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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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廣茂上台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已經到帳的第一批拆遷戶的補償款,延遲發放。

  他以還有村民沒簽字,需要等沒簽字的村民把字簽了,才能統一發放為理由,延遲發放。

  錢一到帳,這個消息就瞞不住,簽了字的都在等著這筆錢呢,徐廣茂壓著不發,就犯了眾怒了。

  消息是夏江海散布出去的,他下台之後,就憤憤不平,一直伺機報復,總算徐廣茂壓著拆遷款不發,讓他逮到了機會。

  得到消息的村民們,都很激動地跑到村委會去討要說法,要徐廣茂,把屬於他們的補償款發下來。

  周老太忙著門店的事情,都還不知道,還是背後的老鄧嫂來喊的她。

  「周大娘,你還不去村委會,你可有這麼多房子呀,別人都去了,你不去,恐怕後面要吃虧呢。」老鄧嫂好心地來叫周老太。

  周老太還真不知道這個事情,「是我的,少不了,不用擔心。」

  話雖然這麼說,周老太還是跟著老鄧嫂一塊去了村委會,看看是什麼情況。

  此時村委會已經鬧起來了。

  徐廣茂的本家叔伯兄弟全來了,當然他們是來支持徐廣茂的。

  其他的村民就來勢洶洶了,要徐廣茂把錢拿出來分給大家。

  徐廣茂試圖說服村民。

  「我們是一個村集體,我們應該要團結一致,這拆遷款不是全部到了,只到了一批,幾十戶人家的,前面人拿到了,後面人沒拿到,這怎麼能行呢?要拿大家就要一起拿。」

  村民不答應,提前能拿的人家,都想提前拿錢。

  村裡有幾個攪屎棍,不肯簽字,要是害得大家後面都拿不到錢怎麼辦?

  兩邊都僵持不下。

  周老太在旁邊聽著,覺得不對勁。

  這拆遷款分幾批也正常,但是頭一批發下來,就是為了刺激不簽字的人家簽字,看到別人拿了這麼多拆遷款,死犟著不簽字的人家,也會眼紅,說不定就把字簽了。

  可是徐廣茂卻把錢壓在村集體的帳戶上,這可不正常。

  她想,這個徐廣茂,不會是為了吃利息吧?這幾十戶的拆遷款,可是一大筆,多在村集體的帳戶上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

  她看一看徐廣茂,這徐廣茂才過公示期幾天,不至於這麼快就露出了貪相吧?

  她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夏江海就想到了。

  他有點瞧不起徐廣茂,也太沒出息了,拆遷這麼好的機遇,他不想著掙筆大的,竟然只想吃這小小的一點利息。

  夏江海心裡有底,反而高興起來了。

  到時候,他就拿這個把柄,去舉報徐廣茂。

  作為之前的村長,夏江海太明白這裡面都有什麼利益糾葛了。

  比如,村裡的祠堂。

  這祠堂不屬於村裡的任何一個人,可這是村集體的財產,要是夏江海還沒下台,這部分的補償,肯定村委就分了。

  現在徐廣茂竟然這麼蠢,只盯著這一點點利息,把村民的怒氣挑起來。

  夏江海恨不得跳出來,手把手地教他。

  這個時候,有人在背後推了周老太一把。

  「周主任,你在村裡的房子最多,你還是村民代表,你來說,這第一批拆遷款,該不該給村民發下來!」

  周老太被人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個狗啃食,她站定後,氣得扭頭大罵,「是那個孫子推的我?」

  她背後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人回答她。

  周老太一站出來,立刻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這位前婦女主任,人人都認識,相比剛上任的村長,大家都願意信任她,希望她能站出來,給大家討個公道。

  周老太不想當出頭鳥,可這個事情,涉及到她自身的利益,就像別人說的那樣,她在村裡的房產是最多的,要是有什麼變動,受害最大的也是她。

  她輕咳一聲,看向徐廣茂

  徐廣茂衝著她笑一笑,先發制人地說道:「周大姐,你之前也是村幹部,對村裡的決定肯定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我們德村上上下下,要團結一致,對不對?」

  周老太點頭,「你說得對,確實德村要團結。可是團結,也得分事情,對吧,像拆遷款這種,我家房子小一點,我拿到的補償款就要少一點,別人家房子大一點,別人家補償款多一點,每戶人家都不一樣的,這個事情,要怎麼團結呢?不可能每戶人家平均分吧,這大家也不干呀!」


