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馴鼠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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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丁夜和關連海跟著灰老鼠離開後,蕭朵朵命令張銘秋等人將死去的士兵搬出去埋葬。

  同時,按照丁夜臨走前說的,將所有乾屍火化掉,並把所有撬開的地板恢復原樣。

  丁夜之所以要求把這些乾屍火化掉,是因為丁夜觀察到那些乾屍都長著嘴巴,眼周長了一圈黑毛。

  也就是說,這些乾屍可能會發生屍變。

  這種乾屍,是蔭屍的一種。

  蔭屍,也叫養屍,分為濕屍和乾屍。

  可能詐屍的濕屍,又叫「活死屍」,通常死後七八年,肉身無損,頭髮和指甲仍舊不斷生長。

  可能詐屍的乾屍,也就是像客棧地板中的那種,只要張著嘴巴,眼周有一圈黑毛,必然是禍害。

  把蔭屍火化的原因,除了可能會禍害人,還有就是會不利於蔭屍本人的子孫後代,後世窮困潦倒。

  因此,丁夜要求火化蔭屍,也是為了那上百具蔭屍後人著想。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話說丁夜和關連海一路尾隨那灰老鼠,來到了一片竹林,在竹林之中發現了一個小山神廟。

  這小山神廟距離客棧大約也就二十多米的距離,廟已經破壞了,屋脊上的瓦片都已經所剩無幾。

  那灰老鼠就停在了廟門口,在門口「吱吱吱」地干轉圈。

  丁夜和關連海躲在五米遠的一棵大樹後,可以看到廟門縫隙透出來的一絲光亮,並能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嘀咕聲。

  關連海立即提高了警惕,將手槍的子彈上膛,躲在丁夜身後,時不時地探頭觀望著。

  丁夜抽出陰陽傘,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廟門外,關連海也跟了過來。

  這時,屋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大了,透過廟門的縫隙,可以看到一個背著身子的人。

  在微弱的燈光旁,那佝僂著身子,十分瘦弱的背影,好像在擺什麼陣法。

  可是由於身子遮擋著,根本看不見地上的物件。

  同時,在那背影的肩頭,還爬著幾隻灰老鼠,像是那背影的寵物一般。

  看來沒錯了,此人便是操控灰老鼠的幕後黑手。

  「咣當!」

  丁夜一腳踹開了廟門,沖了進去,將傘尖抵住了那人的後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

  關連海高喊著,表情極其誇張,也沖了進去。

  背著身子的人被突然闖了進來的丁夜和關連海嚇了一跳,剛要想逃跑,發現背後被尖銳的傘尖抵住了,嚇得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丁夜完全看清了這人的長相。

  此人手裡拿著一根桃樹枝,長得尖嘴猴腮,瘦得跟一張紙似的,頭髮稀少,留著兩撇稀疏的鼠須。

  因為太瘦了,眼珠子凸起,用手扒拉一下,都容易掉下來。

  總而言之,這人長得是又丑又嚇人,不知是什么爹媽研究出來的特殊品種。

  在這人的跟前,擺著一個大香爐,香爐上插著三根香,香爐的前面灑滿了香灰,香灰上布滿了凌亂的劃痕。

  很明顯,那凌亂的劃痕,是這人用手裡的桃木枝劃出來的。

  「你在幹什麼?」丁夜沉聲問道。

  那人沒有坐在那一動不動,雖然臉上掛著怯色,但是並沒有開口。

  丁夜見那人不說話,便對關連海道,「老關,你能讓他開口不?」

  「這話說的,那還不是輕鬆加愉快?除非丫的不怕死。」關連海擼起袖子,將槍口抵住了那人的後腦勺,「小子,老子這槍可上膛了。只要輕輕一勾,你可就腦袋開花了。鮮血,腦漿,噴射而出,形成一片紅白相間的霧,想體驗一下不?」

  「砰!」

  關連海話音剛落,那手槍便響了。

  但是,並沒有擊中那人的腦袋,而是貼著耳朵射了出去,那人的耳朵流出了血來。

  「我說!我說!」

  那人渾身顫抖,舉起手來,身下已經濕成了一片。

  據那人說,他叫魯不平,河北滄州吳橋人,從出生就營養不了,活了二十多年就沒胖過。打小父母雙亡,跟著一個雜技班子跑江湖,從老班主那學到了一手馴鼠的絕活。


  馴鼠,是一項並不是很普及的民間絕活。起源於宋代,盛行於明清。清末的時候,在北京天橋、天津三不管、南京夫子廟、上海大世界等繁華地段,都能看到馴鼠表演。

  老鼠不像雞鴨鵝狗那麼好馴,必須要有足夠的耐心。馴化好之後,就可以登台表演了。表演的道具,都需要藝人自己製作,節目也需要藝人自由編排。老鼠的表演,再加上藝人的幽默解說,常常可以把觀眾看的開懷大笑。

