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無心
幽冥之內，時間與空間的感知變得曖昧不清。
「人呢？」林鐵也挑了挑眉，猩紅的眸子掃過視野可及的每一寸焦黑土地。沒有共工那扎眼的冰藍色頭髮，也沒有任何類似他留下的新鮮痕跡。
「冰雹精——！水猴子——！不說話就當你死了——！」混沌叉著腰，扯著嗓子吼了兩聲。聲音在這片死寂荒涼的土地上傳出去不遠，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頓時咧著嘴，用力一拍大腿：「這蠢貨終於掛了！太好…不是，太壞了饕哥！他兒子一生氣不給咱開門了咋辦？」
林鐵白他一眼，「好歹是個水神，死不了那麼快，先去找草。」
混沌茫然四顧，「上哪找去？冥河在哪邊？魂草長啥樣？咱也沒個地圖導航……」
林鐵一聳肩：「不知道，瞎走吧。」
兩人隨便選了個方向悶頭就走，腳下的焦土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細碎聲響，不知是碎骨還是乾涸的泥土。
還沒走出多遠，一個距離稍近些的，形狀怪異的高大人影猛地轉向，以一種僵硬卻迅捷的速度朝著他們衝來！
離得近些才看清，那「人」身形巨大，像是位遠古的戰士，但模樣異常驚悚——他只剩一條完好的手臂，另一條齊肩而斷。更駭人的是他的脖子，幾乎被整個砍斷，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發黑的皮肉勉強連接著軀幹和頭顱。
那顆碩大的頭顱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在胸前和背後大幅度地來回擺動，五官模糊的臉上，一雙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鐵二人。
「什麼鬼東西，好噁心！」混沌被這造型膈應得夠嗆，抬手一揮，數道灰霧化作鋒銳無匹的利刃，呼嘯著朝那怪人橫斬而去！
「嗤啦——！」
利刃毫無阻礙地切入那怪人的身軀，瞬間將其切割成數塊，散落一地。
還沒等混沌收回手，異變突生！
只見那散落一地的數塊軀體，竟同時動彈起來！
兩條腿噌一下從地上彈起，穩穩站立，那隻獨臂五指張開，以手代足，飛快地在地面爬行。
而那頭顱，滾了兩圈後停住，散亂枯草般的頭髮下，那張模糊的臉上，嘴巴突然張開，喉嚨里發出斷續、嘶啞、仿佛破風箱般的聲音：
「生……生……生……」
它空洞的灰白眼睛，死死「盯」著林鐵和混沌的方向。
「不是？饕哥，這玩意兒他科學麼？！」混沌驚得往後跳了小半步，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林鐵抱著胳膊，一臉鄙視地看著他，「這是據比之屍。據比還是天神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後來聽說跟人干架，腦袋都讓人砍成這樣了，愣是覺得自己沒死，不服，一手托著腦袋還要繼續跟人干……」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正努力辨別方向的屍塊，「喏，這不執念太重，進幽都了。你以為給他砍成幾塊他就能服了？」
就在林鐵說話間，那據比之屍的獨臂已經爬到了頭顱邊，一把攥住頭髮，掄圓了將那顆嘶吼著的頭顱朝混沌砸來！頭顱大張著嘴，露出黑黃的牙齒，腥風撲面！
「我靠！」混沌連忙側身，抬腿一腳精準地踢在飛來的頭顱側臉，頭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出老遠，嘴裡還在嘶吼「生……生……」。
下一瞬，那兩條腿也至身前，朝著混沌所在的位置狠狠踩踏下來！混沌周身灰霧一卷，身形遠遠遁開。
「真難搞，要不饕哥你吃了吧？」
林鐵斜他一眼，「滾，陳年老屍，要吃你吃。」
混沌噁心地一咧嘴，眼中灰芒流轉，濃郁的混沌灰霧自他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將些那散亂的零件全部包裹進去！
灰霧劇烈翻滾、蠕動，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仿佛萬千刀片同時切割攪磨的「嗤嗤」聲。
幾息之後，灰霧散開。
原地只剩一片猩紅血肉。
林鐵眼神微微一凝。那片血肉，仍在緩慢地蠕動……而那蠕動的血肉中，竟有幾縷黑色煙氣悄然升起，然後仿佛受到某種無形牽引，朝著某個方向飄散而去。
亡而不死之身，不會真正死去，它們會在這幽冥界不斷重生。
林鐵不再理會那蠕動的血肉，他抬手指向那幾縷黑色煙氣飄走的方向，「走那邊。」
后土曾說，冥河由幽冥界萬千亡者執念、怨氣匯聚而成，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黑色的煙氣便是一縷執念，它飄去的方向飄向，便是冥河。
