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再次試探
林默在主世界聯盟總部停留了一日。
他不僅參與了接觸方案的細化討論，將天穹王朝社會氛圍、權力結構的直觀感受融入其中。
休整完畢，帶著聯盟總部最終敲定的、兼具原則性與靈活性的接觸策略，林默再次返回了天穹王朝帝都。
他依舊是那位新晉的、頗受矚目的靖魔司鎮魔使，日常處理公務，偶爾去皇家典藏閣查閱資料，生活軌跡與之前並無二致。
果然，在他返回後的第五天，一次「偶然」再次降臨。
這一次，並非在典藏閣，而是在帝都西郊一座香火鼎盛、卻也清幽雅致的道觀的後院竹林內。
林默正應觀主之邀，前來探討一篇道經的微言大義。
雙方論道正酣，便有道童前來稟報，稱都察院馮遠亭御史來訪，聽聞林鎮魔使在此，特來一晤。
觀主自然是連聲道「請」。
很快，馮遠亭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月亮門洞下，依舊是一身樸素的儒衫，面帶溫和笑意，仿佛真是恰逢其會。
「林小友，觀主，不請自來，叨擾二位雅興了。」馮遠亭拱手笑道。
「馮大人哪裡話，您能蒞臨，敝觀蓬蓽生輝。」觀主連忙起身相迎，寒暄幾句後，便識趣地藉口要去準備齋飯，將這片清幽的竹林留給了二人。
竹葉沙沙，清風拂面。石桌上，清茶裊裊生香。
「馮大人今日好雅興。」林默為馮遠亭斟上一杯茶，語氣平和。
「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馮遠亭接過茶杯，輕嗅茶香，贊了一句，隨即看向林默，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看來小友近日修為愈發精進了，氣息沉凝，隱有光華內蘊，想必是修行有所悟？」
「大人過獎，不過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林默謙虛道，心中明了，正戲即將開始。
兩人品茶閒聊，從青雲觀的歷史，談到帝都近日的趣聞，又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修行之道。
馮遠亭依舊如上次那般，對林默在儒家功法上的疑問給予了悉心指點，言辭懇切，毫無保留。
然而，當話題再次看似無意地滑向星海、歷史與未知時，林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馮遠亭，不再如上次那般閃爍其詞，而是帶著一種下了決心的坦然。
「馮大人，」林默開口，「關於上次大人所提及的……姬寰宇老祖之事，晚輩回去後，思慮良久。」
馮遠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溫和與好奇：「哦？小友莫非是想起了什麼？」
林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晚輩冒昧，敢問馮大人，以及……朝廷，對於尋回老祖遺蹤，或者說，與可能知曉老祖下落的外界勢力接觸，最大的期許是什麼？是必須迎回遺骸，還是……更重在信息的確認與文明的交流？」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直接。
馮遠亭臉上的隨意之色漸漸收斂，他深深看了林默一眼，將茶杯輕輕放回石桌，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知道，林默這次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了。
「林小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馮遠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謹慎地回應。
林默微微一笑，決定不再繞圈子，按照聯盟制定的策略，適度亮出底牌：
「大人明鑑。實不相瞞，晚輩……以及晚輩所屬的『師門』，確實在遊歷各方時，接觸到一些可能與姬寰宇老祖當年率領的探索隊相關的……模糊信息。」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林默承認，馮遠亭的心跳還是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維持著鎮定：「願聞其詳。」
「信息尚不完整，且涉及重大，晚輩無法在此盡述。」林默語氣誠懇。
「但可以告知大人的是，我們相信，姬寰宇老祖及其麾下忠勇，當年確實抵達了一片……遙遠的土地。他們在那裡留下了痕跡，也……遭遇了極大的艱難。」
他刻意避開了「炎國大陸」、「坐化」、「仙人斷臂」等核心秘密，只給出了一個宏觀且符合事實的框架。
馮遠亭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他追問道：「他們……可還安好？那片土地如今……」
林默搖了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沉重：「歲月悠悠，滄海桑田。具體的細節，需要更深入的核實與交流。
晚輩師門長輩認為，此事關乎兩個可能同源之文明的古老淵源與共同記憶，絕非一人一派可以獨斷。
因此，晚輩此次，實則是受師門所託，希望能與貴朝……建立一個更為正式、可靠的溝通渠道。」
他終於將聯盟的意圖，清晰地擺在了檯面上。
