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詭異葬禮
洛風眨了眨眼，確信自己又重回了丁苗生的輪迴片段里。
風聲鳴咽著，模糊的夜色里，能夠看到榴槤樹幹一柱柱，一排排的森森挺立，背景是樹葉密密遮蔽中一片深邃的黑。
四面雜草叢生，濃郁的夜色里，那茫魅的黑暗中仿佛藏匿著什麼，風聲時時吹過，無聲的蕩漾出一股沁人的寒意。
這裡是荒廢的榴槤種植園，空氣里飄蕩著濃郁的榴槤香氣。
樹上果實纍纍，不少初熟的果實離蒂下墜，爛朽在草堆里。
不遠處，有一道燈光，依稀還能分辨出，樹林深處有一間高腳木屋。
劉光陽和洛風都停下腳步，他們聽到了有人在那裡在念著什麼經文的聲音。
「難道這裡有人住？」
洛風向劉光陽詢問。
「不清楚……這個榴槤種植園，不是我們華人的地盤，這裡屬於附近一個馬來人甘榜（村莊）。」
劉光陽解釋著說：「我們里攀與周邊幾個馬來人聚落的彭古魯（村長），關係一般，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特別往來，他們的地方，我們也儘可能不去。」
他突然笑了笑。
「當然，甘榜的人也不會來我們這裡，因為我們養豬，所以他們不會靠近。」
劉光陽說了個笑話。
只是洛風聽不懂，沒有笑。
唉……
劉光陽嘆了口氣，仿佛是覺得這個師弟不解風情。
他又道，這榴槤種植園本來就由當地的甘榜派人來打理，後來荒廢了，也沒有人管。
里攀那邊雖然多少有些眼饞，但是大夥也怕招惹麻煩，也沒人打著想要搶地盤的主意——因為當地的馬來人背後是有英國人撐腰，跟他們鬧起來，華人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洛風聽到這話，心中一動。
沙撈越是後來的「東馬」地區，這片區域在現代被稱為加里曼丹島，是亞洲最大的海島，位於東南亞馬來群島中心，北臨南中國海，南接爪哇海，面積高達74.5萬平方公里。
洛風查閱過歷史，他知道，婆羅州的歷史比較複雜。
這座島後來由三個國家分別控制島上的領土，這三個國家是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汶萊。
歷史上，加里曼丹島幾乎全屬汶萊，稱為浡泥。殖民時代，英國、荷蘭、葡萄牙等國在東南亞貿易和殖民，汶萊領土被壓縮。
二戰結束後，世界各地掀起獨立熱潮。
英國、荷蘭的殖民統治結束。婆羅州的殖民地版圖被獨立國家繼承，英國殖民的北部成為馬來西亞，荷蘭的西部地區成為印度尼西亞的一部分。
汶萊則完全獨立，形成了婆羅州三國共管的局面。
所謂的東馬，是由馬來西亞控制的婆羅州領土。
它與西馬，也就是馬來西亞的原生土地，相距六百多公里，是兩個分割卻又統一的國度。
這是洛風熟悉的未來歷史，而在丁苗生的輪迴片段里，沙撈越是受到了英國殖民者布魯克一族統治的領地。
這一族的祖先，名為詹姆斯·布魯克是一位英國冒險家，曾服役於東印度公司。
詹姆斯·布魯克於1839年抵達婆羅洲，幫助汶萊蘇丹平定了叛亂，於1841年被授於沙撈越的統治權，成為第一代白人拉惹。
後來，他就占據了沙勞越地區，他的侄子在他死後繼承了這片領地，布魯克家族就在沙撈越深深紮根，直到日本人入侵婆羅州，其後裔才倉惶逃離這裡。
「沙州的馬來人，人數應該並不多吧？」
洛風疑惑地問。
「是不多，但也有一些。」
劉光陽平靜地道：「不管怎麼說，這地方並不是我們的土地，先去跟本地的主人打個招呼。」
「也對。」
洛風倒沒有拒絕。
只是，他心裡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種本來荒廢的榴槤園裡，多出來的馬來人，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問題。