混沌馱著林鐵徑直飛去，據比之屍是一時半會沒法糾纏了，但……
「我特麼刨你們祖墳了？！都特麼追我幹嘛？！滾啊！」
混沌一邊飛，一邊氣得哇哇大叫。他身後遠遠近近，跟的尾巴竟越來越多。
不論是被長戈貫穿胸膛，戰意滔天仍在不斷戰鬥的將軍，還是跪坐在水窪邊，抱著腐爛嬰孩不斷哭泣的婦人，又或是因罪孽，遭受天罰而不得解脫的天神，都在林鐵兩人臨近之後毫不猶豫的撲來。
林鐵坐在混沌背上，摸了摸下巴：「生者不入幽冥，咱倆身上生機太重，這些亡者，尤其是那些執念深重不想死的，應該就是被生機吸引過來的。」
他戳了戳混沌：「你能不能把咱倆的生機遮住？」
「好說！」
嗡——
一股灰霧掃過身後追來的亡者，而後瞬間回卷，將林鐵二人包裹在內。
待霧氣散去，二人已然變了模樣。一個盔甲殘破的將軍，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甚至連那滔天怨念和死氣都原封不動複製了過來。
就在他們完成變化的瞬間，身後那些原本瘋狂追趕的亡者，齊齊停下了腳步。遲疑片刻後，又恢復了原本日復一日重複著的執念。
「哈哈哈！」將軍模樣的混沌發出他標誌性的賤笑，他指著此刻婦人模樣的林鐵，笑得前仰後合，「饕哥你這造型太有母愛了哈哈哈！快奶兩口孩子哈哈哈哈額啊！」
挨了林鐵兩腳，混沌一臉可惜的重新給林鐵換了個天神皮囊。
路上清靜下來，混沌馱著林鐵朝著冥河方向一路飛馳。
幽冥無日月，時間感模糊。混沌飛了不知道多久，起初還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後來無聊的眼皮子直打架。
就在混沌開始打瞌睡的時候，林鐵忽然拍了拍他：
「停下。」
混沌一個激靈，「我沒睡！」
二人悄然落地。只見焦黑的大地上，一個身影正踉踉蹌蹌地走著，一身古樸的寬袍大袖，像是千年前人界王朝的官服制式。
那老者一見到林鐵二人，黯淡無神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絲詭異的光，踉蹌著加快腳步沖了過來。
他仰起那張蒼白的臉，嘴唇開合，一遍又一遍，用嘶啞的聲音反覆問著同一個問題：
「能活麼？無心…能活麼？無心之人…可還能活？」
他心口的位置，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正汩汩冒著鮮血，將官袍染的猩紅一片。
那裡沒有心臟，只有一株妖異到極致的鮮紅蘭草。
「人呢？」林鐵也挑了挑眉，猩紅的眸子掃過視野可及的每一寸焦黑土地。沒有共工那扎眼的冰藍色頭髮，也沒有任何類似他留下的新鮮痕跡。
「冰雹精——！水猴子——！不說話就當你死了——！」混沌叉著腰，扯著嗓子吼了兩聲。聲音在這片死寂荒涼的土地上傳出去不遠，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頓時咧著嘴，用力一拍大腿：「這蠢貨終於掛了！太好…不是，太壞了饕哥！他兒子一生氣不給咱開門了咋辦？」
林鐵白他一眼，「好歹是個水神，死不了那麼快，先去找草。」
混沌茫然四顧，「上哪找去？冥河在哪邊？魂草長啥樣？咱也沒個地圖導航……」
林鐵一聳肩：「不知道，瞎走吧。」
兩人隨便選了個方向悶頭就走，腳下的焦土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細碎聲響，不知是碎骨還是乾涸的泥土。
還沒走出多遠，一個距離稍近些的，形狀怪異的高大人影猛地轉向，以一種僵硬卻迅捷的速度朝著他們衝來！
離得近些才看清，那「人」身形巨大，像是位遠古的戰士，但模樣異常驚悚——他只剩一條完好的手臂，另一條齊肩而斷。更駭人的是他的脖子，幾乎被整個砍斷，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發黑的皮肉勉強連接著軀幹和頭顱。
那顆碩大的頭顱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在胸前和背後大幅度地來回擺動，五官模糊的臉上，一雙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鐵二人。
「什麼鬼東西，好噁心！」混沌被這造型膈應得夠嗆，抬手一揮，數道灰霧化作鋒銳無匹的利刃，呼嘯著朝那怪人橫斬而去！
「嗤啦——！」
利刃毫無阻礙地切入那怪人的身軀，瞬間將其切割成數塊，散落一地。
還沒等混沌收回手，異變突生！
只見那散落一地的數塊軀體，竟同時動彈起來！
兩條腿噌一下從地上彈起，穩穩站立，那隻獨臂五指張開，以手代足，飛快地在地面爬行。
而那頭顱，滾了兩圈後停住，散亂枯草般的頭髮下，那張模糊的臉上，嘴巴突然張開，喉嚨里發出斷續、嘶啞、仿佛破風箱般的聲音：
