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1章 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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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寶駿抽了一根煙,他內心天人交戰,在不住地猶豫掙扎。

  車是他開的,又不是林建民開的,現在把林建民扯下水,他於心不忍。

  當初他沒有本錢開出租,林建民給他墊了錢,一直到唐寶駿掙了錢,才還給了林建民。

  可以說,林建民一直在幫助他。

  終於,唐寶駿的情感占了上風。

  「不行,媽,這個事情跟建民哥有什麼關係,車是我開的,又不是人家開的。」

  楊鳳蘭說道:「我知道車補是他開的,但是他也有責任承擔,車是你們合夥開的,錢是一塊掙的,現在出了事情,就不該讓你一個人扛。我講道理,如果出事情的是他,我們也一樣要承擔責任的。」

  好不容易占上風的情感,又被壓了下去,唐寶駿想要有個人來幫他分擔這個結果,可是心裡又過不去那道坎,實在是於心不忍。

  他痛苦地捂住臉。

  唐光華也終於開了口,「寶駿,你媽說的也是實話,確實這個事情,建民也應該承擔一定的責任,從道理上,從情理上,他都應該出一部分的錢。」

  唐寶駿沒吭聲。

  楊鳳蘭說道:「是啊,今天要是出事情的是他,我們同樣不能坐視不理,寶駿,你要成熟一點,不要光想著情分,就自己吃虧。情分能值幾個錢,我看這個林建民也不太講情分,要是他講情分,肯定自己就主動來承擔一部分責任了,還不用我們提。」

  唐寶駿終於說話了,「你讓我怎麼去開這個口?」

  楊鳳蘭說道:「我來說,不用你說。」

  楊鳳蘭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個事情。

  唐光華說道:「讓人家承擔的話,承擔多少合適呢?」

  楊鳳蘭說道:「起碼承擔四成吧。」

  唐光華說道:「三成吧,人家畢竟也沒開車,他承擔三成差不多了。」

  楊鳳蘭看了他一眼,沒反駁。

  唐寶駿沉默了好一會,再沒吭聲,默認了這個決定。

  楊鳳蘭見一家人商量好了,對唐寶駿說道:「你把建民叫到家裡來吧,我們跟他商量一下這個事情。」

  唐寶駿抬起頭,這兩天沒精力刮鬍子,已經鬍子拉碴,看著滄桑了不少,「我?」

  楊鳳蘭看兒子一眼,知道兒子念情,不忍心去叫人,就說道:「你把他的BP號說給我聽,我去喊人。」

  唐寶駿把號碼說給楊鳳蘭,楊鳳蘭出去找公用電話給林建民打了傳呼,她打完之後就一直在公用電話廳等著,等了半個多小時,林建民才回了電話。

  得知給他打電話的是楊鳳蘭,林建民有點意外,楊鳳蘭在電話里說有點事情找他,讓他抽時間去家裡一趟。

  掛了電話,林建民就一直在想,楊鳳蘭給他電話的目的,難不成是那兩千塊錢還不夠,還想找他借點錢?

  林建民雖然疑惑,但還是趕了過去。

  林建民進門之前還在想,他沒有錢借給小唐了。

  他敲門,是唐寶駿給他開的門。

  看到他,唐寶駿臉色有點複雜,「建民哥,你來了。」

  林建民今天才來過,這會兒才傍晚。

  林建民問,「伯母打電話讓我來家裡一趟,是有什麼事嗎?」

  唐寶駿看著他,表情躲閃,「我,我,她在廚房做飯。建民哥,你先進來吧。」

  楊鳳蘭在廚房忙活,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看一眼滿臉尷尬的兒子,她大大方方地對林建民說道:「建民來了啊,快坐,吃飯了嗎?我說讓你過來這吃飯,你沒在外面吃吧。」

  林建民說道:「我吃過了,嬸子。」

  知道唐寶駿家裡有事情,沒心情招待客人,林建民怎麼還好意思跑到人家來吃飯,他在外面簡單吃了點才過來的。

  楊鳳蘭說道:「你也太客氣了,不是說了來家裡吃飯嗎。」

  林建民說道:「沒事,我都習慣了,在外面隨便找個地方吃兩口就行了。」

  楊鳳蘭說道:「你愛人不給你做飯嗎?好歹做個飯,你回家去吃也比在外面吃強啊。」

  唐寶駿看了他媽一眼,楊鳳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林建民正跟他老婆鬧離婚呢,這個事情唐寶駿之前也給她說過,怎麼搞忘了。


