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具屍體
洛風也被刁五斗的表情嚇了一跳，這位老廟祝一臉震驚，雙眼瞪大的像是兩個銅鈴。
「刁師……你說什麼？」
劉光陽怔了一下，連忙追問：「什麼兩位陰師？」
刁五斗直勾勾地盯著洛風，忽然就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師父，你這話究竟是？」
鍾老三和那個屠戶阿壽都一臉疑惑。
「問你們小師弟吧？」
刁五斗笑著看向他。
洛風也沒打算隱瞞，他把銅錢吐了出來，直接把自己之前的遭遇說明了一遍。
「什麼？」
劉光陽最為驚訝：「刁師，小師弟莫非真第一次請陰師，就能夠背負兩位陰師……這種情況，我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
「確實令人驚訝。」
刁五斗笑了笑，兩撇小鬍子動了動。
「不過，這件事倒也不能說是聞所未聞，拿督一脈的五代先師，初次請陰師成功，就一度請來三位陰師……五代先師天資極佳，精神器宇高遠，他也是少數幾位完成了五聖法本門高人。」
他伸出手來，對著洛風道：「徒弟，你還愣著幹嘛，碗了？」
洛風連忙取下頭上頂著的雞公碗，遞給了刁五斗。
「這雞公碗，又叫添丁碗……按老一輩說，『添丁添碗』，說的就是雞公碗。」
刁老頭慢悠悠的說道。
「某些地方有些習俗，家裡多添一個男丁，就買來一口碗，刻上姓氏名字，擺放到家族的祠堂里，平日裡，這些碗也不用，只有在祠堂擺宴時才會啟用。
我們拿督一脈也有相似的習俗，那就是每個門徒，都會有一口自己的碗，
這口碗，在傳功儀式上，勾連你和兩個陰師的氣息，使得你只要以跳僮之身施法行乩，就能夠與之我感，施展這兩位陰師的仙法。」
老人說到這裡，右手輕輕一抖，就多出一個紅布，那應當是個紅肚兜，被他用力覆蓋在碗上，包紮了起來。
「你得了此碗後，就拿回家裡在夜裡供奉，也不需要奉上什麼供品，焚香燒燭，每天子時或是丑時，念扶壇總訣祝禱三遍即可……」
洛風眨了眨眼，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供奉法門這麼簡潔。
「拿督一脈一貫如此，修持上一向比較簡單。」
刁五斗又道：「只是，你以後在飲食上要有所注意，從此以後，不得吃河裡的魚蝦，海里的倒沒事；也不可食樹上鳥類，這一定要牢記。」
「是。」
洛風點頭，老人又把那碗遞了過來。
「來，把這個碗好好收起來……其他人也準備收拾東西，天色馬上要亮了，回廟裡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
……
紅頭拿督廟。
廟外堂屋裡擺著一張大桌，擺著一個木頭飯甑，裡面裝滿了熱騰騰的粥。
桌上還有油炸鬼、南乳包、生熟蛋，滷雞腳，兩碟鹹菜，一份粿雜。
「大夥都坐下，吃吧吃吧。」
刁五斗帶頭起了筷子，眾弟子也忙了一整晚，也拿起筷子夾起菜，端著碗喝起了潮汕粥。
眾弟子之間互相聊了起來，洛風則是默默地吃著早點，他夾了個南乳包，咬了一口。
這種肉包的餡料是加了紅腐乳的豬肉醃製的，口味比較特別。
「啞伯的粥煮的真好……」
鍾老三用一種懷念的語氣喝了口粥。
「你鍾家也算是家財萬貫，還怕吃不上粥？」
屠戶攀壽哼一聲，咬了個滷雞腳。
「難道是最近茶葉鋪生意不行嗎？還是在賭場裡輸多了……」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胡說八道些什麼？」
鍾老三皺起眉頭：「我是懷念啞伯的手藝，畢竟我人待在城裡面，又不能時時來里攀……還有，我早就說了我不進賭場啦！老三，刁師面前，飯可以多食地，嘢唔好亂問？」
「你小子，敢發誓自己沒濫賭！」
攀壽冷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刁五斗連忙打斷兩個弟子的爭吵。
