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晏姑娘不如登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熬恩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晏泠音。

  「熬......熬師兄......您......您這洞府,風水不錯哈,這一下......通透...敞亮!」

  烏君眼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然,熬恩卻未曾理會他。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又是長長嘆了口氣。

  「算......算你贏了。」

  晏泠音點了點頭,也沒客氣。

  她心念一動,那七柄長劍便化作七道流光,齊齊飛回了石台上的木盒之中。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熬恩,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這山,我會想辦法給你修好。」

  熬恩聞言,抬起頭。

  修...

  怎麼修?

  拿土給糊上?

  他擺了擺手,意興闌珊。

  「不必了。」

  「這地方,我也待膩了。」

  他在這葬器谷數千年,日夜與鍛爐為伴,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極致。

  今日見了晏泠音這一劍,他才恍然大悟。

  兵器,終究是兵器。

  再強的神兵,也要看握在誰的手裡。

  窮盡一生,鑄就神兵,卻找不到能駕馭它的人,又有何用?

  熬恩緩步走到劍匣邊上,溫柔地撫摸著。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捧起木盒,轉身遞向晏泠音。

  「你既能習得此劍術,又能駕馭此七劍,它們便是你的了。」

  「但你要知道,你拿走的,是什麼。」

  他緩緩打開盒蓋,七柄劍靜躺其中。

  他沒有再去看晏泠音。

  也沒有理會那匹已經湊到跟前,伸長了脖子想一探究竟的蠢馬。

  只是自顧自地,從劍匣中拈起第一柄劍。

  他講起了一場熄滅了萬年的地火,講起了一塊自地心撈起的奇石,講起他為了尋那一味輔材,如何在極北冰原凍了好幾年。

  晏泠音沒有打斷。

  她本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聽人講古,在她看來,遠不如自己去書里看來得快。

  可這一次,她卻聽得異常認真。

  烏君聽得馬眼發直,它從未見過這位師兄如此模樣。

  蒼君亦是默然,鷹目之中,竟也流露出一絲動容。

  晏泠音抱著臂,靠在那被自己一劍削出來的洞口邊緣。

  山風吹起她的白髮,她卻渾然不覺。

  一個故事,便是一柄劍。

  一柄劍,便是一段人生。

  這七柄劍,便是他熬恩,耗費了三百年光陰,寫下的七卷書。

  當熬恩的手指,撫過第七柄劍時,口中的故事,也終於到了尾聲。

  熬恩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醒來,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劍,又看了看眼前的晏泠音。

  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尷尬,將劍放回匣中,乾咳了兩聲。

  「好了,多年沒與人說過這麼多話,倒是有些嘮叨了。」

  晏泠音搖了搖頭,走到石台前,神色鄭重了幾分。

  「你的劍,當得起說的每一個字。」

  她的話不華麗,卻很真誠。

  熬恩愣了一下,他活了數千年,聽過無數奉承之言,卻從未有一句,像這般讓他覺得順耳。

  他那張蠟黃的老臉,竟是微微有些泛紅。

  他別過頭,不再看晏泠音,目光落在了烏君和蒼君身上。

  「道尊......他老人家,近來可好?」

  烏君一聽這話,有些發愣。

  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好...好著呢,只是近年來,山上的師兄弟們接連下山,如今山上,白玉京的親傳,所剩無幾......」

  一旁的蒼君嘆了口氣,「白玉京,終究不復當年,說是七十二洞妖聖,門下弟子無數...如今,他也不愛講經了,每日裡,就喜歡坐在白玉京最高的那處山崖上釣魚,一坐就是一整天。」


  熬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沉重的劍匣,合上,推到了晏泠音的面前。

  「拿著,走吧。」

  晏泠音沒有再多言,她伸手,接過了那方木盒。

  很沉。

  她轉身,朝著洞外走去。

  烏君和蒼君也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熬恩抬起頭,看著那片被晏泠音一劍斬出的天空。

  「這樣......也挺好。」

  ...

  大鄴,京郊。

  旌旗如林,刀槍如麥。

  「我的老天鵝......」

  天空中,與烏君並駕齊驅的蒼君,鷹目之中滿是震撼。

  「這...這...這天下是要翻過來了?」

  烏君如今因晏泠音得了神兵劍匣,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翻了才好,我看...不如晏姑娘直接撥亂反正,登基為帝,到時候,我烏君,便是那護國神獸!你蒼君,頂多算個看門的臭鳥!」

  「......」

  蒼君懶得跟蠢馬計較。

  它的目光,望向那遙遠的地平線。

  京城的輪廓,已依稀可見。

  只是,那座天下第一雄城之外,密密麻麻,儘是連營。

  ......

  大鄴,京城。

  城頭之上,宋知非站在城樓的最高處,負手而立。

  目光,越過城牆,望向城外那無邊無際的軍帳。

  李家起兵,自然瞞不過各路世家的眼睛。

  故天下世家,十之七八,皆匯聚於此。

  好大的手筆。

  「都來了。」

  聲音自身後響起。

  宋家老祖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城外的景象。

  與之而來的,亦有沈負舟。

  「徐清風那邊,如何?」

  宋家老祖搖了搖頭。

  「意料之中。」沈負舟接口道,「鎮妖司自太祖皇帝立下,便有祖訓,不涉皇權更迭,只衛人族安危,這老匹夫,向來只認死理,不認人情...」

  宋家老祖冷哼一聲,「他倒是想得明白,若是這京城龍脈一失,國運動盪,大鄴百姓,又能好到哪裡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

  宋家老祖話鋒一轉,突然道:「倒是你們沈家,如今之際,難道沒有也想坐一坐那龍椅?」

  沈負舟捻了捻自己的鬍鬚,笑道:「宋兄說笑了,沈家世代為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京城之內,只要有我沈負舟一日,便不會讓那些亂臣賊子,踏入城門半步。」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忠義凜然。

  宋家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才開口道:

  「負舟啊。」

  「你我相識,有多少年了?」

  沈負舟躬身道:「七百七十二年。」

  「七百七十二年...」宋家老祖點了點頭,「人生七十古來稀,你我,都已是活了幾個輪迴的老怪物了。」

  「實不相瞞,那一戰後,我法相根基已損,就算能鎮壓下這次叛亂,怕也時日無多了。」

  「我死之後,這大鄴天下,誰來坐鎮?憑知非?他還是太嫩了。」

  沈負舟沉默了。

  良久。

  「宋兄,想讓我做什麼?」

  宋家老祖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滿意。

  他就怕沈負舟這老狐狸,一直跟他裝糊塗。

  「很簡單,幫我,守住這京城,殺了李家和劉家的老祖。」

  「事成之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大鄴江山,我宋家,與你沈家,共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