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 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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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只在小燕腦海里轉了一圈,就被隔壁的慘叫給驚散了,小燕回過神來,趕忙趿拉著鞋,跑去隔壁。

  但張芙蓉睡覺把門給拴上了,她推了好幾次都沒能推開。

  意識到自己一個人不行,小燕拔腿就往外跑。

  隔壁是林建民親媽家,小燕知道,她跑過去,急急地拍打大門。

  周老太和秋桃從夢中驚醒,大半夜的,被急促的拍門聲驚得不輕,大狼也在汪汪大叫。

  周老太起身,走到院子裡,她聽見外面有人用普通話說:「大娘!大娘快醒醒啊,你兒媳婦要生了!」

  周老太過去開了門,外面站著林建民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她滿臉焦急,一看到周老太,立馬就說道:「大娘,你兒媳婦要生了!」

  周老太吃了一驚,問道:「林建民呢?」

  「他出車去了!」

  秋桃也起來了,兩人跟著小燕往隔壁跑。

  張芙蓉在慘叫,門還拴著,她躺在床上也不敢下床來開門。

  這門結實,周老太她們還撞不開,周老太吩咐秋桃,「你快去叫你大姨夫過來。」

  秋桃急得拔腿就跑。

  周老太和小燕面面相覷,周老太想起自己家裡有斧子,又趕忙回家拿。

  她拿斧子回來,秋桃他們都還沒有回來,周老太扛起斧子就開始劈門。

  可這門著實結實,周老太弄出一身大汗,才勉強弄出一個洞。

  小燕手小,從門洞裡伸進去,打開了門。

  張芙蓉的慘叫頓時清晰了。

  周老太拿手電一照,只見張芙蓉躺在床上,抱著肚子,一看到她們進來,連連叫救命。

  周老太找到燈拉亮,看清情形,嚇了一跳,只見床單完全濕了,顯然是羊水都破了!

  這時,周大姐夫妻倆也過來了,進門一看,周大姐立刻說道:「這是要出來了啊!」

  小燕說道:「我們把她送醫院去!」

  周老太說道:「不行了,孩子都要出來了,必須要馬上接生,不能動她了!」

  周老太和周大姐對視,兩人雖然都生過好幾個孩子,可是都是在醫院生的,沒有在家生產的經驗,眼裡全是恐懼。

  周老太想起一個人,劉愛蓮,那個外省女人,她自己在家裡生過好幾個孩子,她有經驗!

  她給老王頭說了位置,老王頭是本村人,好多地方他知道,讓老王頭去把劉愛蓮喊過來,她們則留在這,幫張芙蓉生產。

  秋桃去廚房燒水,小燕和周老太她們先把濕掉的床墊床單換了乾淨的,又把張芙蓉的褲子扒了。

  此時張芙蓉也顧不得自己和周老太的恩怨了,死死地抓著周老太的手,「媽,救我,我不想死!」

  周老太呸了一口,「別亂說話,晦氣,呸呸!不就生孩子嗎?要不了你命,放心大膽地生!」

  話是這麼說,周老太心裡也沒底,這張芙蓉生孩子也不會挑時候,要是林建民在家,車一拉,就把她拉去醫院了。

  宮縮一陣陣的,張芙蓉不住地慘叫,聽得人心裡發毛。

  周老太和周大姐回憶著自己生孩子的時候,生疏地幫張芙蓉接生。

  好在劉愛蓮很快就過來了,這個女人生四個孩子全是在家裡生的,經驗豐富得很,看到她進來,周老太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長長鬆口氣,立馬給人挪位置。

  一團人折騰了半夜,到寅時左右,孩子出生了。

  劉愛蓮一看,是個帶把的,驚喜地對周老太說道:「哎呀,周主任,恭喜你,是個金孫呀!」

  周老太趕忙湊過去看,努力地想在孩子皺巴的五官里找出林建民的影子。

  劉愛蓮羨慕地看一眼精疲力竭的張芙蓉,「這妹妹有福氣啊,頭胎就是兒子!哎!」

  她劉愛蓮一連生三個都是女孩,第四個才盼來了兒子。真是人和人的命不同!