「平日裡難得一聚，今天別在我這裡吵……對了，光陽，你算是我門下最年長的，你要當個表率，平日裡有事由你來主持，對了，給小師弟介紹一下這幾位師兄弟。」
「好。」
劉光陽笑著點了點頭。
「苗生師弟，我比你虛長几歲，也是廟裡入門早的人，你以後叫我劉師兄就行了，這幾位都是你的師兄弟……」
他介紹了一遍，刁五斗門下的另外幾位弟子：
當屠戶的攀壽，他在眾弟子裡排行第三位。
鍾南虎，家中排行老三，不過實際是四弟子。
這兩人似乎不對盤，時常吵來吵去。
另外還有兩個孿生兄弟，陳來寶和陳亞清，算是弟子中的老五和老六；
最後一位是個女弟子，長相清秀，眉眼細長，年紀應該不大，只是好巧不巧，右臉側有一個烏黑的胎記，破壞了那張臉蛋，大夥都叫這個女子沈大姑。
她昨天夜裡沒有出門，人也比較沉默，正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聽劉光陽和多嘴的鐘老三的話，似乎沈大姑是刁老頭的遠親，從外地投奔了刁五斗，後來也算是拜入拿督廟一脈。
「跳僮一般都是由男性擔當，不過，我們拿督廟情況特殊，八位陰師里，有一位是女陰師，名為花煞娘娘……大姑就是跟這位娘娘打交道。」
——花煞娘娘嗎？應該對應的是八仙中的「何仙姑」。
洛風聽到這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了，大夥你也認識了。」
劉光陽人很和氣地說：「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們拿督廟的弟子，一向團結，平日裡哪家出了什麼事，弟子們都會互相幫襯，這也是刁師一直教導我們的事。」
「說的好。」
刁五斗馬上點了點頭，他準備繼續說兩句，就有一道人影，從堂屋外門敲了幾下虛掩的門。
「刁大先生在嗎？」
「誰啊……進來吧？」
刁五斗聽到聲音，連忙喚人進來。
洛風聽到這聲音很熟悉，他見到進了堂屋的人影，立刻站起身來。
「四叔？」
是的，這位訪客正是丁苗生的四叔。
「原來是吉祥號雜貨店的老丁……」
刁五鬥眼睛眯起，笑容和善。
「你這個族侄昨天剛過了傳功，你這族叔莫不是來祝賀的吧？」
「不好意思，刁大先生。」
四叔苦笑道：「是出了點事……村里南邊發生了點麻煩事，希望你能派人看一看。」
刁五斗的臉上也凝重了幾分。
「出了什麼事 ！你詳細的說上一說，我們拿督廟倒也不怕什麼麻煩，可是不明不白的麻煩，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辦法……」
「是我唐突了。」
四叔連忙開口，把事情說了一遍。
「南邊那塊，也就是我侄子苗生家對面，住著一戶姓楊的，男主人是礦上作工的苦力，幾日前被達雅克人打死！
他那個媳婦和家裡的老婆子也死了，一個吊死，一個被剪刀刺死，屍體都停在家裡……」
他說，這件事早上才被發現，街坊鄰居看這家人這麼慘，尋思要給他們補兩口棺材，找幾個青壯後生，把這一家三口好生安葬。
奈何，托人去棺材鋪買棺材時，棺材匠說手邊的幾口棺材才賣出去，他沒有「現棺」，不過給他一點時間，他第二日加急，能夠打出兩口薄皮棺。
「街坊們一尋思，覺得也沒什麼大問題，便囑咐棺材匠加急趕出兩口棺材來，同時，幾個年長的老人認為把屍體擺在房裡也不合適，影響周圍的幾家人。
老人們建議，不如就在南村口搭個涼棚，先把那一家三口的屍身挪到那邊去，等到棺材鋪那邊的棺材打好了，再收棺入斂，把這三人都送去入土安葬。」
丁四又道，幾位年長的街坊帶頭，找來了幾位青壯，這事也辦得妥當。
沒多久就在村口一株大樹下搭好的涼棚，三具屍體也裹著草蓆，送了過去。
為了防止野獸什麼的啃養屍體，入夜後，還找了個年輕的後生看守屍體。
「結果，夜裡就出了事！」
丁四嘆了口氣：「今天早上，有人到涼棚那邊去，發現那後生昏死在地上，至於那三具屍體，全都不知去向……」
