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撕裂
「……佛曆嗎？」
洛風摸了摸下巴。
泰國人過去是用佛曆來計算日期。所謂佛曆，就是自釋迦摩尼涅槃（也就是去世）後一年開始計算的曆法。
佛曆是從印度傳過來的，具體算法是把佛祖的出生年份（公元前623年）減去他的壽命（80歲），最後得到543年作為佛涅盤年數。
「今年是公曆2025年（佛曆2568年），這麼算的話，那就是61年前的事嗎？」
洛風進入「帕努篷的輪迴片段」時，就覺得那應當是比較古早的年代。
「就算是農村，大晚上出門也應該拿手電筒，而不是帶上油燈。」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筆記本鍵盤「啪嗒啪嗒」打了一陣子，卻一無所獲，基本上什麼信息也沒有。
「不，也不是完全沒有，而是這個伊叨村的村落，應該在四十年前，又因為興建水壩被推平了，村民也流落到各地，目前也是查無可查……這條情報豈不是就斷了。」
他倍感無語。
不過，等了一段時間，點的外賣倒是送了過來。
快遞員小哥送來的餐點。洛風一邊吃著打拋飯，一邊繼續在筆記本電腦上搜索線索。
待到填飽肚子後，他打了個飽嗝。
「再開一局吧！」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
之後，洛風把店門關好，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後，他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要再進入一次『輪迴片段』。」
洛風伸出左手來，輕觸輪迴蠱印記。
接下來，手掌心裡的漩渦旋轉了起來，恍惚之間，他的意識就被吸入進去。
【加載完成……】
突然，燈火亮了起來。
「餵……帕努篷，你腦子還清醒吧！？」
洛風睜開雙眼，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巫猜在他的前面，又喋喋不休的講了一番話。
不過，這一次洛風不打算理會他。
「去墳場如果是必死局，那我要是一開始不按照這個路線走，選擇原路返回，又會發生什麼？」
他抬起手掌，掌心那個血紅漩渦的印記，其中心是個「8」字。
「『8』嗎？」
想到這裡，他心底有了個決定。
「巫猜，我想了一下，今天我家裡還有事。」
洛風乾脆地對巫差說：「要不這樣吧……今天這到此為止，我先回家，明天晚上我們再去一趟墳場辦事。」
「帕努篷，你這搞什麼鬼！」
巫猜一臉的詫異。
「沙洋啦拉！goodbye！再見！」
洛風根本不理會他，撒腿就往身後跑去。
只是，跑了一陣子，他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路……怎麼變了？」
原本應當是從森林裡蜿蜒的通往村落的小路，變成了霧氣瀰漫的道路。
沿途應當常見的路邊景物，隨處可見的石頭、泥土和樹木也不見了。
洛風感到背脊發寒，森林的夜晚並不是黑的一塌糊塗，再加上帶著燈光的話，是能夠看到周圍的景物，還有腳下的路。
可是，這霧氣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右手提著燈，可那燈光變得微弱無比，只能照開巴掌大的地方。
濃霧把黑暗都吞沒了，洛風覺得自己就如同是置身於深海中的魚類。霧氣與黑暗同化，固執地將一切塗成黑色來隱藏起來，一切都是死寂的，前面什麼也沒有，黑霧一眼望不到邊。
「身後……也變成這樣……」
他轉身看向身後，後方也是一片大霧。
洛風的臉色發白，心頭一陣發憷，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然而，霧氣就流動著向他湧來，他的身影也被淹沒在大霧裡。
……
……
「我早就讓你白天做好準備，今天晚上的事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洛風恍惚間回過魂來，他提起手中的燈，發現說話的就是巫差。
「月亮變成下弦月前，我們必須趕到墳場那邊，絕對不能有失。」
這個男人在重複之前的話。
——不，不對，是時間回溯。
洛風看了看手掌的位置，那裡的數字依舊是「8」。
「數字沒有變化。」
他喃喃自語的同時，一行新的信息浮現：
【前往墳地是輪迴片段的即定事項，無法更改，今夜，『帕努篷』必將踏足於那片墳地……】
好吧！
他算是弄懂了，前往墳場是必定會發生的事項，是不可改變的。
「違反這個事項，就會引發時間回溯嗎？」