  周老太幫張芙蓉收拾收拾,等天亮了,還是要送去醫院的。

  秋桃和小燕還沒結婚生孩子,兩人害怕,就一直躲在隔壁屋,這會兒聽到孩子的哭聲,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跑到隔壁來看孩子。

  劉愛蓮正幫孩子擦洗,秋桃湊過去仔細看,沒看出什麼,說道:「這孩子,皺巴巴的。」


  劉愛蓮毫不知情,跟秋桃說道:「剛生下來的,都是這樣的,養養就長開了。」

  把孩子包好,劉愛蓮立刻把孩子放在張芙蓉的懷裡,扒開她的衣服,給孩子餵奶。

  張芙蓉還沒奶,一屋子人都在看著她餵奶,剛經歷過生產,張芙蓉竟然也沒有什麼羞澀的感覺,只是感覺被孩子吸得很痛。

  劉愛蓮說道:「這開奶可得及時,不管有沒有奶,得讓孩子吸,吸開了就有奶了。」

  張芙蓉努力睜著疲憊的眼睛,去看懷裡的小傢伙。

  他真小。

  張芙蓉也細細地看他的五官,可剛出生的孩子,實在看不出什麼來。

  等天大亮,林建民回來,張芙蓉已經被周老太他們用三輪車,送去了醫院。

  小燕留在家裡給林建民帶口信,一聽張芙蓉生了,林建民立刻就往醫院跑。

  周大姐和劉愛蓮他們都回家去了,醫院就只剩周老太和秋桃。

  她們熬了一晚上,困得要命了,可沒有辦法,總不能就這麼把人丟醫院。

  還在林建民找過來了,周老太打個哈欠,不等林建民開口就說道:「你來了,你自己照顧你媳婦,我們要回去睡覺了。」

  林建民複雜地看著周老太,他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他媽帶人幫了忙。

  眼看周老太和秋桃要走了,顧不上複雜的心情,林建民追了兩步,說道:「謝謝你們,媽,秋桃。」

  周老太頭都沒回,她困得只想趕快回到家,睡覺去。

  秋桃說道:「你好好照顧她吧,別的事情,後面再說。」

  等周老太她們走了,林建民才進了病房,張芙蓉吊上了氧氣,一看到林建民走進來,眼睛就紅了。

  她的兒子,躺在她手邊。

  林建民盯著那個小小的襁褓,深吸了一口氣,才走過去。

  「建民...」

  林建民沒理會張芙蓉,他低頭朝孩子看去,孩子睡著了,雙眼緊閉,臉蛋紅彤彤的,有點皺巴,太小了,五官看不清楚。

  「建民...」張芙蓉又叫他。

  林建民看她一眼,語氣雖然冷漠,但也總算是理她了,「好好休息吧。」

  張芙蓉說道:「我沒奶,你去買罐奶粉。」

  張芙蓉大月份的時候,一直在跟林建民和那個小燕鬥氣,奶粉,尿戒子,什麼都沒用準備,還是劉愛蓮送了幾條她兒子小時候用的尿戒子。

  林建民看看襁褓里的那個小東西,臉色幾經變化,還是出去了。

  他回來的時候,帶上了小燕。

  張芙蓉一看到小燕和林建民一塊進來,臉色就變了。

  林建民對張芙蓉說道:「小燕暫時在這照顧你,我去問問你媽願不願意過來照顧你。」

  張芙蓉驚慌地問他,「那你呢?」

  林建民只是看她一眼,沒說話,張芙蓉的質問,就噎在喉嚨里了。

  小燕倒是不計前嫌,她呵呵一笑,「我沒有照顧人的經驗,要是哪裡做得不對,你可不要怪罪。」

  張芙蓉看向小燕,她一看到這個女人,就自然而然地感到厭惡,可想起昨晚上,要不是小燕去叫人,說不定她得一屍兩命,這個時候也不好意思再罵人家。

  林建民也不管張芙蓉能不能接受,把小燕留下,還給了小燕兩百塊現金,就走了。

  留下張芙蓉和小燕大眼對小眼。

  林建民去了張芙蓉的娘家,把張芙蓉生產的事情,住院的醫院都給錢秀麗說了,說完正事,坐都沒坐,就走了。