  「坐吧,建民哥。」唐寶駿說道。

  林建民分別看看他們母子,總感覺他們有什麼事情,有事是肯定的,不然也不會特意把他叫到家裡來,從他們的態度看,林建民覺得他們還是想找自己借錢。

  林建民感覺有點為難,畢竟他自己還欠了不少,現在又在跟田紅拉扯離婚,田紅要是還是不肯離的話,他就要去法院起訴離婚,這些都要花錢。

  幫人沒問題,但也得先考慮自身。

  唐光華沒一會兒也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飯盒的滷味,是專門去外面的滷味店買的。

  看到林建民已經來了,唐光華一時間也有點不自然。

  「叔回來了。」林建民喊他。

  「來了啊,坐,坐。」唐光華說道。

  楊鳳蘭把菜也炒好了,端上桌,讓唐光華取酒來,「你跟建民喝上兩杯。」

  林建民說道:「不用麻煩,嬸子,我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吃點菜。」楊鳳蘭說道。

  林建民被推到了飯桌上,唐光華把酒倒上,要讓林建民喝幾杯。

  不喝酒,這個事情還不好說。

  林建民推辭不過。

  幾杯下肚,唐光華拉著林建民的手,「侄啊,我們呢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建民一聽,坐正了,「叔,你說。」

  他在心裡想,頂多還能給他們借一千塊錢,再多就不行了。

  但沒想到唐光華說道:「寶駿跟你一塊承包這個計程車跑生意,你們掙的錢平分,這是你給他的機會,我們都很感謝你。」

  林建民平時喝酒不算多,要開車就很控制,此時酒喝得有點急,酒勁有點上頭。

  林建民說道:「我們是合作關係,寶駿自己也努力,只是這回碰上意外了,沒辦法,你們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他還年輕,一切還有機會..」

  林建民安慰了幾句。

  楊鳳蘭早就等不及了,聽林建民這話,他是一點責任也不想擔,立刻說道:「建民,今天我們叫你過來,就是想商量這個事情,你跟寶駿合夥開一輛車,掙錢了兩人平分,現在碰上了這個事情,不能讓寶駿獨自承擔責任吧。」

  林建民一聽這話,本來還有兩分上頭的酒意,瞬間清醒了。

  他看向楊鳳蘭,「什麼?」

  楊鳳蘭說道:「建民,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現在遇到這個事情也是沒有辦法,但是你跟寶駿就是合夥開車,掙錢一起分,出事情了,也不能讓寶駿獨自承擔,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林建民眼睛瞪大了,他不敢置信地扭頭去看唐寶駿,而唐寶駿把頭垂著,沒看他。

  楊鳳蘭說道:「車是寶駿開的,他承擔的責任更大些,我們想,這責任就四六開,寶駿承擔六成,你承擔四成就行了。」

  林建民說道:「我承擔四成?」

  唐光華看一眼妻子,明明之前商量好了,林建民承擔三成就想了,這會兒楊鳳蘭又讓林建民承擔四成。

  楊鳳蘭有自己的考慮,說四成也是給林建民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他直接接受了,那就承擔四成,如果他還要還價,那就承擔三成。

  林建民這時全明白了,他還以為叫他過來是要借錢,原來是要拉他一塊承擔責任!

  一股無名的火,騰的在林建民心裡竄得老高,讓他承擔責任?憑什麼,車又不是他開的!

  林建民咽了口憤怒的唾沫,才說道:「嬸子,我們講道理,這個車不是我開的,是寶駿開的,人也是他撞的,我們誰都不希望看到這個事情發生,但是現在你們讓我一起承擔責任,有點說不過去吧。」

  楊鳳蘭說道:「是啊,我們都是講理的人,這個車是你們打伙開的,這個車還是你去計程車公司租的,你怎麼能不承擔一部分責任呢。」

  唐光華趕忙說道:「如果你認為四成多了,承擔三成就可以了,我們承擔七成,畢竟車是寶駿開的。」

  楊鳳蘭白了唐光華一眼,幹嘛要強調誰開的車呢,不管是誰開的車,林建民都要負一定的責任。

  「建民,既然這個車你們一起開了,不管是誰發生了事故,肯定都是兩人一起承擔責任,如果今天是你出的事故,我們肯定二話不說,也會負擔起屬於我們的那部分責任的。」楊鳳蘭又說。


  林建民的臉逐漸紅了,是氣的。

  他不願意撕破臉,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嬸子,這不合適,車不是我開的,你們現在讓我承擔責任,這不合適。」

