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2 章 萬年後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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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蒼天神體的擁有者,戰力直逼大界主,但他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全部實力。

  他是顧家族長之子,但他對權勢避之唯恐不及。

  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少族長的身份號令同輩,但他寧願當一個跟在別人後面的小弟。

  這根本不是怯懦,這是一種他獨有的生存智慧。

  「你說苟才是最重要的,倒是新鮮。」顧無塵放下酒碗。

  顧戰嘿嘿一笑,夾了塊靈獸肉塞進嘴裡,邊嚼邊說:「本來就是嘛。

  你看咱們九大家族那些天才,塵封前多風光,現在呢?邪神之戰死了多少?我是看明白了,活得久才是真本事。

  我打算就這麼一直苟著,好好修煉,將來不管遇到什麼事,只要保住命就有翻盤的機會。

  至於那些虛名虛位,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稀罕。」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灑脫得不像是裝出來的。

  顧無塵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顧家少族長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聰明。

  酒過三巡……

  顧無塵正準備起身告辭,忽然目光一凝。

  顧戰正端起酒碗往嘴裡送,酒液在碗中微微晃蕩,蒸騰的酒霧在他面前繚繞。

  就在這一瞬間,顧無塵從他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氣息!

  這氣息很微弱,微弱到幾乎被酒香蓋過去,微弱到連顧戰自己都渾然不覺。

  但顧無塵認得這氣息,他見過太多次了——氣運之力!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

  顧戰此人,他印象確實極好。

  身為顧家族長之子,毫無紈絝之氣,不爭不搶,豁達坦蕩,甚至主動將神子之位拱手相讓。

  顧長安對他也是極為照拂,從認祖歸宗到現在,處處都在為他著想。

  而此刻,顧戰身上居然開始孕育氣運之力。

  顧無塵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這世間的事當真諷刺——一個人越是通透,越是不爭不搶、不求名利,甚至對氣運之子嗤之以鼻,他自己反而越有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走上同樣的路。

  顧戰覺得出頭的椽子先爛,覺得苟才是硬道理,覺得活得久比什麼都重要。

  可他不知道,正是這份心性,正是這種「不爭」的格局,正在將他推向氣運之子的方向。

  顧無塵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顧戰的系統面板。

  【姓名:顧戰】

  【修為:六轉巔峰(小界主巔峰)】

  【體質:蒼天神體——蒼天霸體的升級版,天生為戰鬥而生,戰力遠超同階,越級戰鬥如飲水】

  【命格:天命之子(孕育中,預計孕育時間:一萬年)】

  【性格:豁達坦蕩,不爭不搶,表面粗獷實則心細如髮。對權勢毫無欲望,對修煉卻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信奉「苟到最後才是贏家」,不願出風頭,但從不畏懼戰鬥】

  【近期動向:剛在顧家天驕大比中主動向顧無塵認輸,卸去少族長之位。與顧無塵對飲暢談,將心中多年所想一吐為快】

  【未來軌跡:若按正常發展,顧戰將在萬年後正式凝聚天命,成為顧家新一代的領軍人物。他的氣運孕育速度極慢,因為他從不主動爭奪機緣,也不刻意追求突破,氣運之力只能在他漫長的修煉生涯中自然積累】

  【特殊說明:此人的氣運凝聚方式極為罕見。尋常天命之子的氣運如同江河奔涌,數月至數年便可成形。顧戰的氣運如同深潭蓄水,緩慢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時代不在當下,而在萬年之後】

  萬年。

  顧無塵看到這兩個字,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下來。

  尋常天命之子的孕育周期是幾個月,再慢也不過數年,魏青陽那種被催熟的甚至只用了幾天。

  但顧戰的孕育周期是萬年。

  這說明他確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的舞台在遙遠的將來,在那些眼下站在巔峰的人都已化作塵埃之後。

  到那時候,自己或許早已踏出了那一步,早已不在紫宸界,早已跳出了這個棋盤。

  所謂天命之子,對自己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萬年之後的事,萬年之後再說。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顧戰的肩膀。

  顧戰抬頭看他,咧著嘴嘿嘿一笑,臉上還掛著酒後的酡紅。

  「你的道很好。」顧無塵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成的事實,「只不過現在的時代不是你的。或許萬年之後,你將是這紫宸界的第一人也說不定。」

  顧戰先是一愣,然後又是嘿嘿一笑,擺了擺粗糙的大手:「那不可能。萬年之後,我老爹還在,你也還在。我啊,安安心心當個苟人就好,第一人這種事,誰愛當誰當。」

  顧無塵搖了搖頭:「到時候,可不一定由得了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了。

  顧戰撓了撓頭,看著顧無塵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總覺得這位新任神子話裡有話,但具體什麼意思他又琢磨不透。

  他晃了晃腦袋,把碗裡最後一口酒灌下去,然後站起身也出了院子,向顧長安的大殿走去。

  大殿中,顧長安正坐在主座上翻看一卷玉簡。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兒子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酒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喝酒了?」

  顧戰嘿嘿一笑,走到父親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顧長安放下玉簡,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可是輸了比賽,心中不忿?」

  「不是不是。」顧戰連忙擺手,「兒子剛才碰到無塵大哥,跟他聊了幾句,順便喝了壇老酒。就是老祖留下的那壇,最後一壇了。」

  顧長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原本還以為顧戰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畢竟從小到大在同輩中未嘗一敗,這次當著全族的面連手都沒交就認輸,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他這個當父親的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開導他——結果這小子轉頭就跟顧無塵喝酒去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就沒真正了解過這個兒子。

  他以為顧戰會沮喪,結果顧戰笑嘻嘻。

  他以為顧戰會不甘,結果顧戰比誰都釋然。

  他以為顧戰需要安慰,結果顧戰需要的是醒酒。

  「你倒是心大。」顧長安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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