馮遠亭沉默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面，竹林間只剩下風吹葉動的沙沙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林小友，你可知你此言意味著什麼？你代表的『師門』，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林默早已準備好說辭，他坦然道：「晚輩師門，隱於世外，致力於探索星空、研究古史、傳承文明火種。
我們並非某一特定王朝或勢力的附庸，我們的立場，是站在更廣闊的文明延續與發展的角度。我們相信，隔絕與猜忌無法應對未來的挑戰，唯有交流與合作，方能共尋前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證明……晚輩師門願首先釋放善意。我們可以首先提供一部分我們對於靈界破碎後。
各碎片大陸共性歷史的研究摘要，其中包含一些可能與貴朝記載相互印證或補充的內容。同時，我們也希望，能與貴朝的相關學者，進行非官方的、學術層面的初步交流。」
這是聯盟方案中的第一步，以學術交流為掩護，實質性地傳遞信息，建立互信。
馮遠亭目光銳利地看著林默，仿佛要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偽與分量。
林默則坦然與之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
「研究摘要……學術交流……」馮遠亭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光芒閃動。
他明白，這看似簡單的提議背後，是對方願意拿出實質東西的誠意，也是一種對自身文明底蘊的自信。
「此事，已非老夫一人所能決斷。」馮遠亭終於說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但多了一份肅穆。
「林小友，你的話，以及你代表的意向，老夫會即刻面呈陛下。如何回應，需由陛下聖裁。」
「理當如此。」林默點頭，「晚輩靜候佳音。」
這次會面，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機鋒暗藏，有的是一種即將捅破窗戶紙的凝重與期待。
馮遠亭沒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告辭離去，步伐比來時明顯急促了幾分。
林默獨自坐在竹林中，望著馮遠亭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按照計劃邁出。
接下來，就看天穹王朝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帝陛下，如何接招了。
他不僅參與了接觸方案的細化討論，將天穹王朝社會氛圍、權力結構的直觀感受融入其中。
休整完畢，帶著聯盟總部最終敲定的、兼具原則性與靈活性的接觸策略，林默再次返回了天穹王朝帝都。
他依舊是那位新晉的、頗受矚目的靖魔司鎮魔使，日常處理公務，偶爾去皇家典藏閣查閱資料，生活軌跡與之前並無二致。
果然，在他返回後的第五天，一次「偶然」再次降臨。
這一次，並非在典藏閣，而是在帝都西郊一座香火鼎盛、卻也清幽雅致的道觀的後院竹林內。
林默正應觀主之邀，前來探討一篇道經的微言大義。
雙方論道正酣，便有道童前來稟報，稱都察院馮遠亭御史來訪，聽聞林鎮魔使在此，特來一晤。
觀主自然是連聲道「請」。
很快，馮遠亭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月亮門洞下，依舊是一身樸素的儒衫，面帶溫和笑意，仿佛真是恰逢其會。
「林小友，觀主，不請自來，叨擾二位雅興了。」馮遠亭拱手笑道。
「馮大人哪裡話，您能蒞臨，敝觀蓬蓽生輝。」觀主連忙起身相迎，寒暄幾句後，便識趣地藉口要去準備齋飯，將這片清幽的竹林留給了二人。
竹葉沙沙，清風拂面。石桌上，清茶裊裊生香。
「馮大人今日好雅興。」林默為馮遠亭斟上一杯茶，語氣平和。
「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馮遠亭接過茶杯，輕嗅茶香，贊了一句，隨即看向林默，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看來小友近日修為愈發精進了，氣息沉凝，隱有光華內蘊，想必是修行有所悟？」
「大人過獎，不過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林默謙虛道，心中明了，正戲即將開始。
兩人品茶閒聊，從青雲觀的歷史，談到帝都近日的趣聞，又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修行之道。
馮遠亭依舊如上次那般，對林默在儒家功法上的疑問給予了悉心指點，言辭懇切，毫無保留。
然而，當話題再次看似無意地滑向星海、歷史與未知時，林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馮遠亭，不再如上次那般閃爍其詞，而是帶著一種下了決心的坦然。
「馮大人，」林默開口，「關於上次大人所提及的……姬寰宇老祖之事，晚輩回去後，思慮良久。」
馮遠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溫和與好奇：「哦？小友莫非是想起了什麼？」