「刁師……你說什麼？」
劉光陽怔了一下，連忙追問：「什麼兩位陰師？」
刁五斗直勾勾地盯著洛風，忽然就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師父，你這話究竟是？」
鍾老三和那個屠戶阿壽都一臉疑惑。
「問你們小師弟吧？」
刁五斗笑著看向他。
洛風也沒打算隱瞞，他把銅錢吐了出來，直接把自己之前的遭遇說明了一遍。
「什麼？」
劉光陽最為驚訝：「刁師，小師弟莫非真第一次請陰師，就能夠背負兩位陰師……這種情況，我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
「確實令人驚訝。」
刁五斗笑了笑，兩撇小鬍子動了動。
「不過，這件事倒也不能說是聞所未聞，拿督一脈的五代先師，初次請陰師成功，就一度請來三位陰師……五代先師天資極佳，精神器宇高遠，他也是少數幾位完成了五聖法本門高人。」
他伸出手來，對著洛風道：「徒弟，你還愣著幹嘛，碗了？」
洛風連忙取下頭上頂著的雞公碗，遞給了刁五斗。
「這雞公碗，又叫添丁碗……按老一輩說，『添丁添碗』，說的就是雞公碗。」
刁老頭慢悠悠的說道。
「某些地方有些習俗，家裡多添一個男丁，就買來一口碗，刻上姓氏名字，擺放到家族的祠堂里，平日裡，這些碗也不用，只有在祠堂擺宴時才會啟用。
我們拿督一脈也有相似的習俗，那就是每個門徒，都會有一口自己的碗，
這口碗，在傳功儀式上，勾連你和兩個陰師的氣息，使得你只要以跳僮之身施法行乩，就能夠與之我感，施展這兩位陰師的仙法。」
老人說到這裡，右手輕輕一抖，就多出一個紅布，那應當是個紅肚兜，被他用力覆蓋在碗上，包紮了起來。
「你得了此碗後，就拿回家裡在夜裡供奉，也不需要奉上什麼供品，焚香燒燭，每天子時或是丑時，念扶壇總訣祝禱三遍即可……」
洛風眨了眨眼，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供奉法門這麼簡潔。
「拿督一脈一貫如此，修持上一向比較簡單。」
刁五斗又道：「只是，你以後在飲食上要有所注意，從此以後，不得吃河裡的魚蝦，海里的倒沒事；也不可食樹上鳥類，這一定要牢記。」
「是。」
洛風點頭，老人又把那碗遞了過來。
「來，把這個碗好好收起來……其他人也準備收拾東西，天色馬上要亮了，回廟裡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
……
紅頭拿督廟。
廟外堂屋裡擺著一張大桌，擺著一個木頭飯甑，裡面裝滿了熱騰騰的粥。
桌上還有油炸鬼、南乳包、生熟蛋，滷雞腳，兩碟鹹菜，一份粿雜。
「大夥都坐下，吃吧吃吧。」
刁五斗帶頭起了筷子，眾弟子也忙了一整晚，也拿起筷子夾起菜，端著碗喝起了潮汕粥。
眾弟子之間互相聊了起來，洛風則是默默地吃著早點，他夾了個南乳包，咬了一口。
這種肉包的餡料是加了紅腐乳的豬肉醃製的，口味比較特別。
「啞伯的粥煮的真好……」
鍾老三用一種懷念的語氣喝了口粥。
「你鍾家也算是家財萬貫，還怕吃不上粥？」
屠戶攀壽哼一聲，咬了個滷雞腳。
「難道是最近茶葉鋪生意不行嗎？還是在賭場裡輸多了……」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胡說八道些什麼？」
鍾老三皺起眉頭：「我是懷念啞伯的手藝，畢竟我人待在城裡面，又不能時時來里攀……還有，我早就說了我不進賭場啦！老三，刁師面前，飯可以多食地，嘢唔好亂問？」
「你小子，敢發誓自己沒濫賭！」
攀壽冷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刁五斗連忙打斷兩個弟子的爭吵。
「平日裡難得一聚，今天別在我這裡吵……對了，光陽，你算是我門下最年長的，你要當個表率，平日裡有事由你來主持，對了，給小師弟介紹一下這幾位師兄弟。」