  錢秀麗一聽張芙蓉生產了,就要叫上張芙蓉的大嫂一起過去看望張芙蓉,但是她大嫂嫌丟人,死活不去。

  錢秀麗只好一個人來了醫院。

  一到醫院,看到小燕,失聲就罵:「你這小娼婦,還敢娼到這來?」

  張芙蓉連忙制止她,「媽!別罵人!」

  錢秀麗驚愕地看向張芙蓉,張芙蓉朝她搖頭,錢秀麗不解地瞪著她。

  小燕也不介意,站起來說道:「我出去轉轉。」

  人一走,張芙蓉立馬把昨晚上的事情說了,她幽幽嘆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昨晚上幸好還有她在家裡,不然我死在床上都沒人知道。」


  錢秀麗罵道:「你是不是生孩子把腦子生壞了!要不是她跟林建民亂搞,能讓你在家就破了羊水嗎?」

  張芙蓉想起這幾個月的生活,真跟做夢似的,她看看孩子,這孩子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點林建民的樣子,她心都已經涼了半截。

  林建民還沒提測孩子血型的事,張芙蓉心裡恐慌得要命,生怕他抱孩子去查血型。

  錢秀麗悄聲問她,「建民是什麼意思啊?」

  張芙蓉慘澹一笑,「他都讓小燕來伺候我,自己都不願意在這多待一下,孩子他都沒抱一抱,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他要離婚?」錢秀麗問。

  「還沒說。」張芙蓉說道,其實她也在考慮離婚,只是她現在沒有工作,娘家人顯而易見也不會允許她帶著孩子回去,一旦跟林建民離婚,她和孩子只能餓死。

  錢秀麗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你要想盡辦法,別讓林建民提離婚,不然你嫂子可不會同意你帶著孩子回去的。」

  張芙蓉冷冷一笑,「我知道。」

  張芙蓉希望錢秀麗能過來伺候她坐月子,但是錢秀麗要給她大哥帶孩子,不能過來,還是只能捏著鼻子,讓小燕來照顧她。

  張芙蓉在醫院住了三天,沒什麼問題就出院回家了。

  小燕照顧她敷衍了一點,但是照顧孩子還是很用心的,孩子看起來也比之前圓潤了一點。

  但是林建民沒在家,張芙蓉整個坐月子的一個月,都沒有看到林建民。

  她問小燕,小燕也只回答不知道林建民去哪裡了。

  孩子滿月這天,是重陽節。

  南城的風俗,孩子滿月都要辦滿月酒,一般是娘家人承頭辦,但是張芙蓉這事鬧得滿城風雨的,娘家人也夠受非議的,張芙蓉的嫂子不允許她媽給張芙蓉辦滿月酒,而林建民家這邊也沒什麼親戚,大姑在國外,小姑不怎麼來往。

  主要是林建民自己,他肯定也不願意辦,畢竟張芙蓉坐月子,林建民一面都沒露。

  周老太和秋桃也只是在張芙蓉生孩子緊急情況下來幫忙了,後面張芙蓉坐月子,周老太就沒過去過,秋桃倒是過去了兩次。

  剛生下來的孩子見風長,一天一個樣,那孩子最開始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到滿月的時候,就已經長得很圓潤了。

  秋桃看著那孩子,長得有點像張芙蓉,倒是不怎麼像林建民,一雙眼睛跟張芙蓉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建民沒回家,孩子一直到滿月都還沒個大名,張芙蓉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元寶。