林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晚輩冒昧，敢問馮大人，以及……朝廷，對於尋回老祖遺蹤，或者說，與可能知曉老祖下落的外界勢力接觸，最大的期許是什麼？是必須迎回遺骸，還是……更重在信息的確認與文明的交流？」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直接。
馮遠亭臉上的隨意之色漸漸收斂，他深深看了林默一眼，將茶杯輕輕放回石桌，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
他知道，林默這次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了。
「林小友此言，似乎意有所指。」馮遠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謹慎地回應。
林默微微一笑，決定不再繞圈子，按照聯盟制定的策略，適度亮出底牌：
「大人明鑑。實不相瞞，晚輩……以及晚輩所屬的『師門』，確實在遊歷各方時，接觸到一些可能與姬寰宇老祖當年率領的探索隊相關的……模糊信息。」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林默承認，馮遠亭的心跳還是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維持著鎮定：「願聞其詳。」
「信息尚不完整，且涉及重大，晚輩無法在此盡述。」林默語氣誠懇。
「但可以告知大人的是，我們相信，姬寰宇老祖及其麾下忠勇，當年確實抵達了一片……遙遠的土地。他們在那裡留下了痕跡，也……遭遇了極大的艱難。」
他刻意避開了「炎國大陸」、「坐化」、「仙人斷臂」等核心秘密，只給出了一個宏觀且符合事實的框架。
馮遠亭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他追問道：「他們……可還安好？那片土地如今……」
林默搖了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沉重：「歲月悠悠，滄海桑田。具體的細節，需要更深入的核實與交流。
晚輩師門長輩認為，此事關乎兩個可能同源之文明的古老淵源與共同記憶，絕非一人一派可以獨斷。
因此，晚輩此次，實則是受師門所託，希望能與貴朝……建立一個更為正式、可靠的溝通渠道。」
他終於將聯盟的意圖，清晰地擺在了檯面上。
馮遠亭沉默了。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面，竹林間只剩下風吹葉動的沙沙聲。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林小友，你可知你此言意味著什麼？你代表的『師門』，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林默早已準備好說辭，他坦然道：「晚輩師門，隱於世外，致力於探索星空、研究古史、傳承文明火種。
我們並非某一特定王朝或勢力的附庸，我們的立場，是站在更廣闊的文明延續與發展的角度。我們相信，隔絕與猜忌無法應對未來的挑戰，唯有交流與合作，方能共尋前路。」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證明……晚輩師門願首先釋放善意。我們可以首先提供一部分我們對於靈界破碎後。
各碎片大陸共性歷史的研究摘要，其中包含一些可能與貴朝記載相互印證或補充的內容。同時，我們也希望，能與貴朝的相關學者，進行非官方的、學術層面的初步交流。」
這是聯盟方案中的第一步，以學術交流為掩護，實質性地傳遞信息，建立互信。
馮遠亭目光銳利地看著林默，仿佛要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偽與分量。
林默則坦然與之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
「研究摘要……學術交流……」馮遠亭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光芒閃動。
他明白，這看似簡單的提議背後，是對方願意拿出實質東西的誠意，也是一種對自身文明底蘊的自信。
「此事，已非老夫一人所能決斷。」馮遠亭終於說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但多了一份肅穆。
「林小友，你的話，以及你代表的意向，老夫會即刻面呈陛下。如何回應，需由陛下聖裁。」
「理當如此。」林默點頭，「晚輩靜候佳音。」
這次會面，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機鋒暗藏，有的是一種即將捅破窗戶紙的凝重與期待。
馮遠亭沒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告辭離去，步伐比來時明顯急促了幾分。
林默獨自坐在竹林中，望著馮遠亭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已經按照計劃邁出。
接下來，就看天穹王朝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帝陛下，如何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