「放心。」
劉光陽充滿自信地說：「先禮後兵，是我們華人的習慣，我們兩個都是紅頭拿督廟的弟子，就算赤手空拳，也沒有什麼好怕的……再說，這裡萬一發生什麼事，也有我這個師兄替你擋著，走吧！」
他哈哈一笑，就大步朝著榴槤園深處的高腳木屋走去。
洛風保持著內心的警戒，也緊跟了上去。
兩人靠近以後，就聽到了念誦經文的聲音。
那不是佛經、道經，是用馬來語念誦的回經。
馬來人信回教，這應該是念的古蘭經里的一些經文。
劉光陽和洛風這才注意到，高腳木屋點著不少白蠟燭，屋前還掛著一盞吸引周圍飛蛾的燈。
被蠟燭，燈光映照亮堂的屋內，幾個裹頭巾，蒙著頭的男男女女，都跪在地板上，似乎是在進行祈禱。
就在屋內的地板上，則是放著兩具被白布裹著一團的屍體。
「原來是在舉行葬禮。」
劉光陽若有所思。
洛風的視線則是被兩具屍體。
這兩具葬禮明顯都是女性，應該死去沒多久……
這群馬來人應當是在舉辦一場葬禮。
馬來人信教，葬禮也是按教派習俗來舉辦的。
死者的喪葬儀式上，無論是男，還是女人，都要包裹著白色的裹屍布。
這種習俗被稱為「穿克凡」，該習俗來自於經文「人從泥土創造，必將歸於泥土「的教義，要求是四點，即：迅速土葬、清水洗屍、白布裹身、面向麥加。
這種葬儀一般強調「速葬」、「三日必葬」。新死者沒多久就會包上裹屍布。大多數人死後的屍體不用放入棺木，而是裹好屍布後，深埋到地下土葬。
因為教義中堅信末日時分，所有人的靈魂與肉體將被復活，接受神的審判，行善者將進入天堂享受永恆福樂，作惡者則被投入火獄承受懲罰。
『這兩具屍體……有古怪啊？』
洛風立刻想到，楊財發的妻子，還有他的母親，這兩人的屍體到現在還不知所蹤。
劉光陽只是找到了楊財發的人頭，楊家婆媳二人「起屍」之後，這兩具屍體還是不知去向。
也就在這時，兩人正在外面觀望時，一個戴著帽子的老阿訇，應是主持葬禮的人中，從梯子上走了下來。
「你們兩位，是附近的華人吧？」
這個老阿訇架著個眼鏡，戴著帽子，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老人會說英文，他頗有些疑惑地問：「這裡不是華人的土地，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抱歉。」
劉光陽抱拳行禮，他也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
「老人家……我們冒昧來這裡，是因為我們的村落里，遇到了歹人，對方跑到了這榴槤園附近，能否允許我們在這林子搜查一遍。」
「歹人？」
老阿訇苦笑了一聲。
「這屋子的主人在舉辦葬禮，真不是適合外人打擾的時候，而且，我在這裡待了一陣子，也沒有發現剛才有什麼外人靠近……」
「老人家，我們並沒有他意。」
劉光陽沉聲道：「那邊的高腳屋舉辦葬禮，我們也不打算打擾喪主一家，只要讓我們在林子裡搜查一圈就行了。」
「好吧。」
老阿訇嘆了口氣：「那就我帶著你們在這裡逛一圈，你們兩位華人朋友不妨好好確認一下……」
「那就多謝您啦！」
劉光陽又施了一禮。
老阿訇用馬來土話碎碎念了幾句，估計是什麼抱怨的話，就轉身領著兩人往榴槤種植園的另一方向走去。
洛風趁著這個機會，扭頭轉向看向另一個方向，他的目光筆直地看向高腳屋的方向，跪在那裡的喪主一家，那幾個馬來男女的動作，就如同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唯有念著祈禱經文的聲音喃喃傳來。
他怎麼看，都覺得這一幕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走啦。」