  徐廣茂聽她偷換概念,連忙說道:「不是平均分,我是說要等著大家一起拿錢。免得前面的人先拿到錢,後面人沒拿到錢的,著急。」

  周老太笑一笑,說道:「俗話說,親兄弟還明算帳呢,對外面,我們肯定是要團結,但是在村內部,我想還是算清楚比較好,有的人家運氣好,能先拿到錢,有的人家後面拿,這樣不挺好的嗎?你看看你這麼壓著,應該先拿到錢的人家拿不到錢,鬧到村委會來,你覺得,利於團結嗎?」

  「對,周主任說得對!誰先拿到,是誰家的運氣,後面拿到的也不眼紅!」

  「對對,不眼紅!我們現在就要分錢!」

  周老太看向徐廣茂,笑道:「現在嘛,不是一言堂的時候了,什麼事情,都要講究民主,徐村長,你覺得呢?」

  周老太發完言,徐廣茂的臉色變了變,這老太太,講話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在村委會幹過的人。

  徐廣茂想把錢壓住吃利息,可是壓不住,村民們根本就不答應。

  只好聯合拆遷辦的人,把錢分了。

  第一批人家有三十多戶。

  周老太買的那套凶宅,就是其中之一。

  周老太全要的現款,沒要補償的房子,一共拿了十萬零點。

  康神仙家,也在第一批拿錢的名單里。

  他家院子沒多大,家裡的人口也只有他一個,兒子兒媳婦一家人,戶口全弄城裡去了,秀姑的戶口也一直在她前夫家那邊,家裡的戶口本,只有康神仙一個。

  拆遷補償款,分到了五萬多塊錢,康神仙還要了一套回遷房,給自己養老用。

  老宅子的名字是康神仙的名字,錢當然也就是由康神仙去領,第一批領錢的,為了宣傳,全都是領的現金,幾百萬的現金,就一摞摞地放著。

  銀行的人就坐在一旁,這邊領了拆遷款,立馬就可以送到銀行那邊,存起來,現場就能存,拿到存單。

  銀行的人帶著安保,懷裡抱著一把槍。

  收來的拆遷款,銀行的人就放保險箱裡了。

  周老太就存了九萬零五千塊錢,留了七八千在身上。

  她之前答應於老頭,等拆遷款下來了,按照當年的市場價,給他補一些錢,拆遷款拿到手,周老太也要履行諾言了。

  康神仙是他兒子兒媳,還有秀姑陪著一塊來的。

  康神仙本來是打算帶著秀姑過來,但是他兒子兒媳,非要跟著一塊來,趕都趕不走。

  此時,輪到康神仙上前領錢了。

  康神仙家的錢是五萬多現金,工作人員把錢點好,遞到康神仙面前,說:「老人家,你點點。」

  康神仙的兒子康健和兒媳白香蓮看到錢,眼睛都紅了,情不自禁地往前擠,嘴裡喊道:「我來點,我來點!」

  說著,他們就要去拿錢。

  手還沒碰到錢,就被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無關人員不要湊過來,我們是有安保的!不是戶主的不要上前來!」

  康健和白香蓮這財迷的樣子,讓其他圍觀的村民看得真真切切,大家都鬨笑起來。

  白香蓮拍了一下康健的手臂,臉皮再厚,這個時候,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其實錢都是一萬一疊,從銀行拿出來數好了的,發放拆遷款這還有點鈔機,數得好好的,如果立馬就要存的,就不必數了,拿去隔壁銀行,人家自然就會數好了。

  康神仙也數不過來這麼多錢,直接拿到了旁邊的銀行處,把自己的存摺拿出來,對銀行的人說,「小同志,麻煩存到我這個存摺上。」

  康神仙把錢,全部都存到了自己的存摺上,白香蓮和康健,看著都急得忍不住跳腳,這老頭子是怎麼回事,這錢不應該拿回家去,分了嗎?

  白香蓮想著如果存銀行,日後想取出來可就麻煩了,一次性還取不了這麼多錢,就湊了過去,對銀行的人說道:「同志,我們家不存了,不存了!」

  轉過臉,白香蓮對康神仙說:「爸,這錢還是先別存了吧,什麼說頭都還沒講好呢,存錢容易取錢難,還是拿著現金先回家去再說。」

  白香蓮說得隱晦,她就是想分錢。

  康神仙理都不理她,對銀行的人說,「小同志,幫我存上,我要存錢,這些錢是我的,我說存就存!」


  白香蓮臉有點掛不住,也不想在這個關頭把老頭子得罪了,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秀姑也熱切地看著那疊錢,在心裡暗暗想,她爹會分多少給她。

