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波羅蜜寺
坎查諾森林位於萬考村上游，需要沿著河岸走上十里路，這條河的上遊河窄岸峭，石多水急，河圈林木蔥鬱，綠樹成蔭，枝椏交錯，不見天光。
這些樹木過於巨大，有時候因為自然界外力崩塌，樹幹會長困於狹窄的河域，刷深河床，影響河域生態。
巨樹受到反覆沖刷，或隨波放逐，被瀑布留滯，兼之還有各種枯藤、破竹片、漂流木無處溢流，就會淤積水域，形成天然堤壩。
待到暴雨過後，屯積驚人的水量和強大水壓，最終形成洪水直奔下游，挾帶巨木頑藤，化成嗡隆轟鳴的奔流，使得下游水位暴漲，肆虐成災。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對於下游的萬考村以漁業、貨運為生的村人而言，上游的河水肆虐，動輒會發生船毀人亡的悲劇。
於是人們在上游建造了波羅蜜寺，希望仰仗佛法，減煞水禍，這也是上游這座波羅蜜寺最早的由來。
阿里查雅和洛風沿著一條崎嶇的路線，走了大半天，終於抵達波羅蜜寺外的一座佛塔前。
這座佛塔的塔頂，形如圓龜，頂部為鐘形覆缽塔剎。
塔身則是多層石砌而成，在這座佛塔後面就是荒廢的古寺，而寺廟的背景是一座暗沉沉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
夕陽西下，落霞潑照著這一尊石塔，好不壯烈。塔下也能夠看到人頭聳動，那是從各地村落趕來的人，人群中，也有較為顯眼的——那是幾個頭上綁著紅頭帶的年輕人。
「那些就是被各個村落推選過來參與試煉的少年人，他們的年紀與你也相差無幾……」
阿查里雅一邊嚼著檳榔，一邊向他介紹：「能夠被選中參與試煉的年輕人，都是受到當地寺廟長老和村落推薦的優秀人才，個個都是文武雙全，你千萬不要小看他們，不然只會在這次的試煉里被淘汰。」
「我知道。」
洛風自然不會輕視這些年輕人。
泰北地區長期受到緬人入侵，頗有尚武精神，年輕人到了一定年齡都要出家，並且在寺廟僧院裡習文練武，學習佛經，識文斷字。
鄭信的同窗通鑾，也就後來的拉瑪一世，兩人都是上座部佛教高級僧院的同學，年輕時在僧院裡接受傳統教育。
當時的寺廟僧院可以說是「教育中心」，泰國的佛教因為是從斯里蘭卡傳來的，其經文和戒本都是以巴利文記錄的，只有少數學問高深的僧侶們才能夠讀懂這些異國的經文。他們也逐漸成了各地負責傳遞知識的「教師」一職。
可以說，泰國古老時代的民間教育，就是藉由各地的寺院寺廟普及的。
另一方面，普塔翁大師是蘭納巫法宗師，想要師從他學習高深術法的人不計其數，這一次參與試煉的自然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只是，這次既然是十個人參加這場試煉，偏偏只會選中五個成為普塔翁大師的弟子，那麼就會有一半的人被淘汰……也就是說，這場試煉是有競爭性質的！
「試煉，會在半夜開始舉行。」
阿查里雅又道：「十個人，會被分成五組。期間，每隔一小時，同組的兩人分別從寺廟的左、右兩扇門裡出發，然後穿過寺廟各處的三個地點，敲響三聲鐘聲，再前往大佛堂，嘗試取出五個骨陶罐里的信物。」
「這五個信物先到則先得，後來者就會被淘汰，這五個骨陶罐都有被大師施展過咒法，同組之中一個人拿到信物後，五個骨陶罐就會隱形無蹤，直到一小時後咒法才會解除。」
「換言之，誰能提前一步到達取得骨陶罐，拿到信物就能夠獲勝，反過來若是慢了一步，就會錯失機會，被淘汰出局……這段規則我已經說過幾次了，你應該不會弄錯吧。」
「當然不會。」
洛風當即便點點頭。
波羅蜜寺內有三座古老銅鐘，分別位於東、西、北三個方位，進入寺內後，同組分別由順時針和逆時針移動，敲打鐘聲。
外人就算待在寺外，也能夠清楚聽到鐘聲。
在完成了敲鐘的任務後，便可以前往寺廟的大佛堂。
試煉的規則可以說是簡單易懂。