明白這一點後，洛風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必須完成輪迴片段的要求行事，前往墳場。
接下來，他默不作聲的跟在巫猜的身後，又來到了墳場。
祭拜完墳場的卡利公和卡拉婆的神屋後，兩人就挖出了屍體，開始再次煉製屍油。
隨著煉製到一半時，女人的哭聲響起，墳場裡也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響起。
「放心。」
巫猜也隱約感應到了什麼，他平靜地說著與之前相同的台詞。
「油燈上也施加了經咒，只要燈火不滅，能夠保護我們……」
「要是燈滅了怎麼辦？」洛風連忙反問：「有沒有什麼補救措施？」
「補救？」
巫猜歪了歪頭，似乎在思索什麼。
「我這裡有個法燭，是備用的，你拿去吧。」
片刻後，他從布包里掏出一根黑蠟燭，還有火柴盒遞了過來。
「與油燈相比，這東西效果稍微弱一點。」
「好的。」
洛風伸手接過。
巫猜繼續念咒，烤著女屍的下巴。
忽地，一陣冷風吹了過來，洛風身子被風一吹，立刻有股冰冷的東西在背脊上穿過去。
一瞬間，他覺察到了什麼，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警覺。
這是之前的天賦「危機洞察」，強化了他的第六感，特別是那種基於生死危險的本能。
「油燈要出事。」
洛風心裡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咔嚓一聲，油燈的玻璃罩被什麼力量弄碎了。
濃郁的黑暗再度降臨。
「來了。」
莫大的危機感也在向洛風壓迫而來。
洛風早就跳了起來，拼命與女屍拉開距離，同時划動了火柴，把那根蠟燭點燃。
「快快快！」
他拼命划動火柴的時候，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從四面八方有什麼東西在與他拉近距離。
同一時間，黑暗中，巫猜也發出一聲悶哼。
哧！
火光再度亮了起來。
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洛風喘著粗氣，這個「法燭」確實有用，這東西給他一種強烈的安心感。
「剛才……真的很危險。」
他向墳場周邊看去，這裡又恢復了平靜，另一方面，巫猜這時躺在地面上，嘴巴張的很大，許多頭髮從他的嘴裡鑽了出來。
「這是什麼？」
那些頭髮像是蛇一樣的鑽了出來，在地面上蠕動著。
洛風也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了一跳。
他確認了一下，發現巫猜已經斷氣了。
「死了嗎？」
洛風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一下巫猜的屍體，想到了他身上的那柄滅魔刀，還有那個布包。
「不管怎麼說……先拿走再說。」
洛風一手舉著蠟燭，一邊伸手去摸巫猜的屍體，他從腰帶上扯下了滅魔刀，只是，在嘗試拽動那個布包的時候遇到了困難。
原本，躺在那裡的那具女屍，她的右手動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洛風耳邊冷不丁地聽到了一個怪異的笑聲。
這聲音像是個女人拖長了在笑，還帶著顫抖的尾音。
洛風的臉色有些發白，他鬆開手來，一隻手握著蠟燭，另一隻手拿著滅魔刀，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幾步。
「走！」
他深知這墳場還有危險，腳下馬不停蹄，就往墳場的出口處跑去。
就在快要離開墳場的一剎那，前方一道慘白的影子浮現。
那是女屍，她面色慘白，雙目空洞，腳不著地的攔在自己的前方。
「拼了！」
洛風右手猛地拔刀，滅魔刀朝著女屍的面目劈去。
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女屍就像是一團空氣般消失。
洛風心中鬆了口氣，他也沒有想到這柄刀這麼有用。
他繼續邁步向前跑，走出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喉……」
洛風的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他發不出聲音，就像是被什麼噎住，喉嚨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上。
不行！！
他伸手塞進嘴裡，拼命的摳，指頭勾在幾根濕漉漉地髮絲上，果然是頭髮，也不知道是怎麼搞得，越是扯，喉嚨里的頭髮也就越多。
漸漸地，洛風吃不消了，右手的蠟燭也摔了下來。