「生……生……生……」
它空洞的灰白眼睛，死死「盯」著林鐵和混沌的方向。
「不是？饕哥，這玩意兒他科學麼？！」混沌驚得往後跳了小半步，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林鐵抱著胳膊，一臉鄙視地看著他，「這是據比之屍。據比還是天神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後來聽說跟人干架，腦袋都讓人砍成這樣了，愣是覺得自己沒死，不服，一手托著腦袋還要繼續跟人干……」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正努力辨別方向的屍塊，「喏，這不執念太重，進幽都了。你以為給他砍成幾塊他就能服了？」
就在林鐵說話間，那據比之屍的獨臂已經爬到了頭顱邊，一把攥住頭髮，掄圓了將那顆嘶吼著的頭顱朝混沌砸來！頭顱大張著嘴，露出黑黃的牙齒，腥風撲面！
「我靠！」混沌連忙側身，抬腿一腳精準地踢在飛來的頭顱側臉，頭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飛出老遠，嘴裡還在嘶吼「生……生……」。
下一瞬，那兩條腿也至身前，朝著混沌所在的位置狠狠踩踏下來！混沌周身灰霧一卷，身形遠遠遁開。
「真難搞，要不饕哥你吃了吧？」
林鐵斜他一眼，「滾，陳年老屍，要吃你吃。」
混沌噁心地一咧嘴，眼中灰芒流轉，濃郁的混沌灰霧自他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將些那散亂的零件全部包裹進去！
灰霧劇烈翻滾、蠕動，內部傳來令人牙酸的、仿佛萬千刀片同時切割攪磨的「嗤嗤」聲。
幾息之後，灰霧散開。
原地只剩一片猩紅血肉。
林鐵眼神微微一凝。那片血肉，仍在緩慢地蠕動……而那蠕動的血肉中，竟有幾縷黑色煙氣悄然升起，然後仿佛受到某種無形牽引，朝著某個方向飄散而去。
亡而不死之身，不會真正死去，它們會在這幽冥界不斷重生。
林鐵不再理會那蠕動的血肉，他抬手指向那幾縷黑色煙氣飄走的方向，「走那邊。」
后土曾說，冥河由幽冥界萬千亡者執念、怨氣匯聚而成，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黑色的煙氣便是一縷執念，它飄去的方向飄向，便是冥河。
混沌馱著林鐵徑直飛去，據比之屍是一時半會沒法糾纏了，但……
「我特麼刨你們祖墳了？！都特麼追我幹嘛？！滾啊！」
混沌一邊飛，一邊氣得哇哇大叫。他身後遠遠近近，跟的尾巴竟越來越多。
不論是被長戈貫穿胸膛，戰意滔天仍在不斷戰鬥的將軍，還是跪坐在水窪邊，抱著腐爛嬰孩不斷哭泣的婦人，又或是因罪孽，遭受天罰而不得解脫的天神，都在林鐵兩人臨近之後毫不猶豫的撲來。
林鐵坐在混沌背上，摸了摸下巴：「生者不入幽冥，咱倆身上生機太重，這些亡者，尤其是那些執念深重不想死的，應該就是被生機吸引過來的。」
他戳了戳混沌：「你能不能把咱倆的生機遮住？」
「好說！」
嗡——
一股灰霧掃過身後追來的亡者，而後瞬間回卷，將林鐵二人包裹在內。
待霧氣散去，二人已然變了模樣。一個盔甲殘破的將軍，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甚至連那滔天怨念和死氣都原封不動複製了過來。
就在他們完成變化的瞬間，身後那些原本瘋狂追趕的亡者，齊齊停下了腳步。遲疑片刻後，又恢復了原本日復一日重複著的執念。
「哈哈哈！」將軍模樣的混沌發出他標誌性的賤笑，他指著此刻婦人模樣的林鐵，笑得前仰後合，「饕哥你這造型太有母愛了哈哈哈！快奶兩口孩子哈哈哈哈額啊！」
挨了林鐵兩腳，混沌一臉可惜的重新給林鐵換了個天神皮囊。
路上清靜下來，混沌馱著林鐵朝著冥河方向一路飛馳。
幽冥無日月，時間感模糊。混沌飛了不知道多久，起初還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後來無聊的眼皮子直打架。
就在混沌開始打瞌睡的時候，林鐵忽然拍了拍他：
「停下。」
混沌一個激靈，「我沒睡！」
二人悄然落地。只見焦黑的大地上，一個身影正踉踉蹌蹌地走著，一身古樸的寬袍大袖，像是千年前人界王朝的官服制式。
那老者一見到林鐵二人，黯淡無神的眼睛忽然亮起一絲詭異的光，踉蹌著加快腳步沖了過來。
他仰起那張蒼白的臉，嘴唇開合，一遍又一遍，用嘶啞的聲音反覆問著同一個問題：
「能活麼？無心…能活麼？無心之人…可還能活？」
他心口的位置，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正汩汩冒著鮮血，將官袍染的猩紅一片。
那裡沒有心臟，只有一株妖異到極致的鮮紅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