  楊鳳蘭把那一套連帶責任的道理搬出來。

  「現在我們是坐在這,好好地商量,你跟寶駿畢竟一起開了這麼久的車,你們是好夥伴,好搭檔,日後還要一塊開車,我們好好的有商有量地把這個事情解決了,建民,其實我們已經很讓步了,只用你承擔三成責任就行了。」

  林建民堅持自己的想法,「車不是我開的,我不承擔責任。」

  兩方拉扯半天,意見也沒有達成統一,林建民撂下話表明他不會承擔責任之後,負氣離去。

  人走了,唐寶駿才把頭抬起來,已經是羞愧滿面。

  「媽,現在怎麼辦?」唐寶駿問道。

  楊鳳蘭深吸一口氣,她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市民,年輕的時候也是受過教育的,對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她比爺倆都要鎮定。

  「這個事情可由不得他說賠不賠,要是談不攏,就只能鬧上公堂了,明天我會再去見那小孩的父母一面,到時候,我會告訴他們,車是林建民租的,他也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到時候,自然有他們去找林建民,我們只用負責我們這一部分就行了。」

  唐寶駿臉色漲紅,他煩躁地嘆氣,「這麼一鬧,以後建民哥還會跟我搭夥開出租嗎?」

  楊鳳蘭說道:「他不跟你搭夥的話,你找別人搭夥不就行了,這個事情我們也沒有占他的便宜,我們已經夠意思了,只用他承擔三成,其實責任說不定是五五開。」

  林建民離開唐寶駿家,一路上煩躁不已。

  他沒想到這個事情還會牽扯到他身上來,更沒想到唐寶駿一家竟然會翻臉不認人,竟然想拉他一塊承擔責任。

  林建民心裡既憤怒,又失望,虧他還這麼替唐寶駿著急,自己沒錢,借都幫他借了兩千塊錢。

  一時間,心裡滋味五味雜陳,像煮沸的火山,卻噴泄不出來。

  林建民憤怒地亂走,路過一個公用電話,他想也沒想,走過去打了個電話。

  這通電話是給秋桃打的,家裡的座機號碼他無意識間背得滾瓜爛熟。

  此時秋桃已經下班,正等著吃飯呢,林建民突然打電話回來,正好是秋桃接到。

  「餵。」

  聽著聽筒里傳出的秋桃的聲音,林建民抹了一把臉,心裡的煩躁感稍微平息些,才開口道:「秋桃,我碰上麻煩事了。」

  林建民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會下意識地打這一通電話,他也不是想找秋桃借錢,只是這個關頭,秋桃是林建民唯一想到的能傾訴的對象了。

  秋桃聽到這話,吃驚地問:「怎麼了?今天不還好好的嗎?」

  林建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秋桃講了一遍。

  秋桃聽了都又生氣又無語,「他們真是好笑,這個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車又不是你開的。」

  林建民說道:「他們說車是我租的,錢是一起分...」

  吃飯的時候,秋桃在飯桌上把這個事情講了。

  大家都很吃驚,都認為不公平,春桃說道:「讓老三跟著承擔責任,未免也太牽強了吧,車又不是他開的。」

  「是啊,那建民哥打算怎麼做?」周倩問。

  秋桃說道:「他還不知道。」她看向周老太,「媽,你現在不是請了個律師在幫你打官司嗎,你問一問他吧。」

  這回周老太倒沒說什麼,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春桃說道:「要不要問問老四啊?」

  秋桃說道:「可以,都問一問,看看四哥是什麼說法。」

  周老太說道:「雖然他們這事辦得不地道,但是這回我看,老三是栽了。」

  大家都看向她,秋桃說道:「媽,你是說三哥得承擔責任?」

  周老太說道:「車是他的名字租的,現在出了事,肯定他要承擔一部分責任的,就是多和少的問題了。」

  「這也太不公平了,車又不是三哥開的。」秋桃說道。

  周老太突然想起來,「你說那司機撞的是個小孩?」

  秋桃一愣,說道:「是啊。」


  母女幾個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可能,會不會林小勇就是被這個姓唐的撞到的?