  由於魯不平的馴鼠節目不錯,因此江湖人稱「魯耗子」。

  可是好景不長,雜技班子老班主得罪了一個軍閥,軍閥開始四處抓捕戲班子的所有人。老班主被抓後槍斃,戲班子的其他人都爭相逃命。一個江湖藝人不能在街頭賣藝,那就算是斷了營生。

  五年前,魯不平十八歲,偶然間發現了這家廢棄的荒山客棧,並發現經常會有路過的商旅在此過夜歇腳。一天夜裡,魯不平親眼看見了一夥兵痞,抓捕了采山歸來的爺爺和孫女。那伙兵痞殺了爺爺,玷污了十六七歲的孫女。魯不平怒火中燒,便利用馴好的老鼠,將致幻迷香帶到了客棧之內,讓那伙兵痞產生幻覺,然後自相殘殺。

  魯不平將死去的兵痞隱藏進了地板下面,並拿走了兵痞之前的物件。魯不平發現這麼來錢比較快,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便開始用老鼠攜帶致幻迷香的方式,圖財害命。但是,發死人財的過夜客,魯不平是不動手的,因為他覺得不吉利。這就可以說明,為什麼純陽鏢行每次在客棧歇腳都平安無事。

  讓魯不平沒想到的是,當他把屍體都藏進地板下的時候,沒想到那地板下還有那麼多木炭,那木炭估計是當初的店家,建造客棧的時候,由於山里水氣比較大,用來吸潮的。

  「好傢夥,你小子比那十字坡的孫二娘還黑啊!」關連海揚起打手,猛拍了一把魯不平的腦袋,「碰上我們,算你倒霉,等著上刑場法辦吧!」

  魯不平見狀,急忙跪地,磕頭如搗蒜,「兩位大爺,饒我一命吧!饒我一命吧!」

  「殺了那麼多人,想饒你?沒門兒!」關連海一手拿槍,一手薅起乾瘦的魯不平就往外拖拽。

  魯不平掙扎著,哭哭啼啼地看著面無表情的丁夜,「好漢!饒命啊!饒命啊!」

  「吱吱吱~」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門外竄了出來,猛地咬了一口關連海的手腕。

  「啊~」

  關連海一聲慘叫,手腕吃痛,手槍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

  魯不平想要起身逃走,但是丁夜的陰陽傘,還頂在自己的後背呢,而且傘尖已經輕微地嵌入到了皮肉里。

  那白影咬過關連海後,便落在了魯不平的身旁,正兇惡地注視著丁夜和關連海。

  丁夜和關連海定睛一看,都愕然不已,那白影竟然是一隻碩大的老鼠。

  這隻老鼠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很有靈氣,最重要的是,耳朵都開花。一般的老鼠的耳朵都是圓的,但是這個白老鼠的耳朵是炸開的,像一個盛開的花朵,分瓣兒的。

  像這樣耳朵開花的老鼠,在舊社會人迷信的眼裡,要麼這老鼠是一隻高齡老鼠,經驗豐富,能學人說話;要麼就是這隻老鼠經過修煉,馬上就要成精了,報復心極強。這樣的老鼠一般人是不敢碰的,傳說碰上這樣的快成精的老鼠,容易暴斃而死。

  那白老鼠為了救主心切,突然又「唰」地一下,向丁夜襲來,一口咬住了丁夜的陰陽傘。

  丁夜是何等人物,豈能被一個小畜生給嚇住。

  「小耗崽子,活膩歪了!」關連海撿起手槍,就要朝那白老鼠開槍。

  「好漢!別殺它!」魯不平突然喊道。

  丁夜斜了眼關連海,微微搖頭,示意關連海別開槍,自己會妥善應對。

  關連海這才沒有開槍,旋即將槍口又對準了魯不平。

  那白老鼠撕咬著陰陽傘,想將陰陽傘咬破,但是殊不知陰陽傘是陝西關中著名的皮匠,用絕品的野豬皮精心打造,刀槍劍戟都戳不破,豈能被一隻老鼠給咬破?

  丁夜手腕劇烈抖動,將那白老鼠震落下了陰陽傘。

  白老鼠落地之後,一個轉身,再次向丁夜衝來,這一次更加快速有力。

  丁夜面無表情,泰然自若,從百寶袋中捏出兩枚棗核。

  「嗖~嗖~」

  兩枚棗核連續被彈飛,分別擊中了那白老鼠的左右前爪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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