丹」的子嗣為食的殘暴習俗。
它可以說是一種食屍鬼，也可以說類似於地獄「吉赫納」中的鬼卒，替那些偉大的地獄君王吞食罪人的靈魂。
「鬼卒……這麼說來，類似我們華國人地獄裡的牛頭、馬面？」
洛風反問。
聽到他的問題，周靖鄭重地點頭。
「差不多……」
他又深深嘆了口氣：「不過最重要的，是這隻『鎮尼』惡鬼是被召喚出來的，它一般遊蕩於陰間冥府之中，若沒有精通馬來巫術的巫師操控，定然是不會現身於塵世。
另外，它的級別並不低，能夠召喚這隻骷髏鬼物的馬來巫師，巫術層面的水平也相當驚人。
實不相瞞，因為某些原因，我一直在追查那個操控這個鬼物之人的下落，就是沒有想到會碰上你們。」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洛風詢問了這個問題。
「我也想知道。」
周靖搖了搖頭，他似乎並不打算在這種問題上多說什麼，轉頭告誡起了兩人。
「此事說來複雜……就連我也沒有挖出太多頭緒，我只能說，這件事與礦上主管『羅大明』有些瓜葛。」
「『爛腳羅』？」
劉光陽臉色也有些陰沉。
「沒錯，就是他。」
周靖壓低了聲音：「『爛腳羅』羅大明，他是羅家人，羅家的祖先叫羅立世，是個被賣到南洋的豬仔。
他的發跡史也比較離奇，羅立世被賣到金礦工作，後來串通工頭和一群豬仔挖掘金脈時偷雞摸狗，最後窩裡反，出賣難友獨吞金塊。
羅立世從礦里九死一生的逃出來後，從荷蘭人的地盤，逃到了沙撈越，靠著那些金塊，與英國人那裡簽下了一座種植園的代理權。
他靠著種植園發了財，又在園區里開設賭館、鴉片館和妓院，這人很精明，他招攬了許多華人苦工，用便宜的價格賣給他們鴉片。
開賭場放高利貸，苦工在裡面吸大煙，只要上癮，就會不斷賒帳。只要賭出癮頭，逢賭必輸，必然欠一屁股債，賺的錢都花在礦上。」
羅家是古晉城內都有名的大家族，勢力極大，還有洋人撐腰，一般人也惹不起。
「爛腳羅」羅大明是個二世祖，紈絝子弟，本事能耐不大，性格也是囂張跋扈，在里攀當地的這座礦區，也是作威作福，深受本地人憎恨。
「爛腳羅是個不成氣候的傢伙，他自己一個人成不了事，這件事難道是古晉羅家的手筆嗎？」
劉光陽疑惑地問。
「馬來巫師，特別是一位能夠差遣這種『鎮尼』惡鬼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周靖撓著自己的下巴。
「這種人物一般人是請不到的，我覺得這件事也只有古晉羅家有這個能耐。」
「可是，也不能排除是馬來人自己搞鬼？」
劉光陽又提出這個問題。
「沙勞越的馬來人人數不多，加上這些年來，雙方彼此之間沒有仇怨，沒必要做得這麼過分。」
周靖嘆了口氣：「而且，他們也和我們一樣，都跟達雅克的土族關係處不好，我是看不出來，馬來人有這麼做的理由，至於達雅克這些土番，他們也召不來『鎮尼』，由此可見，這件事還是礦場和羅家最值得懷疑。」
「是嗎？」
劉光陽眉頭微蹙。
「礦場是羅家的地盤，就算是刁師親自上門，羅家人也不會隨便讓我們進去，想來會找出各種理由推託……這件事，多少有些不好辦。」
「查探的事，交由我來解決就行了。」
周靖沉聲道：「打從一開始，我也沒有勞煩刁師他老人家的想法，我這次來是警告你們。
對了，最好也要提醒一下刁師，要他小心一點，羅家在礦上明顯在搞什麼東西，讓他老人家留一個心眼。」
「好的。」
劉光陽笑了笑。
他對這位大師兄，過去就有極有好感。
對方被逐出拿督廟一脈，在他看來完全是一個誤會。
把周靖趕出去的刁五斗，估計心裡也有些後悔，因為在刁五鬥眼里，周靖幾乎是他的衣缽傳人，是心屬的最佳扶壇人。
「榴槤園那邊，應該還有那惡鬼的氣息殘留，你們不要過去，想要查探的話，還是明天白天再派人過來……」
周靖又道：「楊家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了，屍體要是找到了，那就最好不過，找不到就不要再找，對方明顯有意為之，當心反中了對方的圈套。」
他清咳一聲：「那『鎮尼』惡鬼，除非刁師親自動手，否則你我都不是那東西的對手，剛才我也只是僥倖破了那個惡鬼的『界域』，對方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周靖提醒二人，危機還沒有解除，現在只有回到里攀村才安全，因為那裡有受到拿督廟庇護，縱使是那隻惡鬼，也不敢隨意靠近。