「你是五組人中的第一組，這是我私下做的決定。」
阿查里雅目光深邃了許多，又說了一句：「波羅蜜寺的內部布局圖紙，我也已經交給你了，這次的試煉你可以說是占盡了先機。
所以，與你競爭的年輕人，也是周邊幾個村落里最優秀的一個，這次，希望你不要給你的父親納塞丟臉。」
「阿查里雅叔，你儘管放心。」
洛風信心十足，原因也很簡單，他要是失敗了，大不了重來一次就行了。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石塔下，一股火光驀地竄升，挾著一股濃煙，乘著風嘩喇嘩喇的迎面撲來。
原來，那是位於塔下的一棟用木頭柴禾堆搭篝火台。
熊熊大火點燃了起來，向外噴灑著火星，也將西方一抹殘霞薰染的越發猩紅。
咚咚咚咚咚！
沉悶悠揚的鼓聲響起。
洛風驚訝向佛塔周邊看去，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出來幾個村民，舉起骨槌敲打起象腳鼓。
這種鼓聲與眾不同，咚咚作響，時而清脆時而沉悶，似乎可以穿透人的心。
象腳鼓的後面站著數十個半人半鬼打扮的村民，他們都戴著面具，有的牛頭馬面，還有的是獨角的鬼怪，或是單眼長舌，獠牙赤發，一邊氣勢洶洶地發出吆喝聲，一邊載歌載舞。
洛風覺得眼前一片恍惚，一邊是鬼影幢幢，在篝火台前搖曳吞吐的叢叢火舌中不住竄動，四下飄忽，另一邊，耳朵則被銅鼓聲震得幾乎要聾了。
「嘿，這是祭鬼儀式。」
阿查里雅咧嘴笑了起來。
「波羅蜜廟鬧鬼的事，人人都清楚，為了防著這些孤魂野鬼亂來，先做一場飧鬼的祭祀，好讓這些孤魂野鬼不要來這裡搗亂……」
洛風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看向篝火前，有一眾僧人排成一列，雙手合十，白色經線也在他們的手中連接在一起，眾僧也在莊嚴的神聖篝火前，齊聲念誦《阿達那帝亞守護經》。
「儀式會一直舉辦到半夜。」
阿查里雅解釋起來。
「好了，接下來你休息一下，待到夜裡就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這些樹木過於巨大，有時候因為自然界外力崩塌，樹幹會長困於狹窄的河域，刷深河床，影響河域生態。
巨樹受到反覆沖刷，或隨波放逐，被瀑布留滯，兼之還有各種枯藤、破竹片、漂流木無處溢流，就會淤積水域，形成天然堤壩。
待到暴雨過後，屯積驚人的水量和強大水壓，最終形成洪水直奔下游，挾帶巨木頑藤，化成嗡隆轟鳴的奔流，使得下游水位暴漲，肆虐成災。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對於下游的萬考村以漁業、貨運為生的村人而言，上游的河水肆虐，動輒會發生船毀人亡的悲劇。
於是人們在上游建造了波羅蜜寺，希望仰仗佛法，減煞水禍，這也是上游這座波羅蜜寺最早的由來。
阿里查雅和洛風沿著一條崎嶇的路線，走了大半天，終於抵達波羅蜜寺外的一座佛塔前。
這座佛塔的塔頂，形如圓龜，頂部為鐘形覆缽塔剎。
塔身則是多層石砌而成，在這座佛塔後面就是荒廢的古寺，而寺廟的背景是一座暗沉沉不見天日的原始森林。
夕陽西下，落霞潑照著這一尊石塔，好不壯烈。塔下也能夠看到人頭聳動，那是從各地村落趕來的人，人群中，也有較為顯眼的——那是幾個頭上綁著紅頭帶的年輕人。
「那些就是被各個村落推選過來參與試煉的少年人，他們的年紀與你也相差無幾……」
阿查里雅一邊嚼著檳榔，一邊向他介紹：「能夠被選中參與試煉的年輕人，都是受到當地寺廟長老和村落推薦的優秀人才，個個都是文武雙全，你千萬不要小看他們，不然只會在這次的試煉里被淘汰。」
「我知道。」
洛風自然不會輕視這些年輕人。
泰北地區長期受到緬人入侵，頗有尚武精神，年輕人到了一定年齡都要出家，並且在寺廟僧院裡習文練武，學習佛經，識文斷字。
