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豬要有做豬的覺悟
王捕頭踉蹌起身，帶著一眾捕快落荒而逃，背影狼狽不堪。
晏守財呆立原地，過了良久，才擠出一句。
「音兒…你…你什麼時候…」
晏泠音將佩劍歸鞘，淡然道：「一直都會，只是不想顯露罷了。」
「......」
父子倆心中根本不信，奈何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晏守財看著女兒的背影，先前那股子狠戾與從容，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日這坎，自家閨女是鐵了心要自己邁過去。
想讓她避禍遠走，怕是難如登天。
晏泠音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爹，我出去一趟。」
「音兒，此時外面……」
晏泠音擺了擺手，打斷他：「無妨，去去就回。」
晏守財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女兒看了半晌，終是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
兒大不由爺，何況是這麼個主意正的閨女。
待晏泠音走後，他猛地一咬牙。
「清河。」
「爹。」
「如今，那縣令老兒已經盯上泠音，想走...怕是走不了了，你即刻啟程，去涼州府。」
晏清河心頭一跳。
「將此地妖物作祟，以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上報鎮妖司。」
晏清河臉色驟變：「爹！如此一來，您.....」
真要捅到鎮妖司，晏家曾經勾結縣令做過的事...足夠晏守財死個十八百回。
晏守財擺了擺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疲憊。
「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你妹妹平安無事，其他的，爹認了。」
......
晏泠音步出晏府大門。
她從府門旁牽出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
翻身上馬。
街上行人稀疏，偶有幾個，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帶驚惶。
看來，清平縣苦妖患久矣。
她沒走官道。
揀了條僻靜小路，徑直往城南而去。
南林。
清平縣往南三十里，一片綿延山林。
尋常樵夫輕易不敢深入。
晏泠音眼帘低垂，默默打量著周圍。
死了個小的，還有個老的。
這種爛俗小說一樣的展開，真是夠了。
老子前世趕項目也沒這麼連軸轉。
馬蹄未停。
若那「大人」真要尋仇，晏家首當其衝。
她爹，她哥，還有她自己這條小命。
都得交代。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
與其坐等，不如先去探探底。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就靠她自己。
若是能先一步把那「大人」的根腳摸清，甚至先下手為強……
思緒飄動間，前方隱約有屋舍輪廓。
晏泠音眯了眯眼。
南林周邊，竟然還有村落。
只是這村落，已失了人氣，屋舍歪斜，柴扉半敞，不見炊煙，只余死寂。
幾道人影，散坐村口枯樹之下，神情呆滯。
聽聞馬蹄聲，幾人聞聲轉頭，在她與馬身上略作停留，便又垂了下去。
仿佛她只是一陣吹過墳頭的風。
晏泠音眉峰微蹙。
這鬼地方什麼情況？
她控馬來到一名老者面前，「老丈，此地是何處？」
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未聞。
旁邊幾人，亦是如此，紋絲不動。
晏泠音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說話。」
依舊無人應答。
晏泠音暗暗咬牙，行，你們牛。
回頭要是妖物把你們挨個兒啃了，可別指望老子替你們收屍。
她正琢磨著是下馬揪個人起來問話，還是乾脆另尋他法，忽聽村內傳來一陣哭喊。
「救命...啊...不要.....」
一個女人，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從村子深處奔了出來。
緊接著，身後便呼啦啦竄出三四道黑影。
體型比先前晏泠音所遇豬妖略小，正不緊不慢追逐著。
晏泠音眸光一凝，未發一言，利落翻身下馬。
馬兒似有靈性，不安地刨了刨蹄，卻未遠離。
她緩步上前。
那幾頭小豬妖本是圍著婦人打轉，見生人走近，頓時舍了那瘋婦，哼哼唧唧，轉而將晏泠音圍在中央。
當先一頭獠牙外翻的豬妖咧開滿是涎水的大嘴，嘿嘿一笑，瓮聲瓮氣道：「倒來了個外鄉的，這小娘們皮肉瞧著倒比村里那些老貨細嫩些。」
它伸出長舌舔了舔鼻子，污言穢語緊隨其後：「老子還未嘗過這般水靈的，待會兒先讓老子快活快活。」
另幾頭豬妖亦是發出陣陣怪笑，步步緊逼。
晏泠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素指搭上劍柄。
只是那雙原本沉靜的眸子，此刻卻驟然亮起，迸射出駭人寒芒。