「好。」
劉光陽笑著點了點頭。
「苗生師弟，我比你虛長几歲，也是廟裡入門早的人，你以後叫我劉師兄就行了，這幾位都是你的師兄弟……」
他介紹了一遍，刁五斗門下的另外幾位弟子：
當屠戶的攀壽，他在眾弟子裡排行第三位。
鍾南虎，家中排行老三，不過實際是四弟子。
這兩人似乎不對盤，時常吵來吵去。
另外還有兩個孿生兄弟，陳來寶和陳亞清，算是弟子中的老五和老六；
最後一位是個女弟子，長相清秀，眉眼細長，年紀應該不大，只是好巧不巧，右臉側有一個烏黑的胎記，破壞了那張臉蛋，大夥都叫這個女子沈大姑。
她昨天夜裡沒有出門，人也比較沉默，正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聽劉光陽和多嘴的鐘老三的話，似乎沈大姑是刁老頭的遠親，從外地投奔了刁五斗，後來也算是拜入拿督廟一脈。
「跳僮一般都是由男性擔當，不過，我們拿督廟情況特殊，八位陰師里，有一位是女陰師，名為花煞娘娘……大姑就是跟這位娘娘打交道。」
——花煞娘娘嗎？應該對應的是八仙中的「何仙姑」。
洛風聽到這裡，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了，大夥你也認識了。」
劉光陽人很和氣地說：「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們拿督廟的弟子，一向團結，平日裡哪家出了什麼事，弟子們都會互相幫襯，這也是刁師一直教導我們的事。」
「說的好。」
刁五斗馬上點了點頭，他準備繼續說兩句，就有一道人影，從堂屋外門敲了幾下虛掩的門。
「刁大先生在嗎？」
「誰啊……進來吧？」
刁五斗聽到聲音，連忙喚人進來。
洛風聽到這聲音很熟悉，他見到進了堂屋的人影，立刻站起身來。
「四叔？」
是的，這位訪客正是丁苗生的四叔。
「原來是吉祥號雜貨店的老丁……」
刁五鬥眼睛眯起，笑容和善。
「你這個族侄昨天剛過了傳功，你這族叔莫不是來祝賀的吧？」
「不好意思，刁大先生。」
四叔苦笑道：「是出了點事……村里南邊發生了點麻煩事，希望你能派人看一看。」
刁五斗的臉上也凝重了幾分。
「出了什麼事 ！你詳細的說上一說，我們拿督廟倒也不怕什麼麻煩，可是不明不白的麻煩，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辦法……」
「是我唐突了。」
四叔連忙開口，把事情說了一遍。
「南邊那塊，也就是我侄子苗生家對面，住著一戶姓楊的，男主人是礦上作工的苦力，幾日前被達雅克人打死！
他那個媳婦和家裡的老婆子也死了，一個吊死，一個被剪刀刺死，屍體都停在家裡……」
他說，這件事早上才被發現，街坊鄰居看這家人這麼慘，尋思要給他們補兩口棺材，找幾個青壯後生，把這一家三口好生安葬。
奈何，托人去棺材鋪買棺材時，棺材匠說手邊的幾口棺材才賣出去，他沒有「現棺」，不過給他一點時間，他第二日加急，能夠打出兩口薄皮棺。
「街坊們一尋思，覺得也沒什麼大問題，便囑咐棺材匠加急趕出兩口棺材來，同時，幾個年長的老人認為把屍體擺在房裡也不合適，影響周圍的幾家人。
老人們建議，不如就在南村口搭個涼棚，先把那一家三口的屍身挪到那邊去，等到棺材鋪那邊的棺材打好了，再收棺入斂，把這三人都送去入土安葬。」
丁四又道，幾位年長的街坊帶頭，找來了幾位青壯，這事也辦得妥當。
沒多久就在村口一株大樹下搭好的涼棚，三具屍體也裹著草蓆，送了過去。
為了防止野獸什麼的啃養屍體，入夜後，還找了個年輕的後生看守屍體。
「結果，夜裡就出了事！」
丁四嘆了口氣：「今天早上，有人到涼棚那邊去，發現那後生昏死在地上，至於那三具屍體，全都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