  元寶滿月過後,林建民才回來,讓小燕把孩子抱過來。

  小燕把孩子抱過來,林建民卻不去接,就這麼看。

  小燕知道他在看什麼,在過去的一個月,小燕在心裡把這個孩子跟林建民對比了無數次,有點像張芙蓉,但真不太像林建民。

  小燕看看孩子,對林建民悄聲說道:「我覺得挺像你的,嘴巴像。」

  林建民驚愕地抬起頭,看向小燕,他自己看不出來像不像,「真的嗎?」

  小燕點頭,「嘴巴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建民又去看元寶的嘴巴,看了一會兒,也覺得像。

  小燕把孩子遞過去,「你抱抱,現在估摸有八九斤了,挺沉手的呢。」

  孩子一塞過來,林建民就有點不知所措,僵硬地抱著,小燕耐心地教他,調整手臂的位置,要把孩子的脖子肩膀托著。

  一個月大的孩子,只會吃了睡,睡了吃的,他剛睡醒,眼睛盯著林建民,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林建民看到他吐了吐舌頭,粉粉嫩嫩的。

  小燕說:「建民哥,我該走了。」

  林建民抱著孩子,驚愕地抬起頭去看她。

  小燕又說:「我要走了。」

  林建民又去看元寶,問小燕,「你上哪裡去做事情?」

  小燕說道:「還不知道,慢慢找吧。」

  「你別再做那個了。」林建民低聲說道。

  小燕眼睛一紅,垂下頭,點一點,「好。」

  林建民看著她,把孩子遞給她,「你抱一會兒,我出去一下。」

  林建民來到隔壁。


  秋桃在家裡,周老太上周大姐家串門去了。

  「秋桃,你們那還要不要人啊?」

  秋桃說道:「暫時不要人,怎麼了?」

  「我想幫小燕找個工作。」

  秋桃最開始對小燕的印象也很差,畢竟她出現的方式太驚世駭俗,但是張芙蓉生產的那天晚上,小燕倒是讓她有點改觀了,後來她又照顧張芙蓉和孩子,秋桃覺得這個女人,挺善良的。

  秋桃皺眉,說道:「你和她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她要是去工作,別人會說她閒話的,她能受得了嗎?」