「什麼時候...輪的到豬站著走路了？！」
下一瞬。
嗆啷——！
一道清越劍鳴破空，聲震林木。
浣花盪魔劍。
一抹凝練至極的寒光，自下撩起，斜掠而過，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它們臉上的獰笑僵住。
下一瞬，四顆豬頭齊齊飛起，黑血如注，噴灑在枯敗的地面。
無頭妖屍晃了晃，接二連三栽倒，激起一陣塵土。
晏泠音手腕輕轉，劍鋒一抖，血珠盡數被震落，長劍依舊清亮，隨即還鞘入內。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目光移向那癱坐在地的婦人，婦人目瞪口呆，已然失語。
她懶得理會，抬腿繼續向里走去。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十三年，剩餘九十四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零二年，剩餘八十二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四十三年，剩餘一百零五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二十年，剩餘九十年，吸收完畢】
【妖魔壽元：三百七十一年】
密密麻麻的面板消息彈出，然而晏泠音卻無暇顧及。
前方景象，令她瞳孔猛地一縮。
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被粗陋的木柵欄歪歪扭扭地圈了起來。
柵欄之內，赫然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十數名女子，衣不蔽體，髮絲凌亂，神情麻木，蜷縮在泥濘的角落。
有些身上遍布傷痕，有些雙目無神，宛如行屍走肉。
更觸目驚心的，是散落在各處的殘肢斷臂，早已發黑腐敗。
幾頭體型更為壯碩的豬妖，懶洋洋地躺在柵欄內的泥水中。
有的肚皮渾圓，打著響鼻，有的則用蹄子隨意撥弄著一截不知是誰的斷骨。
它們身下，是厚厚的污穢，混雜著食物殘渣與排泄物。
這裡，根本不是村落。
是這些妖物的……圈欄。
將人如畜生般圈養。
她胸中那股無名火，此刻已然化作了滔天怒焰。
...
空地之內。
一頭最為壯碩的豬妖正拿蹄子戲耍著一根人骨，渾然未覺死期將至。
倏然，那豬妖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自肩背處猛壓而下，無可抗拒。
「嗯？」
念頭未轉完，它龐然身軀便如破布袋般被狠狠摜在地上。
轟然一聲，泥水四濺。
它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整個豬頭被一隻尺碼略小的黑靴死死踩入腥臭泥濘之中，顱骨咯吱作響，似要崩裂。
是誰？？
誰敢在南林出手的？！
豬妖艱難轉動著唯一尚能活動的眼珠，拼命向後上方瞥去。
一張絕美的臉龐映入它的眼帘，卻是冷若冰霜。
女子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平靜的目光里是焚盡一切的怒火。
以及，一柄冰冷長劍，已無聲無息橫於它的脖頸。
「做豬要有做豬的覺悟，你憑什麼覺得，能騎到人頭上？」
晏守財呆立原地，過了良久，才擠出一句。
「音兒…你…你什麼時候…」
晏泠音將佩劍歸鞘，淡然道：「一直都會，只是不想顯露罷了。」
「......」
父子倆心中根本不信，奈何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晏守財看著女兒的背影，先前那股子狠戾與從容，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日這坎，自家閨女是鐵了心要自己邁過去。
想讓她避禍遠走，怕是難如登天。
晏泠音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爹，我出去一趟。」
「音兒，此時外面……」
晏泠音擺了擺手，打斷他：「無妨，去去就回。」
晏守財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盯著女兒看了半晌，終是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
兒大不由爺，何況是這麼個主意正的閨女。
待晏泠音走後，他猛地一咬牙。
「清河。」
「爹。」
「如今，那縣令老兒已經盯上泠音，想走...怕是走不了了，你即刻啟程，去涼州府。」
晏清河心頭一跳。
「將此地妖物作祟，以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上報鎮妖司。」
晏清河臉色驟變：「爹！如此一來，您.....」
真要捅到鎮妖司，晏家曾經勾結縣令做過的事...足夠晏守財死個十八百回。
晏守財擺了擺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疲憊。
「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要你妹妹平安無事，其他的，爹認了。」
......