接下來，劉光陽和周靖也聊了一些話，最後周靖對二人抱了抱拳，轉過身去，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劉光陽和洛風見天色不早，他們也不打算去榴槤園那邊調查，而是帶上楊財發的人頭，返回里攀村。
待到劉光陽和洛風返回了拿督廟，打算向刁五斗說明情況，就聽到廟裡傳來一陣哭聲。
「周師兄！」
兩人才進了廟門，就看到鍾老三踉蹌的靠近，他滿臉悲容地道：「師父他老人家……就在昨天夜裡，就這麼駕鶴仙去了！」
劉光陽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扭過頭去，露出驚喜的表情。
來者是個中年人，他是個瘸子，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面麻布衣，布鞋。
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銅鑼，另一隻右手握著個鑼槌。
周靖？！
洛風也識出來了，這人就是之前他見過一面的那個周靖。
「劉師弟，沒想到你還認我這個師兄……」
周靖笑了笑。
「師兄這是什麼話！」
劉光陽沉聲道：「在我劉光陽心底，周師兄一直都是拿督一脈的大師兄。
對了，還要多謝師兄你的救命之恩！」
他連忙看了一眼洛風。
「多謝周先生的救命大恩。」
洛風也打蛇隨棍。
他是沒有想到，這個周靖竟然這麼厲害，那「鎮尼」惡鬼，自己和劉光陽合力對抗，也奈何不了，這個周靖敲了敲一聲鑼，就震碎了那惡鬼的界域。
「不用客氣，兩位。」
周靖微微點頭，接著，他又看了一眼榴槤園的方向。
「你們倆位運氣還真是不好，竟然在這裡碰到了那東西！」
「周師兄，你知道那個骷髏惡鬼是什麼來歷嗎？」
劉光陽連忙問。
他心知周靖會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對那個骷髏惡鬼知道些什麼……而且，周靖的實力雖然不弱，但是要破壞那隻「鎮尼」的界域，必須是清楚對方的虛實。
「知道。」
周靖點了點頭
「那乃是馬來人所說的『鎮尼』，屬於馬來本土巫師拜鬼教祭祀的大凶大厲……按照回教學者們在典籍中的記錄，它們隸屬於七位強大的君王麾下。」
他說，這七位君王強大的存在，分別對應一周和太陽、月亮、金、木、水、火、土地七顆行星。這些君王都擁有獨特的力量和領域，有不同的符號來代替它們的權威，受到七位君王支配的精靈數量也有很多……
洛風聽到這裡，立刻聯想到了歐洲傳說中的七位地獄的君王，諸如利維坦、薩麥爾、貝爾芬格、瑪門之流。
按照周靖接下來的描述，這些鎮尼，一般被分為三類，其中最為弱小的，是接近蛇、蠍子、狗這類形態的低級存在；
第二類是存在於風中，形體像是雲霧，飄浮不定，類似於孤魂野鬼；
最後第三類，就是極為強大的鎮尼，會以巨人，或是食屍鬼，又或者是人類的形態。
當然，這不會改變這些鎮尼的本性——強大的鎮尼就是惡鬼，那種與生俱來的對人的敵意、嗜血和殘酷是不會改變。
洛風不禁陷入沉思，他聽到這裡，越發覺得鎮尼、惡魔，還有華國人所說的「惡鬼」，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東西。
「那隻惡鬼應該是某個君王的手下，它們似乎如同臣子一類的存在，有不同的位階。」
周靖淡淡地說著。
他聲稱，在西馬地區，有些馬來巫師熟知這些「鎮尼」鬼物的名號。
那隻骷髏臉的惡鬼，需要以「活點人油蠟」的手段，才能夠召請過來，這屬於馬來巫師其中一支獨有的秘法。
這個惡鬼，被世人稱為「奧勒」，又有「賽阿丹」的名號。
阿丹，是回經中人族的名號，類似於聖經中的亞當。
骷髏惡鬼會被稱為「賽阿丹」，是因為它有著以人祖「阿丹」的子嗣為食的殘暴習俗。
它可以說是一種食屍鬼，也可以說類似於地獄「吉赫納」中的鬼卒，替那些偉大的地獄君王吞食罪人的靈魂。
「鬼卒……這麼說來，類似我們華國人地獄裡的牛頭、馬面？」
洛風反問。
聽到他的問題，周靖鄭重地點頭。
「差不多……」
他又深深嘆了口氣：「不過最重要的，是這隻『鎮尼』惡鬼是被召喚出來的，它一般遊蕩於陰間冥府之中，若沒有精通馬來巫術的巫師操控，定然是不會現身於塵世。
另外，它的級別並不低，能夠召喚這隻骷髏鬼物的馬來巫師，巫術層面的水平也相當驚人。
