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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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天太晚了,要不咱們去宋府,讓二老爺給那家藥堂打聲招呼,讓人家把藥送過來?」雲嬤嬤建議道。

  宋絮晚系披風的手一頓,又搖頭道:「不好,我們以權壓人,他們肯定心裡不痛快,本來可以賣給我十顆藥,萬一只送來一顆,以後都說沒有了,這漫長的冬天,小寶怎麼熬過去。」

  「我親自去,我去求他。」

  漫天大雪裡,一輛馬車在艱難的前行,周圍二十多個護衛緊密跟隨,過了許久,才到了李虎說的那家藥堂。

  宋絮晚扶著雲嬤嬤上去敲門,開門的夥計見是一個婦人過來求藥,很是不好意思道:「剛才有個人也過來買藥,說兒子急需,小的本來不打算賣完的,誰知那廝用刀抵著小的,小的不得已……」

  「你這店家,說了孩子母親親自過來就賣藥,怎麼如此誆騙我們。」雲嬤嬤氣的都想上手打活計一頓。

  那夥計心虛的往後一縮,指著前方道:「那人剛走,我聽著是往白布巷去的,你們快去追趕,追上去讓他勻你們兩顆。」

  「你休要誆騙我們!」雲嬤嬤惡狠狠道。

  「不敢不敢。」

  活計看著宋絮晚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笑著摸摸袖筒里的銀疙瘩,剛才還冰冷的物什,這會子已經被他暖的滾燙,這錢掙的可真快啊!

  馬車靠近白布巷,果然見巷子不遠處有個黑影,李虎請了吩咐,快速上前打探。

  「墨陽,你大晚上冰天雪地的,為何要把我家姑奶奶騙出來,你要是沒有藥,我這差事可要被你攪和黃了。」

  不騙她,她會出來嗎?

  且,他想立刻見到她,等不了以後慢慢謀劃,他想問清楚,她是否真的都在欺騙,全無一絲真情。

  季墨陽看著不遠處的馬車,幽幽道:「放心,藥我自然有,不過就是順道,再給你家姑奶奶說說周明海外室的事情,你把叫她過來。」

  李虎實在不明白季墨陽為何要弄這麼一出,明明他可以親自把藥送給宋絮晚,外室的事情他也可以說,季墨陽這麼搶功,難道是為了在宋絮晚面前賣個好,順利娶到宋寄瑤?

  大冷的天,他也懶得調侃,搓著手捂著耳朵返回了馬車處。

  「稟夫人,那人讓夫人自己過去,說咱們護衛多,他怕被搶。」

  「這人謹慎過頭了吧。」雲嬤嬤嘀咕道,她們怎麼會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家。

  「算了,幾步路的事情,我過去。」

  宋絮晚下了馬車往前走,此藥金貴,那人如此謹慎情有可原,只要肯勻藥給她,這點事情算不得故意為難。

  扶著雲嬤嬤,宋絮晚跟著李虎,深一腳淺一腳的低頭往前走,風雪大,地上積雪很厚,宋絮晚和雲嬤嬤相互扶持,艱難邁步才不至於摔跤。

  「到了。」李虎出聲提醒。

  這時,宋絮晚才停下來腳步,抬頭去看面前人,瞬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內心五味雜陳,臉上精彩紛呈。

  李虎一看這氣氛不對,摸不准季墨陽做哪一出,但是此刻他身為宋絮晚的護衛,自然要時刻保護宋絮晚的安全。

  他立刻擋在宋絮晚的面前,作勢要拔出腰間佩刀,放話道:「我家夫人來了,你快把藥拿出來。」

  說完,他眼睛又是瞪又是擠,想問季墨陽要做什麼,怎麼宋絮晚臉色那麼難看。

  只見季墨陽站著不動,完全沒有拿藥的意思,還越過他的肩膀,目光放肆去探尋宋絮晚,眼神冰冷而麻木,全不如往常般溫文爾雅。

  李虎有些著急,放話道:「小賊說話!」

  高大的李虎擋著,季墨陽只看到肩膀後面那狐裘的帽檐,沒有人能明白,他看似平靜的面容下,心裡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你先下去,我有話親自和宋夫人說。」

  「憑你是誰,也敢吩咐爺爺我,我警告你,要是敢打什麼壞主意,首先問過爺爺手裡這把刀。」李虎已經抽出佩刀,做出要殺人越貨的趨勢。

  最初的慌亂已過,宋絮晚已經鎮定下來,看著眼前的李虎,幾次深呼吸之後,她輕聲道:「李虎,你和雲嬤嬤先回去。」

  「啊?哦!」

  李虎頗有氣勢的挽了一個刀花,才把刀放回刀鞘,被雲嬤嬤拉著走出兩步之後,又回頭放狠話:「爺爺在江湖上排得上名號,你要是敢輕舉妄動,百尺之外,爺爺取你首級,輕而易舉。」


  李虎的牛皮,吹的讓宋絮晚有一陣尷尬,等所有人退到巷子之外,宋絮晚才深吸一口氣,看向季墨陽。

  季墨陽比她想像中瘦了很多,高大的身子披著披風,像是稻草人支棱起一塊舊布,在風裡肆意搖擺,看不到多少活人的氣息。

  風雪太大,她看不清季墨陽的眉眼,只覺得他周身冰冷,來者不善。

  「你故意騙我過來,根本沒有藥是嗎?」

  季墨陽看著那深深印入腦海的面龐,一如往昔般美好,只是兩人之間已經如此陌生,他曾經所有美好的寄託,原來都虛幻,他該是要恨她的。

  他摩挲著手裡溫熱的瓷瓶,在宋絮晚的追問下,緩緩抬出手,攤開掌心,讓宋絮晚清晰的看到那瓷瓶。

  宋絮晚伸手就去拿,不想季墨陽立刻握拳,宋絮晚只抓住季墨陽一個手指頭,她又羞又惱,面色不愉道:「你要怎樣就直說,戲弄我很好玩嗎?」

  她不是戲弄他好幾年,他才戲弄一次,她就受不了了?

  原來她也知道被人戲弄不好受,竟然也忍心一直欺騙他。

  季墨陽低垂著眼眸,看不出什麼情緒,低低問道:「一年多未見,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問我?只想拿了藥就走?」

  不然呢,此刻他們倆還有什麼話可說,宋絮晚不明白季墨陽話里怎麼會有委屈,當初不是他堅定的搬家,一心要娶個高門貴女,從此不相往來嗎?

  她不想做什麼無謂的糾纏,再說她現在被凍得渾身冰冷,只想拿了藥立刻離開。

  收攏了一下披風,她沒好氣道:「小寶正病了,我沒空和你閒話,你怎樣才肯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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