晏泠音步出晏府大門。
她從府門旁牽出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
翻身上馬。
街上行人稀疏，偶有幾個，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帶驚惶。
看來，清平縣苦妖患久矣。
她沒走官道。
揀了條僻靜小路，徑直往城南而去。
南林。
清平縣往南三十里，一片綿延山林。
尋常樵夫輕易不敢深入。
晏泠音眼帘低垂，默默打量著周圍。
死了個小的，還有個老的。
這種爛俗小說一樣的展開，真是夠了。
老子前世趕項目也沒這麼連軸轉。
馬蹄未停。
若那「大人」真要尋仇，晏家首當其衝。
她爹，她哥，還有她自己這條小命。
都得交代。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
與其坐等，不如先去探探底。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就靠她自己。
若是能先一步把那「大人」的根腳摸清，甚至先下手為強……
思緒飄動間，前方隱約有屋舍輪廓。
晏泠音眯了眯眼。
南林周邊，竟然還有村落。
只是這村落，已失了人氣，屋舍歪斜，柴扉半敞，不見炊煙，只余死寂。
幾道人影，散坐村口枯樹之下，神情呆滯。
聽聞馬蹄聲，幾人聞聲轉頭，在她與馬身上略作停留，便又垂了下去。
仿佛她只是一陣吹過墳頭的風。
晏泠音眉峰微蹙。
這鬼地方什麼情況？
她控馬來到一名老者面前，「老丈，此地是何處？」
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未聞。
旁邊幾人，亦是如此，紋絲不動。
晏泠音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說話。」
依舊無人應答。
晏泠音暗暗咬牙，行，你們牛。
回頭要是妖物把你們挨個兒啃了，可別指望老子替你們收屍。
她正琢磨著是下馬揪個人起來問話，還是乾脆另尋他法，忽聽村內傳來一陣哭喊。
「救命...啊...不要.....」
一個女人，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從村子深處奔了出來。
緊接著，身後便呼啦啦竄出三四道黑影。
體型比先前晏泠音所遇豬妖略小，正不緊不慢追逐著。
晏泠音眸光一凝，未發一言，利落翻身下馬。
馬兒似有靈性，不安地刨了刨蹄，卻未遠離。
她緩步上前。
那幾頭小豬妖本是圍著婦人打轉，見生人走近，頓時舍了那瘋婦，哼哼唧唧，轉而將晏泠音圍在中央。
當先一頭獠牙外翻的豬妖咧開滿是涎水的大嘴，嘿嘿一笑，瓮聲瓮氣道：「倒來了個外鄉的，這小娘們皮肉瞧著倒比村里那些老貨細嫩些。」
它伸出長舌舔了舔鼻子，污言穢語緊隨其後：「老子還未嘗過這般水靈的，待會兒先讓老子快活快活。」
另幾頭豬妖亦是發出陣陣怪笑，步步緊逼。
晏泠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素指搭上劍柄。
只是那雙原本沉靜的眸子，此刻卻驟然亮起，迸射出駭人寒芒。
「什麼時候...輪的到豬站著走路了？！」
下一瞬。
嗆啷——！
一道清越劍鳴破空，聲震林木。
浣花盪魔劍。
一抹凝練至極的寒光，自下撩起，斜掠而過，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它們臉上的獰笑僵住。
下一瞬，四顆豬頭齊齊飛起，黑血如注，噴灑在枯敗的地面。
無頭妖屍晃了晃，接二連三栽倒，激起一陣塵土。
晏泠音手腕輕轉，劍鋒一抖，血珠盡數被震落，長劍依舊清亮，隨即還鞘入內。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目光移向那癱坐在地的婦人，婦人目瞪口呆，已然失語。
她懶得理會，抬腿繼續向里走去。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十三年，剩餘九十四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零二年，剩餘八十二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四十三年，剩餘一百零五年，吸收完畢】
【斬殺開智豬妖，總壽一百二十年，剩餘九十年，吸收完畢】
【妖魔壽元：三百七十一年】
密密麻麻的面板消息彈出，然而晏泠音卻無暇顧及。
前方景象，令她瞳孔猛地一縮。
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被粗陋的木柵欄歪歪扭扭地圈了起來。
柵欄之內，赫然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十數名女子，衣不蔽體，髮絲凌亂，神情麻木，蜷縮在泥濘的角落。
有些身上遍布傷痕，有些雙目無神，宛如行屍走肉。
更觸目驚心的，是散落在各處的殘肢斷臂，早已發黑腐敗。
幾頭體型更為壯碩的豬妖，懶洋洋地躺在柵欄內的泥水中。
有的肚皮渾圓，打著響鼻，有的則用蹄子隨意撥弄著一截不知是誰的斷骨。
它們身下，是厚厚的污穢，混雜著食物殘渣與排泄物。
這裡，根本不是村落。
是這些妖物的……圈欄。
將人如畜生般圈養。
她胸中那股無名火，此刻已然化作了滔天怒焰。
...
空地之內。
一頭最為壯碩的豬妖正拿蹄子戲耍著一根人骨，渾然未覺死期將至。
倏然，那豬妖只覺一股沛然巨力自肩背處猛壓而下，無可抗拒。
「嗯？」
念頭未轉完，它龐然身軀便如破布袋般被狠狠摜在地上。
轟然一聲，泥水四濺。
它只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整個豬頭被一隻尺碼略小的黑靴死死踩入腥臭泥濘之中，顱骨咯吱作響，似要崩裂。
是誰？？
誰敢在南林出手的？！
豬妖艱難轉動著唯一尚能活動的眼珠，拼命向後上方瞥去。
一張絕美的臉龐映入它的眼帘，卻是冷若冰霜。
女子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平靜的目光里是焚盡一切的怒火。
以及，一柄冰冷長劍，已無聲無息橫於它的脖頸。
「做豬要有做豬的覺悟，你憑什麼覺得，能騎到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