他的膝蓋重重落地，跪在了地面上，從張大的嘴巴，幾根手指從中鑽了出來，兩隻乾枯的手掌，分別用指頭抓住他的上顎和下顎。
嘶啦一聲，劇烈的拉扯聲中，洛風的嘴巴被這雙手，活生生的撕裂了開來。
洛風摸了摸下巴。
泰國人過去是用佛曆來計算日期。所謂佛曆，就是自釋迦摩尼涅槃（也就是去世）後一年開始計算的曆法。
佛曆是從印度傳過來的，具體算法是把佛祖的出生年份（公元前623年）減去他的壽命（80歲），最後得到543年作為佛涅盤年數。
「今年是公曆2025年（佛曆2568年），這麼算的話，那就是61年前的事嗎？」
洛風進入「帕努篷的輪迴片段」時，就覺得那應當是比較古早的年代。
「就算是農村，大晚上出門也應該拿手電筒，而不是帶上油燈。」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在筆記本鍵盤「啪嗒啪嗒」打了一陣子，卻一無所獲，基本上什麼信息也沒有。
「不，也不是完全沒有，而是這個伊叨村的村落，應該在四十年前，又因為興建水壩被推平了，村民也流落到各地，目前也是查無可查……這條情報豈不是就斷了。」
他倍感無語。
不過，等了一段時間，點的外賣倒是送了過來。
快遞員小哥送來的餐點。洛風一邊吃著打拋飯，一邊繼續在筆記本電腦上搜索線索。
待到填飽肚子後，他打了個飽嗝。
「再開一局吧！」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
之後，洛風把店門關好，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後，他又坐回了椅子上。
「我要再進入一次『輪迴片段』。」
洛風伸出左手來，輕觸輪迴蠱印記。
接下來，手掌心裡的漩渦旋轉了起來，恍惚之間，他的意識就被吸入進去。
【加載完成……】
突然，燈火亮了起來。
「餵……帕努篷，你腦子還清醒吧！？」
洛風睜開雙眼，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
巫猜在他的前面，又喋喋不休的講了一番話。
不過，這一次洛風不打算理會他。
「去墳場如果是必死局，那我要是一開始不按照這個路線走，選擇原路返回，又會發生什麼？」
他抬起手掌，掌心那個血紅漩渦的印記，其中心是個「8」字。
「『8』嗎？」
想到這裡，他心底有了個決定。
「巫猜，我想了一下，今天我家裡還有事。」
洛風乾脆地對巫差說：「要不這樣吧……今天這到此為止，我先回家，明天晚上我們再去一趟墳場辦事。」
「帕努篷，你這搞什麼鬼！」
巫猜一臉的詫異。
「沙洋啦拉！goodbye！再見！」
洛風根本不理會他，撒腿就往身後跑去。
只是，跑了一陣子，他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路……怎麼變了？」
原本應當是從森林裡蜿蜒的通往村落的小路，變成了霧氣瀰漫的道路。
沿途應當常見的路邊景物，隨處可見的石頭、泥土和樹木也不見了。
洛風感到背脊發寒，森林的夜晚並不是黑的一塌糊塗，再加上帶著燈光的話，是能夠看到周圍的景物，還有腳下的路。
可是，這霧氣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右手提著燈，可那燈光變得微弱無比，只能照開巴掌大的地方。
濃霧把黑暗都吞沒了，洛風覺得自己就如同是置身於深海中的魚類。霧氣與黑暗同化，固執地將一切塗成黑色來隱藏起來，一切都是死寂的，前面什麼也沒有，黑霧一眼望不到邊。
「身後……也變成這樣……」
他轉身看向身後，後方也是一片大霧。
洛風的臉色發白，心頭一陣發憷，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然而，霧氣就流動著向他湧來，他的身影也被淹沒在大霧裡。
……
……
「我早就讓你白天做好準備，今天晚上的事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洛風恍惚間回過魂來，他提起手中的燈，發現說話的就是巫差。
「月亮變成下弦月前，我們必須趕到墳場那邊，絕對不能有失。」
這個男人在重複之前的話。
——不，不對，是時間回溯。
洛風看了看手掌的位置，那裡的數字依舊是「8」。
「數字沒有變化。」
他喃喃自語的同時，一行新的信息浮現：
【前往墳地是輪迴片段的即定事項，無法更改，今夜，『帕努篷』必將踏足於那片墳地……】
好吧！
他算是弄懂了，前往墳場是必定會發生的事項，是不可改變的。
「違反這個事項，就會引發時間回溯嗎？」
明白這一點後，洛風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必須完成輪迴片段的要求行事，前往墳場。