鄭信的同窗通鑾，也就後來的拉瑪一世，兩人都是上座部佛教高級僧院的同學，年輕時在僧院裡接受傳統教育。
當時的寺廟僧院可以說是「教育中心」，泰國的佛教因為是從斯里蘭卡傳來的，其經文和戒本都是以巴利文記錄的，只有少數學問高深的僧侶們才能夠讀懂這些異國的經文。他們也逐漸成了各地負責傳遞知識的「教師」一職。
可以說，泰國古老時代的民間教育，就是藉由各地的寺院寺廟普及的。
另一方面，普塔翁大師是蘭納巫法宗師，想要師從他學習高深術法的人不計其數，這一次參與試煉的自然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只是，這次既然是十個人參加這場試煉，偏偏只會選中五個成為普塔翁大師的弟子，那麼就會有一半的人被淘汰……也就是說，這場試煉是有競爭性質的！
「試煉，會在半夜開始舉行。」
阿查里雅又道：「十個人，會被分成五組。期間，每隔一小時，同組的兩人分別從寺廟的左、右兩扇門裡出發，然後穿過寺廟各處的三個地點，敲響三聲鐘聲，再前往大佛堂，嘗試取出五個骨陶罐里的信物。」
「這五個信物先到則先得，後來者就會被淘汰，這五個骨陶罐都有被大師施展過咒法，同組之中一個人拿到信物後，五個骨陶罐就會隱形無蹤，直到一小時後咒法才會解除。」
「換言之，誰能提前一步到達取得骨陶罐，拿到信物就能夠獲勝，反過來若是慢了一步，就會錯失機會，被淘汰出局……這段規則我已經說過幾次了，你應該不會弄錯吧。」
「當然不會。」
洛風當即便點點頭。
波羅蜜寺內有三座古老銅鐘，分別位於東、西、北三個方位，進入寺內後，同組分別由順時針和逆時針移動，敲打鐘聲。
外人就算待在寺外，也能夠清楚聽到鐘聲。
在完成了敲鐘的任務後，便可以前往寺廟的大佛堂。
試煉的規則可以說是簡單易懂。
「你是五組人中的第一組，這是我私下做的決定。」
阿查里雅目光深邃了許多，又說了一句：「波羅蜜寺的內部布局圖紙，我也已經交給你了，這次的試煉你可以說是占盡了先機。
所以，與你競爭的年輕人，也是周邊幾個村落里最優秀的一個，這次，希望你不要給你的父親納塞丟臉。」
「阿查里雅叔，你儘管放心。」
洛風信心十足，原因也很簡單，他要是失敗了，大不了重來一次就行了。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石塔下，一股火光驀地竄升，挾著一股濃煙，乘著風嘩喇嘩喇的迎面撲來。
原來，那是位於塔下的一棟用木頭柴禾堆搭篝火台。
熊熊大火點燃了起來，向外噴灑著火星，也將西方一抹殘霞薰染的越發猩紅。
咚咚咚咚咚！
沉悶悠揚的鼓聲響起。
洛風驚訝向佛塔周邊看去，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出來幾個村民，舉起骨槌敲打起象腳鼓。
這種鼓聲與眾不同，咚咚作響，時而清脆時而沉悶，似乎可以穿透人的心。
象腳鼓的後面站著數十個半人半鬼打扮的村民，他們都戴著面具，有的牛頭馬面，還有的是獨角的鬼怪，或是單眼長舌，獠牙赤發，一邊氣勢洶洶地發出吆喝聲，一邊載歌載舞。
洛風覺得眼前一片恍惚，一邊是鬼影幢幢，在篝火台前搖曳吞吐的叢叢火舌中不住竄動，四下飄忽，另一邊，耳朵則被銅鼓聲震得幾乎要聾了。
「嘿，這是祭鬼儀式。」
阿查里雅咧嘴笑了起來。
「波羅蜜廟鬧鬼的事，人人都清楚，為了防著這些孤魂野鬼亂來，先做一場飧鬼的祭祀，好讓這些孤魂野鬼不要來這裡搗亂……」
洛風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看向篝火前，有一眾僧人排成一列，雙手合十，白色經線也在他們的手中連接在一起，眾僧也在莊嚴的神聖篝火前，齊聲念誦《阿達那帝亞守護經》。
「儀式會一直舉辦到半夜。」
阿查里雅解釋起來。
「好了，接下來你休息一下，待到夜裡就是你上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