  那個外包的活,現在也沒有了。下崗是全國性的,羊城也不例外,國營企業下崗的人,全湧入了製造私企,現在到處用工都呈現飽和的狀態。

  林建民一愣,「這個我還沒有問她,要是她願意的話,你能給她提供一個工作嗎?」

  秋桃想了想,她們現在兩個店賣得都不錯,店裡的款式經常要更新,而且她們打了GG以後,來找她們進貨的也多了,光是白班加工,已經不能滿足需求了。

  但是秋桃有所顧慮,畢竟小燕的名聲不好,她們有很多的下崗街坊可以招,用不著招一個爭議這麼大的員工。

  林建民看出秋桃的遲疑,但他真想幫小燕找個正經的事情,他很清楚,小燕從他這離開以後,如果她不能找到正經工作,還是會走她的老路。

  林建民只能把小燕的經歷如實告知秋桃。

  「她也是被人騙了,不然也不會走上這條歧路。」

  秋桃很驚訝,小燕看起來很稚嫩,沒想到十六歲就被騙出來做那個。

  同樣是女人,小燕甚至比她還小一點,秋桃聽完小燕的經歷,真的有點同情了。

  「這個我不能自己做主,等媽回來,我問一下媽。」秋桃說。

  周老太回來之後,秋桃就把小燕的事情說了,「三哥說想讓小燕來我們這做工,媽,你說能行嗎?」

  周老太聽說了小燕的事情,並不驚訝,她能在林建民家裡住這麼久,就知道她之前肯定不是做正經事的。

  一開始周老太也覺得那個小燕不是好東西,但是這一個月,她能幫忙照顧張芙蓉,照顧孩子,就說明這個女孩子,本心不壞。

  招誰不是招呢,同樣的工錢,用誰都是用,只要手腳麻利,乾淨,招她進來做工,也不是不可以。

  周老太就說道:「我覺得可以,但是她得好好地幹活,要是進來了不好好干,也要叫她走人。」

  林建民得了秋桃的信,特別高興,立馬就告訴了小燕。

  可是小燕在家裡就沒有用過縫紉機,她老家窮,沒有縫紉機這個大件。

  現在要做,只能從學徒工做起。

  小燕之前就是因為身無所長,在這個下崗熱的時期,沒個一技之長,真的很難找到事做。

  小燕怕秋桃她們因此不要她,對林建民說道:「我可以不要工錢,讓我學一陣子,我肯定能很快學會的!」

  林建民又去跟秋桃說,秋桃想一想,決定讓小燕先去學習,學徒工期間給學徒工的工錢,學會了再按計件工資算。

  張芙蓉也出月子了,可以自己照顧孩子,小燕就要搬出去了。

  林建民要給她錢,小燕死活不要。

  小燕租了一個村屋,一小間,三十塊錢。

  搬出去之前,她來到張芙蓉睡的房間,最後看一看孩子。

  張芙蓉知道小燕要搬走了,心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她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小姑娘,是該感激,還是憎恨。

  小燕看一眼張芙蓉,欲言又止。

  她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張芙蓉,其實從頭到尾,林建民沒有碰過她。

  那些動靜,也是林建民故意搞出來的。

  小燕猜測,林建民故意花錢找她回來報復張芙蓉,心裡一定還愛著她吧。

  小燕搬了出去,她堅持沒要林建民給的錢,去周老太她們的工坊,做起了學徒工。

  秋桃在周倩的幫助下,報了一個紡織品設計與工藝的課程,每天晚上七點鐘,上到九點,周六也有半天的時間上課。

  上課的內容包括,圖案繪製,色彩搭配,縫紉技巧,周六學習的是素描和圖案設計。


  這特別符合秋桃的需求,她就想學習如何設計圖案和色彩搭配。

  經歷過周倩受到襲擊,秋桃去上課,周老太就每天晚上去路口等她,現在村裡的巡邏也沒了,周老太不放心秋桃一個人走這一節村道。

  現在村里住的外來人口越來越多,人員比之前更混亂了。

  這天上課,秋桃來得晚了,前排沒有位置了,只能坐在後面的空位置,身邊是個戴眼鏡的男人。

  秋桃禮貌地朝對方點點頭,拿出書來準備。

  好一會兒,聽男人說道:「你好,我叫齊鯨,你叫什麼名字?」

  秋桃轉頭看他一眼,「我叫林秋桃。」

  齊鯨笑道:「我看你每次都坐第一排,學習很認真。」

  秋桃有點驚訝,說道:「當然要認真,我花了錢的。」

  齊鯨又問:「你做什麼的?」

  秋桃又不認識他,當然不會跟他透露自己的底細,「無業游民。」

  秋桃埋頭去看書,齊鯨笑笑,說道:「我見過你,你開四件套店的吧?」

  秋桃瞪大眼,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齊鯨笑道:「前段時間我陪我媽去宏運商場給我姐挑四件套,是在你店裡買的,還買了兩套呢。」

  秋桃連忙點頭,「原來如此,呵呵,四件套你們還滿意嗎?」

  齊鯨笑道:「很不錯,我姐挺喜歡的。」

  秋桃聽說對方是自己的顧客,態度熱情了點,問他:「你是做什麼的啊?」

  齊鯨笑道:「我也是無業游民。」

  秋桃還以為對方是回她那句「無業游民」,不好意思一笑,齊鯨說道:「真的,我之前是印花廠的工人,印花廠倒閉了,我就成無業游民了。」

  聽到印花廠,秋桃問:「印花廠真倒閉了啊?」

  她們現在賣的四件套是買的成品布料,已經印好了花的,如果自己買素布來設計圖案,印刷,產量高的話,成本還要小一點,不過現在她們的規模太小,還不適用這種方式。

  現在南城印花廠倒閉了,以後就算規模大了,也沒地方印花了。

  齊鯨笑笑,「是啊,國營倒閉了,被人買下來了,現在變成私營的了。」

  秋桃聽得眼睛一亮,私營的規矩比國營的少,國營的非大訂單不接,私營的要好說話一點。

  或許她們這個小作坊,能早點實現自己印刷圖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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