接下來，他默不作聲的跟在巫猜的身後，又來到了墳場。
祭拜完墳場的卡利公和卡拉婆的神屋後，兩人就挖出了屍體，開始再次煉製屍油。
隨著煉製到一半時，女人的哭聲響起，墳場裡也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響起。
「放心。」
巫猜也隱約感應到了什麼，他平靜地說著與之前相同的台詞。
「油燈上也施加了經咒，只要燈火不滅，能夠保護我們……」
「要是燈滅了怎麼辦？」洛風連忙反問：「有沒有什麼補救措施？」
「補救？」
巫猜歪了歪頭，似乎在思索什麼。
「我這裡有個法燭，是備用的，你拿去吧。」
片刻後，他從布包里掏出一根黑蠟燭，還有火柴盒遞了過來。
「與油燈相比，這東西效果稍微弱一點。」
「好的。」
洛風伸手接過。
巫猜繼續念咒，烤著女屍的下巴。
忽地，一陣冷風吹了過來，洛風身子被風一吹，立刻有股冰冷的東西在背脊上穿過去。
一瞬間，他覺察到了什麼，心底湧現出了強烈的警覺。
這是之前的天賦「危機洞察」，強化了他的第六感，特別是那種基於生死危險的本能。
「油燈要出事。」
洛風心裡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咔嚓一聲，油燈的玻璃罩被什麼力量弄碎了。
濃郁的黑暗再度降臨。
「來了。」
莫大的危機感也在向洛風壓迫而來。
洛風早就跳了起來，拼命與女屍拉開距離，同時划動了火柴，把那根蠟燭點燃。
「快快快！」
他拼命划動火柴的時候，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從四面八方有什麼東西在與他拉近距離。
同一時間，黑暗中，巫猜也發出一聲悶哼。
哧！
火光再度亮了起來。
周圍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洛風喘著粗氣，這個「法燭」確實有用，這東西給他一種強烈的安心感。
「剛才……真的很危險。」
他向墳場周邊看去，這裡又恢復了平靜，另一方面，巫猜這時躺在地面上，嘴巴張的很大，許多頭髮從他的嘴裡鑽了出來。
「這是什麼？」
那些頭髮像是蛇一樣的鑽了出來，在地面上蠕動著。
洛風也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了一跳。
他確認了一下，發現巫猜已經斷氣了。
「死了嗎？」
洛風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一下巫猜的屍體，想到了他身上的那柄滅魔刀，還有那個布包。
「不管怎麼說……先拿走再說。」
洛風一手舉著蠟燭，一邊伸手去摸巫猜的屍體，他從腰帶上扯下了滅魔刀，只是，在嘗試拽動那個布包的時候遇到了困難。
原本，躺在那裡的那具女屍，她的右手動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洛風耳邊冷不丁地聽到了一個怪異的笑聲。
這聲音像是個女人拖長了在笑，還帶著顫抖的尾音。
洛風的臉色有些發白，他鬆開手來，一隻手握著蠟燭，另一隻手拿著滅魔刀，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幾步。
「走！」
他深知這墳場還有危險，腳下馬不停蹄，就往墳場的出口處跑去。
就在快要離開墳場的一剎那，前方一道慘白的影子浮現。
那是女屍，她面色慘白，雙目空洞，腳不著地的攔在自己的前方。
「拼了！」
洛風右手猛地拔刀，滅魔刀朝著女屍的面目劈去。
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女屍就像是一團空氣般消失。
洛風心中鬆了口氣，他也沒有想到這柄刀這麼有用。
他繼續邁步向前跑，走出沒幾步，又停了下來。
「喉……」
洛風的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他發不出聲音，就像是被什麼噎住，喉嚨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上。
不行！！
他伸手塞進嘴裡，拼命的摳，指頭勾在幾根濕漉漉地髮絲上，果然是頭髮，也不知道是怎麼搞得，越是扯，喉嚨里的頭髮也就越多。
漸漸地，洛風吃不消了，右手的蠟燭也摔了下來。
他的膝蓋重重落地，跪在了地面上，從張大的嘴巴，幾根手指從中鑽了出來，兩隻乾枯的手掌，分別用指頭抓住他的上顎和下顎。
嘶啦一聲，劇烈的拉扯聲中，洛風的嘴巴被這雙手，活生生的撕裂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