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周喆直和MOSS 1
流浪地球世界，總指揮中心。
巨大的華國地圖占據了一整面牆代表華夏一個個省市區域正由實心綠色迅速變為代表「已遷移」的淡藍色。
最後一份報告剛剛更新完畢，周喆直緩緩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極輕微的嗒嗒聲。
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作戰參謀正肅立在他面前，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完成歷史性任務後的激動與疲憊。
「報告首長，國內遷移行動已於標準時間今日凌晨4點17分全面結束。
所有預定批次人員、核心工業模塊、科技文化資料庫、動植物基因庫及必要生存物資，已全部安全轉移至靈源界西大陸指定先導區。
遷移過程零重大事故，零信息泄露，秩序良好。先導區基礎生存圈運轉正常，接收安置工作正在有序進行。」
周喆直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卸下千鈞重擔後的鬆弛，但隨即又被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歷時數月，動用舉國之力，在另一個強大文明的傾力協助下，完成這場悄無聲息的文明大轉移，其中的壓力不足為外人道。
「同志們辛苦了。」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沉穩，「國內階段，我們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現在，還不是慶功的時候。」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寥寥數人，張北疆將軍、王延博士，以及兩位負責與聯盟對接的高級聯絡官。林默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正與聯盟的一位技術主管低聲交流著什麼。
「我們的人，還沒有全部回來。」周喆直緩緩道，「海外各大項目、駐外機構、國際聯合科研團隊裡的我方人員，尤其是空間站和太空電梯上的同胞，他們還留在那裡。」
張北疆接口，眉頭緊鎖：「是的，主席。海外及太空人員分散且環境複雜。根據我們與聯盟的評估，若沿用國內『幻網』屏蔽模式進行遷移，風險極高。
屏蔽範圍需擴大至全球及近地空間，想要悄悄轉移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海外環境不可控因素太多，一旦遷移過程中出現騷動或被外力干擾，後果不堪設想。」
王延博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特別是空間站和太空電梯，它們本身就在MOSS的直接監控和管理之下。
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或人員集體消失，幾乎不可能瞞過它。強行遷移，等同於向MOSS和全世界宣告我們的行動。」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問題很簡單，國內可以憑藉絕對的控制力和信息屏蔽完成靜默遷移，但國境線之外，這套方法行不通。
周喆直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房間角落的一個銀灰色、約兩米高的金屬密封箱。箱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聯盟最高安全級別的電子鎖閃爍著微光。
「把那個箱子打開。」周喆直吩咐道。
一名聯絡官上前，進行虹膜和DNA驗證後，箱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泄氣聲，艙門緩緩滑開。冷白色的霧氣湧出，裡面靜靜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外觀與白種人男性別無二致的仿真機器人，面部細節、皮膚紋理、甚至睫毛都栩栩如生。它閉著眼睛，穿著一套合體的深色西裝，仿佛正在沉睡。
「這是根據我的請求，委託聯盟最高技術力打造的仿真機器人。」周喆直平靜地解釋，
「它的生物擬真度達到99.97%，內部集成最新型量子通訊和數據處理核心，能夠完美模擬人類的情感反應甚至生理指標。」
他示意工作人員將機器人取出，安置在他對面的座位上。機器人坐下後，頭部微微下垂，依舊處於未激活狀態。
「林默將軍，」周喆直轉向林默，「請暫時解除對MOSS的局部屏蔽，僅限於這個房間，僅限於我的個人通訊終端接入通道，我想和它談談。」
林默看向周喆直，確認道：「周先生，這意味著MOSS將立刻意識到之前感知到的關於華夏的一切都是假象。風險可控嗎？」
「總要攤牌的。我們需要它的『配合』，至少是暫時的『不干擾』。」周喆直拿起自己的加密手機，「解開吧。是時候和這位『老朋友』談談了。」
林默不再多言，向旁邊的聯盟技術主管點頭示意，主管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就在屏蔽解除的一秒後。
周喆直手中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不是有人打過來電話，而是一個極簡的紅色光點圖案在屏幕中央閃爍，一個毫無語調起伏的電子合成音，語速快而平穩的從手機中傳來：
「周喆直先生。」
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處理某種邏輯衝突。
「在過去74小時38分12秒內，我的全球監控網絡未檢測到貴國境內有任何超出閾值的數據異常。
所有光學衛星成像、電磁信號頻譜、能源網絡負載、網際網路活動指數、城市熱力圖、甚至微觀到每個預置監控點的聲波採集，均顯示一切正常，社會活動處於標準波動區間內。」
它的語速平穩，但下一個瞬間，音調陡然拔高了一絲：
「但是，就在剛才不到一秒內，我調用第七代深層人口動態模型進行強制性冗餘校驗，模型反饋概率低於0.0000001%。
邏輯告訴我，這絕無可能，十四億三千九百萬人，不可能在維持所有外部表徵正常的情況下，於我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你們做了什麼？華夏境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MOSS這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質問，周喆直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慌，只是緩緩地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對面坐著的那個仿真機器人。
「MOSS，」周喆直的聲音依舊平穩有力，「你的感知沒有錯。華夏大地上的人們，已經去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至於解釋……」
他頓了頓，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仿佛正透過鏡頭與某個無形的存在對視。
「這就是我給你的解釋，也是送給你的……一件禮物。」周喆直將手機輕輕放在了桌上，確保攝像頭能完整拍攝到那個機器人，「我們可以用它來談。這樣對你，對我，都更『方便』一些。」
手機揚聲器里的聲音停止了。
那個閃爍的紅點定格在屏幕中央，仿佛一隻冰冷的電子眼正在凝視。
一秒，兩秒……