  秋桃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應該就是了,你還記得不,警察說過,林小勇是被一輛計程車給撞的。」

  春桃驚訝地說道:「老三還不知道撞的是林小勇嗎?」

  秋桃說道:「應該不知道,要是知道,應該會跟我說的。」

  飯都還沒吃完,秋桃去給林建民打了傳呼,沒一會兒,林建民就打電話過來了。

  從秋桃嘴裡得知真相,林建民也大吃一驚,沒想到唐寶駿撞到的是他的親侄子。

  林建民跟林建國雖然來往很少,但是並沒有什麼矛盾,此時得知被撞的是林小勇,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媽幫你問問律師,看看這種情況你應不應該承擔責任,問了之後,打電話告訴你。」

  大家都想著,可能林建民承擔連帶責任,頂多頂多承擔小部分,等到第二天,周老太給律師打電話諮詢,對方告訴她,因為林建民是實際運營人,他會承擔更大一部分責任,即使發生事故的時候不是他開車。

  「最好的情況下,是他承擔一半的責任,責任五五開。」

  周老太都感覺有點離譜,怎麼會這麼規定呢,追問了好一會兒,律師告訴她,「既然現在對方提出承擔三成責任,痛快地答應最好,不然要是鬧到法庭上,最少也要承擔四五成責任。」

  周老太把結果講給秋桃聽,大家都認為很不公平,但又沒有辦法,誰讓林建民他們圖省錢,不買保險呢。

  秋桃打電話告訴了林建民。

  「媽都問過了,你要承擔連帶責任。唉,下次還是把保險買上吧,這次只好認了。」

  林建民不願意相信,這也太不公平了,他自己又去街面上的律師事務所花了錢諮詢,對方的說法跟秋桃說的差不多。

  林建民又氣憤又無奈,他感覺自己簡直倒霉透了,這幾年做什麼事情都不順利,別人開車出了事,還能牽連到他頭上來。

  關鍵是他現在手上沒有錢,他還欠了秋桃錢,都還沒還清,現在又出這事。

  林建民好一段時間沒回家去了,他和田紅買的那個房子。

  林建民算了算,他大哥要十萬塊錢,他承擔三成也得出三萬塊,他不想找秋桃借錢了,想起了那個房子,現在賣掉還能應該能賣個四萬來塊。

  這天傍晚,田紅正獨自吃飯,林建民突然回來了。

  田紅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趕忙站起來問林建民,「你吃飯了嗎?我給你下點麵條去。」

  林建民看她一眼,「不吃了,我這次回來,是要跟你商量個事情。」

  田紅看著林建民,他臉色看起來很難看,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她心頭一緊,「怎,怎麼了?」

  林建民走到雙人座沙發前坐下,才平靜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

  「現在要我承擔三成責任,要賠錢,我手頭沒有錢了,我想把這房子賣了,不管賣多少錢,我都分你一萬。」

  其實買房子,裝修的錢,基本都是林建民掙來的。

  現在要把房子賣了,他也要跟田紅離婚,也不虧待她,分她一萬塊錢。

  田紅驚愕地看著林建民。

  林建民雙肘撐在膝蓋上,頭垂著,看不清表情。

  但田紅能想像到,那張臉上一定十分疲憊。

  好一會兒沒聽到對方吭聲,林建民以為她不答應。正這時,他感覺到身邊的沙發塌陷,田紅坐在了他身側。

  田紅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林建民聽到她說:「那賣了吧,錢我不要,你都拿去吧。」

  林建民驚訝地抬起頭,看向她。

  田紅看著他,兩人挨得近,林建民一抬起頭,他的臉在田紅視線里更清晰了。

  日夜倒班地開出租,林建民這兩年老得很快,皮膚粗糙,紋路橫生,滿臉的憔悴。

  田紅故作輕鬆地一笑,「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實在要賠錢,也沒有辦法,只要你好好的,以後錢能掙得回來。...你也別想太多了,事情總會過去的。」

  田紅輕言細語的寬慰落在林建民的耳朵里,竟生出幾分溫情。

  自從她偽造信件的事情敗露,兩人沒有再好好地說過話,林建民態度堅決地要求離婚,昔日的夫妻變成了怨偶。


  林建民的心情,無端地輕鬆了些,他站起來,看一眼田紅,「你同意就好,錢我還是分你一萬。」

  田紅急切地說道:「你都拿去吧,萬一不夠呢。」

  林建民說道:「不夠的話,我會想辦法的。」

  田紅沒再堅持,她看林建民像是要走,有點慌了,胡亂地說道:「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林建民說:「不渴。」

  田紅也站起來,看著林建民的目光,不覺流露出了些許乞求。

  林建民看看她,又看看這個家,心裡也不自覺地生出幾分眷戀。

  一個安穩的家,一個輕鬆的家,曾經在這裡建立,可如今,這一切就像被打碎的鏡子,再也拼不回原樣了。

  林建民再不遲疑,他走到大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田紅呆愣地站在空曠的客廳里,聽著大門被打開又關緊,聽著林建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捂著臉,無聲地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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