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紅衣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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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

  從他們的視角,只能看見丁夜是在原地踏步,看起來還有點滑稽。

  關連海喊了句,「老丁,幹嘛呢你!往前走啊!」

  魯不平好像看出來了,「丁先生不是在踏步,好像是被什麼給擋住了。」

  此時,丁夜仍舊想穿過眼前的那一堵無形的牆,可是怎麼都穿不過去。

  狂笑的新娘子笑著笑著,視線突然移向了丁夜,笑容驟然收斂,神情冰冷地注視著丁夜。

  丁夜避開新娘子的眼睛,以防擾亂自己的心智,因為這種被邪祟迷惑的事情,之前可沒少經歷。

  突然,丁夜好像發現了什麼。

  在這面無形的牆上,能看見張銘秋等人射擊留下的彈孔。

  彈孔中鑲嵌在內的子彈頭,也是清晰可見。

  丁夜很快意識到,這並不是空氣牆,而是一個實體牆面。

  旋即,他嘗試著將手貼著牆面,想要把牆推倒。

  但是,牆巋然不動。

  丁夜見此行不通,便將手向那注視著自己的新娘子移動。

  其他人見丁夜向那新娘子伸手,都大驚失色,以為丁夜十有八九中邪了。

  關連海喊道,「老丁!幹嘛呢你!」

  蕭朵朵也呼喊,「丁叔!丁叔!別伸手!」

  魯不平道,「不好,丁先生應該是被你新娘子迷惑住了。」

  「我去拉回老丁!」關連海深吸了口氣,朝丁夜方向奔去,「老丁,哥來了!」

  雖然平時關連海這廝膽小怕事,但是當自己的好兄弟丁夜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會不假思索挺身而出。

  丁夜向那新娘子伸出手的同時,新娘子竟然也將手伸了過來。

  兩隻手,逐漸地接近,再接近。

  就在丁夜和新娘子的手即將碰觸的時候,關連海一個箭步奔了過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彌陀佛,嗡嘛呢叭咪吽!」

  關連海擔心女鬼鑽出來,把凡事會的佛家道家常用語都念叨出來了。

  只見他一把抓起了丁夜的衣服,猛地用力一拽。

  「哎呦喂!」丁夜身子瞬間失衡,被拽了個屁墩兒。

  新娘子見丁夜的手突然離開了,滿臉失望,面部驟然扭曲,趴在無形牆壁上,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但是沒有絲毫聲音。

  少頃,她摘掉了鳳冠,踉踉蹌蹌地往後退著。

  突然,血淚像泉水一般湧出。

  她不斷擦拭著,但是血淚仍止不住,轉過身去,極度悲傷地跑出了婚房,身後留下了一串從雙眼流下來的血淚痕跡。

  漸漸地,那婚房的場景開始越來越模糊。

  最終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堵滿是彈孔的灰色牆壁。

  這一幕,所有人都震驚了。

  原來,那喜慶艷麗的婚房都是虛幻的。

  丁夜坐在地上,揉著屁股,怒視著關連海,「老關!有病啊你!拽我幹什麼!」

  關連海一臉委屈,憤然道,「嘿,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是擔心你中了那女鬼的道兒,被她給拽走!」

  經關連海這麼一說,丁夜還挺感動的,即使幫了倒忙。

  「你呀,淨瞎操心!我懷疑這女鬼不像是真的,只是想伸手試試,我們到底是不是在一個空間裡!」

  關連海朝牆壁努了努嘴,「現在看見了吧?沒了,都是幻象!假的!我的丁長官!」

  丁夜微微搖頭,一臉困惑,「就算是幻象,也和之前看到的幻象不同。之前在客棧看到的,是和我們一個空間裡。但是,這個幻象根本不在我們這個空間,而是在一個平面的牆上!」

  關連海反問,「老丁,你的意思是說,這牆有問題?那麼,之前出現在了黃綢子上,黃綢子也有問題?」

  丁夜沒有說話,因為也拿捏不准。

  「丁叔說得對,那個新娘子,跟我們就不在一個空間。」

  這時,蕭朵朵走了過來,張銘秋和魯不平等人跟在後面,但是仍舊十分警覺。


  丁夜看向蕭朵朵,問道,「蕭小姐,你也這麼認為?」

  蕭朵朵點點頭,「我覺得,無論從黃綢子上看到的剪影,還是在牆壁上看到的畫面,都特別像電影。」

  丁夜一愣,「電影?」

  蕭朵朵解釋道,「我記得去歐洲留學的時候,上海已經修建了虹口大戲院,那裡面就能放電影。回國之前,我看的電影是卓別林先生的《冠軍》。剛才看到的畫面,特別像在一面幕布上,播放的電影。」

  丁夜看了眼魯不平,對蕭朵朵道,「看來,你也覺得這是一台戲。」

  蕭朵朵點點頭。

  關連海噗嗤笑了,對蕭朵朵道,「電影?不就是西洋影戲嗎!也叫西洋映畫。你說的那玩意兒,我們都見過,別拿我們北京來的,當土包子。不止在東洋見過,當年在宮裡當差時也見過。老佛爺七十大壽的時候,英國公使就送來一架放映機和一些影片。沒成想剛放了三本,放映機就爆炸了。好傢夥,把老佛爺嚇得,非要說這放映機是怪物。從那以後,禁止在紫禁城裡放西洋影片。」