師兄劉光陽催促一聲，洛風也只好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
風聲鳴咽著，模糊的夜色里，能夠看到榴槤樹幹一柱柱，一排排的森森挺立，背景是樹葉密密遮蔽中一片深邃的黑。
四面雜草叢生，濃郁的夜色里，那茫魅的黑暗中仿佛藏匿著什麼，風聲時時吹過，無聲的蕩漾出一股沁人的寒意。
這裡是荒廢的榴槤種植園，空氣里飄蕩著濃郁的榴槤香氣。
樹上果實纍纍，不少初熟的果實離蒂下墜，爛朽在草堆里。
不遠處，有一道燈光，依稀還能分辨出，樹林深處有一間高腳木屋。
劉光陽和洛風都停下腳步，他們聽到了有人在那裡在念著什麼經文的聲音。
「難道這裡有人住？」
洛風向劉光陽詢問。
「不清楚……這個榴槤種植園，不是我們華人的地盤，這裡屬於附近一個馬來人甘榜（村莊）。」
劉光陽解釋著說：「我們里攀與周邊幾個馬來人聚落的彭古魯（村長），關係一般，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特別往來，他們的地方，我們也儘可能不去。」
他突然笑了笑。
「當然，甘榜的人也不會來我們這裡，因為我們養豬，所以他們不會靠近。」
劉光陽說了個笑話。
只是洛風聽不懂，沒有笑。
唉……
劉光陽嘆了口氣，仿佛是覺得這個師弟不解風情。
他又道，這榴槤種植園本來就由當地的甘榜派人來打理，後來荒廢了，也沒有人管。
里攀那邊雖然多少有些眼饞，但是大夥也怕招惹麻煩，也沒人打著想要搶地盤的主意——因為當地的馬來人背後是有英國人撐腰，跟他們鬧起來，華人未必就能占到便宜。
洛風聽到這話，心中一動。
沙撈越是後來的「東馬」地區，這片區域在現代被稱為加里曼丹島，是亞洲最大的海島，位於東南亞馬來群島中心，北臨南中國海，南接爪哇海，面積高達74.5萬平方公里。
洛風查閱過歷史，他知道，婆羅州的歷史比較複雜。
這座島後來由三個國家分別控制島上的領土，這三個國家是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和汶萊。
歷史上，加里曼丹島幾乎全屬汶萊，稱為浡泥。殖民時代，英國、荷蘭、葡萄牙等國在東南亞貿易和殖民，汶萊領土被壓縮。
二戰結束後，世界各地掀起獨立熱潮。
英國、荷蘭的殖民統治結束。婆羅州的殖民地版圖被獨立國家繼承，英國殖民的北部成為馬來西亞，荷蘭的西部地區成為印度尼西亞的一部分。
汶萊則完全獨立，形成了婆羅州三國共管的局面。
所謂的東馬，是由馬來西亞控制的婆羅州領土。
它與西馬，也就是馬來西亞的原生土地，相距六百多公里，是兩個分割卻又統一的國度。
這是洛風熟悉的未來歷史，而在丁苗生的輪迴片段里，沙撈越是受到了英國殖民者布魯克一族統治的領地。
這一族的祖先，名為詹姆斯·布魯克是一位英國冒險家，曾服役於東印度公司。
詹姆斯·布魯克於1839年抵達婆羅洲，幫助汶萊蘇丹平定了叛亂，於1841年被授於沙撈越的統治權，成為第一代白人拉惹。
後來，他就占據了沙勞越地區，他的侄子在他死後繼承了這片領地，布魯克家族就在沙撈越深深紮根，直到日本人入侵婆羅州，其後裔才倉惶逃離這裡。
「沙州的馬來人，人數應該並不多吧？」
洛風疑惑地問。
「是不多，但也有一些。」
劉光陽平靜地道：「不管怎麼說，這地方並不是我們的土地，先去跟本地的主人打個招呼。」
「也對。」
洛風倒沒有拒絕。
只是，他心裡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種本來荒廢的榴槤園裡，多出來的馬來人，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問題。
「放心。」