  來領錢的,還有低保戶曹老頭。

  曹老頭把拆遷款一領,馬上就要擺脫低保戶的身份了,他也能分到七八萬塊錢,這錢,足夠他養老了。

  他領著他老婆和繼子過來領的錢,領了錢,沒往銀行存,直接就揣著現金走了。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曹老頭的老婆和繼子身上,目光都有點複雜。

  這曹老頭,以前就是窮光棍一個,女人瞎了眼才會嫁給他,現在就不一樣了,一拆遷,曹老頭就有了七八萬的巨款,就是不知道,嫁給他的這個女人和她的兒子,安的什麼心了。

  現在看著倒是挺好,這倆一邊一個,扶著曹老頭,態度好得跟親爹似的,曹老頭那個繼子,一口一個爸爸地喊著,親密得很,比親兒子還親。

  周老太看著這幾人的背影,不禁搖頭。

  她為這個曹老頭的下場感到同情,幾乎不用想了,一對母子找上了一個孤寡的老頭,圖的是什麼。

  總不能圖曹老頭一身老人味吧。

  這曹老頭也是個傻的,讓人家一哄,全要了錢,一平方房子都沒要,以後這錢要是叫這母子騙完,他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看出來的人很多,可誰也沒上前去湊那個趣,管閒事,畢竟曹老頭,現在被這母子倆灌著迷魂湯呢!

  回到家,周老太就給於老頭打電話。

  於建華接到電話,帶著他兒子,爺倆來到了周老太家裡,還買了禮品和水果。

  當年於建華家那個房子,市場價大概是八千多,當然後面是漲價了。

  周老太決定補給於老頭五千塊錢。

  這比預想中還多一點,於老頭聽到她願意補給自己五千塊,還挺高興。

  雙方非常和諧地解決了這件事情。

  周老太雖然補償給於老頭五千塊錢,還是讓於老頭簽了一個協議,他拿了這五千塊,日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來要錢要房。

  於老頭也簽了字,之前房本上是於老頭的名字,所以他簽字就可以了。

  等於老頭簽了字,周老太把準備好的五千塊拿了出來,遞給於老頭,「於大哥,你數數。」

  於建華把錢往兜里一揣,「不數了,周大姐,你肯補給我這些錢,是你義氣,那房子你買了,也是你的財運。那麼就多謝了,我於建華保證,日後再不會來叨擾你。」

  於家父子也沒久坐,拿了錢,簽了字,就告辭了。

  買的這套房子,除了本錢,周老太淨賺九萬多塊錢。

  小燕回來之後,就小燕和春桃兩個在店裡上班,小燕現在也懷孕了,她一直擔心,等自己去生孩子了,秋桃會不會讓別人家來頂替她的工作。

  不過就算是頂替,也是正常的,畢竟她去生孩子,起碼要請兩三個月的假。

  只是小燕沒想到,秋桃還沒說什麼呢,她那婆婆先在家裡說,等孩子生下來了,她就不要去上班了,在家裡帶孩子。

  宋愛萍說她年紀大了,沒精力帶,讓小燕自己帶。

  小燕也不說什麼,她才不會待在家裡帶孩子,她現在還有收入,在家裡還能稍微有點人權,等她待在家裡,掌心朝上的討要生活費了,那才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宋愛萍要是不帶孩子,那就讓童俊辭職回家帶孩子好了,小燕心裡打定了主意。

  這天下了班,春桃回到家,才從秋霞姐口中得知,劉素梅的公公去世了,就死在了劉家老宅里,是得急病去世的。

  白天就去世的,劉民去幫忙去了。

  劉素梅公公死了,理應去他們自己家辦喪事,可是劉素梅一家子搬過來之後,那邊的房子就租出去了。

  別說現在一時半會人家搬不走,就是能搬走,也不方便抬過去,那得花多少錢。

  她的意思是,就在老宅里把喪事一辦,就得了。

  劉老頭死活不答應,他這親家也不姓劉,憑什麼在他家辦喪事。

  還是劉民回去了,才找的人,給弄殯儀館去了。

  第二天,春桃把這個消息傳給了周老太。


  周老太得知這個消息,也挺驚訝的,她聽春桃說,這個劉素梅的公公平時身體挺好的,突然發了急病沒了。

  看在劉民的面子上,周老太過去弔唁了一回。

  田紅從鄰居那得知了德村第一批拆遷款下來的事情,但是她不確定周家的老宅是不是分到了。

  等林建民回來,她就問林建民。

  林建民說道:「我天天在外面跑出租,我怎麼知道?」

  田紅說:「那你也應該關心關心呀,那不是有你的一部分嗎?」

  林建民說道:「我早就簽了協議,放棄了家裡的房產,那房子拆遷了,跟我沒有關係。」

  田紅不是第一次聽林建民說這個事情了,但是她一直沒把這個事情當回事,林建民畢竟是周老太的親生兒子啊,她就不相信老太太真的能做得這麼絕情。

  「就算房產沒有了,可你的戶口還在那,得得的戶口也在上面吧?你們倆的戶口也值不少錢呀,我聽人說,安置房,是按照人頭來給的,每個人給二十平,那你們就有四十平,這個,總要的吧!」