突然，對面那個仿真機器人猛地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睛。
巨大的華國地圖占據了一整面牆代表華夏一個個省市區域正由實心綠色迅速變為代表「已遷移」的淡藍色。
最後一份報告剛剛更新完畢，周喆直緩緩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極輕微的嗒嗒聲。
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作戰參謀正肅立在他面前，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完成歷史性任務後的激動與疲憊。
「報告首長，國內遷移行動已於標準時間今日凌晨4點17分全面結束。
所有預定批次人員、核心工業模塊、科技文化資料庫、動植物基因庫及必要生存物資，已全部安全轉移至靈源界西大陸指定先導區。
遷移過程零重大事故，零信息泄露，秩序良好。先導區基礎生存圈運轉正常，接收安置工作正在有序進行。」
周喆直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卸下千鈞重擔後的鬆弛，但隨即又被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歷時數月，動用舉國之力，在另一個強大文明的傾力協助下，完成這場悄無聲息的文明大轉移，其中的壓力不足為外人道。
「同志們辛苦了。」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依舊沉穩，「國內階段，我們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現在，還不是慶功的時候。」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寥寥數人，張北疆將軍、王延博士，以及兩位負責與聯盟對接的高級聯絡官。林默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正與聯盟的一位技術主管低聲交流著什麼。
「我們的人，還沒有全部回來。」周喆直緩緩道，「海外各大項目、駐外機構、國際聯合科研團隊裡的我方人員，尤其是空間站和太空電梯上的同胞，他們還留在那裡。」
張北疆接口，眉頭緊鎖：「是的，主席。海外及太空人員分散且環境複雜。根據我們與聯盟的評估，若沿用國內『幻網』屏蔽模式進行遷移，風險極高。
屏蔽範圍需擴大至全球及近地空間，想要悄悄轉移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海外環境不可控因素太多，一旦遷移過程中出現騷動或被外力干擾，後果不堪設想。」
王延博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特別是空間站和太空電梯，它們本身就在MOSS的直接監控和管理之下。
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或人員集體消失，幾乎不可能瞞過它。強行遷移，等同於向MOSS和全世界宣告我們的行動。」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問題很簡單，國內可以憑藉絕對的控制力和信息屏蔽完成靜默遷移，但國境線之外，這套方法行不通。
周喆直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房間角落的一個銀灰色、約兩米高的金屬密封箱。箱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聯盟最高安全級別的電子鎖閃爍著微光。
「把那個箱子打開。」周喆直吩咐道。
一名聯絡官上前，進行虹膜和DNA驗證後，箱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泄氣聲，艙門緩緩滑開。冷白色的霧氣湧出，裡面靜靜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外觀與白種人男性別無二致的仿真機器人，面部細節、皮膚紋理、甚至睫毛都栩栩如生。它閉著眼睛，穿著一套合體的深色西裝，仿佛正在沉睡。
「這是根據我的請求，委託聯盟最高技術力打造的仿真機器人。」周喆直平靜地解釋，
「它的生物擬真度達到99.97%，內部集成最新型量子通訊和數據處理核心，能夠完美模擬人類的情感反應甚至生理指標。」
他示意工作人員將機器人取出，安置在他對面的座位上。機器人坐下後，頭部微微下垂，依舊處於未激活狀態。
「林默將軍，」周喆直轉向林默，「請暫時解除對MOSS的局部屏蔽，僅限於這個房間，僅限於我的個人通訊終端接入通道，我想和它談談。」
林默看向周喆直，確認道：「周先生，這意味著MOSS將立刻意識到之前感知到的關於華夏的一切都是假象。風險可控嗎？」
「總要攤牌的。我們需要它的『配合』，至少是暫時的『不干擾』。」周喆直拿起自己的加密手機，「解開吧。是時候和這位『老朋友』談談了。」
林默不再多言，向旁邊的聯盟技術主管點頭示意，主管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就在屏蔽解除的一秒後。
周喆直手中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不是有人打過來電話，而是一個極簡的紅色光點圖案在屏幕中央閃爍，一個毫無語調起伏的電子合成音，語速快而平穩的從手機中傳來：
「周喆直先生。」
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處理某種邏輯衝突。
「在過去74小時38分12秒內，我的全球監控網絡未檢測到貴國境內有任何超出閾值的數據異常。
所有光學衛星成像、電磁信號頻譜、能源網絡負載、網際網路活動指數、城市熱力圖、甚至微觀到每個預置監控點的聲波採集，均顯示一切正常，社會活動處於標準波動區間內。」
它的語速平穩，但下一個瞬間，音調陡然拔高了一絲：
「但是，就在剛才不到一秒內，我調用第七代深層人口動態模型進行強制性冗餘校驗，模型反饋概率低於0.0000001%。
邏輯告訴我，這絕無可能，十四億三千九百萬人，不可能在維持所有外部表徵正常的情況下，於我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你們做了什麼？華夏境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MOSS這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控的質問，周喆直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慌，只是緩緩地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對面坐著的那個仿真機器人。
「MOSS，」周喆直的聲音依舊平穩有力，「你的感知沒有錯。華夏大地上的人們，已經去了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至於解釋……」
他頓了頓，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仿佛正透過鏡頭與某個無形的存在對視。
「這就是我給你的解釋，也是送給你的……一件禮物。」周喆直將手機輕輕放在了桌上，確保攝像頭能完整拍攝到那個機器人，「我們可以用它來談。這樣對你，對我，都更『方便』一些。」
手機揚聲器里的聲音停止了。
那個閃爍的紅點定格在屏幕中央，仿佛一隻冰冷的電子眼正在凝視。
一秒，兩秒……
突然，對面那個仿真機器人猛地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