  丁夜白了眼關連海,「老關,能不能說點正事兒。」

  關連海連連點頭,然後問蕭朵朵,「蕭小姐,咱們你接著說哈。你的意思是說,那黃綢子和牆上的畫面,都是你說的電影?那麼,放映機在哪兒?誰放的?放電影總得有光吧?到現在為止,我是沒看見有投射來的光。」

  蕭朵朵一時也解釋不清,「反正,就是覺得像是把之前的拍好的,故意在這裡播放似的。」

  「行了行了,你這都是毫無根據的猜想,也就是瞎聯繫。」關連海擺了擺手,「要是這墓穴是現在這個時代的,拋開一切不合理的邏輯,還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在古代的時候哪兒有那東西啊!你這套說辭,也就能跟尿炕的三歲小孩兒說說。」

  丁夜一愣,睜大眼睛看著關連海。

  關連海尷尬一笑,連忙改口,「老丁,我可沒說你。我的意思是,這套說法,嚴重缺乏依據,根本就不成立,咱們就別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短暫的沉默。

  魯不平擡頭看了看祭壇,說道,「丁先生,要不我們上去看看?」

  丁夜點點頭,暫時不再討論在黃綢子和牆壁上出現的影像,和其他人一起,順著石階,向三層高的祭壇走去。

  眼前的祭壇,和北京的天壇的圜丘壇有些相似。

  樓梯也是呈圓形修建,每層的欄板都是漢白玉的,四面有石階,每個石階都有十八層。

  因此,這個祭壇要比圜丘壇高出了正好一倍。

  少頃,經過一路攀登,丁夜等人來到了祭壇最頂端,站在了巨鼎面前。

  這口巨鼎是青銅所制,上面還雕刻著銘文,雙立耳,圓底,獸蹄足,鼎高一米半,耳內面裝飾著竊曲紋,外飾兩周空心連珠紋。

  最奇怪的是,有兩條鎖鏈拴在了兩個立耳上,另一端被固定在了高高的穹頂上。

  巨鼎的獸蹄足是虛放在地面的,在鼎內有半層香灰,三根手臂粗的檀香,早已經熄滅。

  眾人站在祭壇上,居高臨下,環視四周,已經別無去路。

  關連海有點心焦氣躁,「我說老丁,咱們幾個傻站在這兒幹嘛呢?不是來找那黑血屍蟲的母體的嗎?自從進來,連個蟲子影兒都沒見到,更別提什麼母體了!」

  張銘秋嘆道,「是啊,這一路走進來,雖然沒死在路上,但是也遇到了不少困難。但是,我們的目的不是來探險的,是來找蠱蟲母體,徹底根治運河兩岸百姓被操控,投河自溺的。現在我們沒有找到要找到的,那麼之前死掉的人,付出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丁夜一句話沒說,像是在默默聽著,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蕭朵朵斜睨了眼張銘秋,不悅道,「張副官,你問問你,如果沒有丁叔,你帶人就肯定能找到蠱蟲母體嗎?」

  張銘秋微微搖頭,「當然不能。」

  蕭朵朵哼道,「既然如此,那就請你閉上你的嘴!我爹就是死在那蠱蟲上,我還沒有說什麼,你沒有資格對丁叔指指點點!」

  張銘秋見蕭朵朵生氣了,連忙解釋,「大小姐,我沒指指點點,我這不是著急嘛!」

  關連海用手在鼻子前來回扇著,似有所指地說,「哎呀,這是從哪兒飄過來一股子醋味兒呢,真酸啊!酸得我這大蟲牙都倒了,嘖嘖嘖。是吧,老丁。」

  丁夜瞟了眼關連海,然後凝眉自語,「難道是我們找錯地方了?或許,那蠱蟲的母體,根本就不在這兒?可是也說不過去,當時那些蠱蟲,確實是鑽進了回龍灣。此墓穴抱水擁山,在風水上是為風水寶地。風水寶地,吸收天地靈氣,更適宜滋養陰物。因此,蠱蟲母體在這裡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關連海點點頭,「那麼請問,蠱蟲母體在哪裡?」

  丁夜沒有正面回答關連海的問題,而是說道,「從墓穴的結構來看,這裡應該是主墓室的位置上。但是,這裡變成了祭壇。因此,我還是那個觀點,這個墓穴,是被鳩占鵲巢了!」

  話音剛落,只聽「轟隆」一聲,祭壇頂端的地面塌方了。

  丁夜等人瞬間掉了下去,周圍還伴隨著散落的青石磚。

  在正下方,全都是閃閃發光的岩石,以及無數根尖頭朝上的冰錐。

  那冰錐在水晶石的映照下,閃著耀眼的寒光。

  一旦自由落地,必然會被戳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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