劉光陽充滿自信地說：「先禮後兵，是我們華人的習慣，我們兩個都是紅頭拿督廟的弟子，就算赤手空拳，也沒有什麼好怕的……再說，這裡萬一發生什麼事，也有我這個師兄替你擋著，走吧！」
他哈哈一笑，就大步朝著榴槤園深處的高腳木屋走去。
洛風保持著內心的警戒，也緊跟了上去。
兩人靠近以後，就聽到了念誦經文的聲音。
那不是佛經、道經，是用馬來語念誦的回經。
馬來人信回教，這應該是念的古蘭經里的一些經文。
劉光陽和洛風這才注意到，高腳木屋點著不少白蠟燭，屋前還掛著一盞吸引周圍飛蛾的燈。
被蠟燭，燈光映照亮堂的屋內，幾個裹頭巾，蒙著頭的男男女女，都跪在地板上，似乎是在進行祈禱。
就在屋內的地板上，則是放著兩具被白布裹著一團的屍體。
「原來是在舉行葬禮。」
劉光陽若有所思。
洛風的視線則是被兩具屍體。
這兩具葬禮明顯都是女性，應該死去沒多久……
這群馬來人應當是在舉辦一場葬禮。
馬來人信教，葬禮也是按教派習俗來舉辦的。
死者的喪葬儀式上，無論是男，還是女人，都要包裹著白色的裹屍布。
這種習俗被稱為「穿克凡」，該習俗來自於經文「人從泥土創造，必將歸於泥土「的教義，要求是四點，即：迅速土葬、清水洗屍、白布裹身、面向麥加。
這種葬儀一般強調「速葬」、「三日必葬」。新死者沒多久就會包上裹屍布。大多數人死後的屍體不用放入棺木，而是裹好屍布後，深埋到地下土葬。
因為教義中堅信末日時分，所有人的靈魂與肉體將被復活，接受神的審判，行善者將進入天堂享受永恆福樂，作惡者則被投入火獄承受懲罰。
『這兩具屍體……有古怪啊？』
洛風立刻想到，楊財發的妻子，還有他的母親，這兩人的屍體到現在還不知所蹤。
劉光陽只是找到了楊財發的人頭，楊家婆媳二人「起屍」之後，這兩具屍體還是不知去向。
也就在這時，兩人正在外面觀望時，一個戴著帽子的老阿訇，應是主持葬禮的人中，從梯子上走了下來。
「你們兩位，是附近的華人吧？」
這個老阿訇架著個眼鏡，戴著帽子，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老人會說英文，他頗有些疑惑地問：「這裡不是華人的土地，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抱歉。」
劉光陽抱拳行禮，他也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
「老人家……我們冒昧來這裡，是因為我們的村落里，遇到了歹人，對方跑到了這榴槤園附近，能否允許我們在這林子搜查一遍。」
「歹人？」
老阿訇苦笑了一聲。
「這屋子的主人在舉辦葬禮，真不是適合外人打擾的時候，而且，我在這裡待了一陣子，也沒有發現剛才有什麼外人靠近……」
「老人家，我們並沒有他意。」
劉光陽沉聲道：「那邊的高腳屋舉辦葬禮，我們也不打算打擾喪主一家，只要讓我們在林子裡搜查一圈就行了。」
「好吧。」
老阿訇嘆了口氣：「那就我帶著你們在這裡逛一圈，你們兩位華人朋友不妨好好確認一下……」
「那就多謝您啦！」
劉光陽又施了一禮。
老阿訇用馬來土話碎碎念了幾句，估計是什麼抱怨的話，就轉身領著兩人往榴槤種植園的另一方向走去。
洛風趁著這個機會，扭頭轉向看向另一個方向，他的目光筆直地看向高腳屋的方向，跪在那裡的喪主一家，那幾個馬來男女的動作，就如同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唯有念著祈禱經文的聲音喃喃傳來。
他怎麼看，都覺得這一幕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走啦。」
師兄劉光陽催促一聲，洛風也只好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