  林建民愣了一下,他還真搞忘記得得了,得得的戶口滿月的時候就上了的,現在可不是能分錢嗎?

  田紅之前也沒想起這個小東西,還是別人提醒,她才想起來,不管多大年紀,只要戶口在村里,都能拿到補償。

  田紅順帶著,看得得都順眼不少。

  之前因為張芙蓉過來鬧,她對得得都厭惡起來了。

  林建民看向得得,得得已經可以走路了,這孩子走路早。

  現在眉眼張開了,林建民仔細地觀察過得得,得得的眉眼長得像張芙蓉,也不怎麼像他。

  林建民這陣子,心裡一直忐忑著,王瑛那,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等的時間越久,林建民的心裡反而越害怕,害怕面對真相。

  可是真相,遲早要來的。

  這天,田紅在家裡帶孩子,郵局的人送來了一封遠洋電報。

  收件人是林建民。

  發件人是英文,名字是拼音,田紅拼出來,是王瑛。

  一瞬間,她就想到了跟林建民在咖啡館密會的女人。

  她心裡倏地生出了怒火,這個女人,都已經出國了,還給林建民寫信!

  田紅也顧不得信是給林建民的,立馬就把信給撕開了。

  這是一份電報,是郵局的人手寫的,上面有一行字——檢測已做,是親生。

  田紅愣住,她原本以為這是一份見不得人的信,沒想到上面這麼簡短,她有點沒看懂。

  什麼意思?

  田紅把信紙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

  親生?檢測?

  田紅不由得看向了坐在地上玩耍的孩子,又看看信,心裡猛地把這一人一物聯繫在了一起。

  難不成...難不成說的是得得是林建民親生的孩子?

  田紅知道林建民心裡的疙瘩,所以之前林建民才會對孩子那樣漠視。

  美國比國內發達一些,難不成有什麼機器可以檢測出孩子是不是林建民親生?

  這個姓王的女人,既然不遠萬里傳回來這麼一張紙,一定是做了什麼檢測,查出得得是林建民親生的孩子。

  一瞬間,田紅心裡五味雜陳。

  她照顧得得,但是在心裡,從來沒把他當成林建民的孩子,她心裡也有這個懷疑。

  甚至,她還勸過林建民把孩子送還給張芙蓉。

  父親不能確定,母親總可以確定,她不明白林建民為什麼甘願戴上這麼一頂綠帽子,把孩子帶在身邊。

  只能用善良來解釋。

  田紅曾經為這樣的林建民而感到心動,可當事情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她又寧願林建民是個狠心的男人,這樣,就不會有這麼一個小拖油瓶了。

  田紅注視著得得,實在是看不出來他的小臉上有什麼林建民的痕跡。

  得得丟失那一回,林建民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他養在身邊,即使心裡還是有個疙瘩,現在要是得知得得是他親生的孩子,還不得百倍千倍地補償孩子?

  這樣的話,日後她生下一個孩子,在這個家裡,還有地位嗎?還能得到林建民絕大部分的愛嗎?


  田紅掙扎良久,決定違背良心,做一件自私的事情。

  因為這是越洋電報,所以信封和信紙都是南城的郵局提供的,而這種信封,很容易就買到了。

  田紅買了信封和信紙,照著郵局送過來的那封信,把封皮寫上一模一樣的字,為了掩蓋偽造的事實,她故意寫得跟自己經常寫的字不一樣。

  她把信封寫好,又把裡面的信紙替換了,上面寫了一句話——檢測已做,非親生。

  田紅把信紙放好,信封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她的心臟才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腳發虛,渾身冒汗。

  她感覺自己一輩子也沒這麼壞過,她甚至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反反覆覆好幾回,田紅想把她偽造的信撕掉,可是總下不定決心,她心裡有一個聲音蠱惑著她。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田紅摟著得得,喃喃自語,「就算你不是親生的,我也不會讓林建民把你送走的,我們還是會把你養在身邊的,我保證,一定不會把你送走,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

  就在田紅慌亂不定的時候,林建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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