實不相瞞，因為某些原因，我一直在追查那個操控這個鬼物之人的下落，就是沒有想到會碰上你們。」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洛風詢問了這個問題。
「我也想知道。」
周靖搖了搖頭，他似乎並不打算在這種問題上多說什麼，轉頭告誡起了兩人。
「此事說來複雜……就連我也沒有挖出太多頭緒，我只能說，這件事與礦上主管『羅大明』有些瓜葛。」
「『爛腳羅』？」
劉光陽臉色也有些陰沉。
「沒錯，就是他。」
周靖壓低了聲音：「『爛腳羅』羅大明，他是羅家人，羅家的祖先叫羅立世，是個被賣到南洋的豬仔。
他的發跡史也比較離奇，羅立世被賣到金礦工作，後來串通工頭和一群豬仔挖掘金脈時偷雞摸狗，最後窩裡反，出賣難友獨吞金塊。
羅立世從礦里九死一生的逃出來後，從荷蘭人的地盤，逃到了沙撈越，靠著那些金塊，與英國人那裡簽下了一座種植園的代理權。
他靠著種植園發了財，又在園區里開設賭館、鴉片館和妓院，這人很精明，他招攬了許多華人苦工，用便宜的價格賣給他們鴉片。
開賭場放高利貸，苦工在裡面吸大煙，只要上癮，就會不斷賒帳。只要賭出癮頭，逢賭必輸，必然欠一屁股債，賺的錢都花在礦上。」
羅家是古晉城內都有名的大家族，勢力極大，還有洋人撐腰，一般人也惹不起。
「爛腳羅」羅大明是個二世祖，紈絝子弟，本事能耐不大，性格也是囂張跋扈，在里攀當地的這座礦區，也是作威作福，深受本地人憎恨。
「爛腳羅是個不成氣候的傢伙，他自己一個人成不了事，這件事難道是古晉羅家的手筆嗎？」
劉光陽疑惑地問。
「馬來巫師，特別是一位能夠差遣這種『鎮尼』惡鬼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周靖撓著自己的下巴。
「這種人物一般人是請不到的，我覺得這件事也只有古晉羅家有這個能耐。」
「可是，也不能排除是馬來人自己搞鬼？」
劉光陽又提出這個問題。
「沙勞越的馬來人人數不多，加上這些年來，雙方彼此之間沒有仇怨，沒必要做得這麼過分。」
周靖嘆了口氣：「而且，他們也和我們一樣，都跟達雅克的土族關係處不好，我是看不出來，馬來人有這麼做的理由，至於達雅克這些土番，他們也召不來『鎮尼』，由此可見，這件事還是礦場和羅家最值得懷疑。」
「是嗎？」
劉光陽眉頭微蹙。
「礦場是羅家的地盤，就算是刁師親自上門，羅家人也不會隨便讓我們進去，想來會找出各種理由推託……這件事，多少有些不好辦。」
「查探的事，交由我來解決就行了。」
周靖沉聲道：「打從一開始，我也沒有勞煩刁師他老人家的想法，我這次來是警告你們。
對了，最好也要提醒一下刁師，要他小心一點，羅家在礦上明顯在搞什麼東西，讓他老人家留一個心眼。」
「好的。」
劉光陽笑了笑。
他對這位大師兄，過去就有極有好感。
對方被逐出拿督廟一脈，在他看來完全是一個誤會。
把周靖趕出去的刁五斗，估計心裡也有些後悔，因為在刁五鬥眼里，周靖幾乎是他的衣缽傳人，是心屬的最佳扶壇人。
「榴槤園那邊，應該還有那惡鬼的氣息殘留，你們不要過去，想要查探的話，還是明天白天再派人過來……」
周靖又道：「楊家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了，屍體要是找到了，那就最好不過，找不到就不要再找，對方明顯有意為之，當心反中了對方的圈套。」
他清咳一聲：「那『鎮尼』惡鬼，除非刁師親自動手，否則你我都不是那東西的對手，剛才我也只是僥倖破了那個惡鬼的『界域』，對方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周靖提醒二人，危機還沒有解除，現在只有回到里攀村才安全，因為那裡有受到拿督廟庇護，縱使是那隻惡鬼，也不敢隨意靠近。
接下來，劉光陽和周靖也聊了一些話，最後周靖對二人抱了抱拳，轉過身去，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劉光陽和洛風見天色不早，他們也不打算去榴槤園那邊調查，而是帶上楊財發的人頭，返回里攀村。
待到劉光陽和洛風返回了拿督廟，打算向刁五斗說明情況，就聽到廟裡傳來一陣哭聲。
「周師兄！」
兩人才進了廟門，就看到鍾老三踉蹌的靠近，他滿臉悲容地道：「師父他老人家……就在昨天夜裡，就這麼駕鶴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