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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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的話,您是夫君恩師的女兒,在我看來就是自家人一樣,若是夫君早點說,應該請您到府上居住的,怎麼能住在這麼簡陋的別院,豈不是委屈了姐姐。」

  宋絮晚一邊還禮,一邊還瞪了周明海一眼:「夫君這事情辦的太散漫了些,讓姐姐住在這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懂待客之道,怠慢客人呢 」

  說著,她就自然的攜著閔絨雪的手往裡面走,嘴裡還熱情道:「姐姐千萬別客氣,在這裡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哪裡住的不舒服,就打發人告訴我,您千萬別說要搬走,那不是打我們夫妻的臉嗎?」

  宋絮晚噼里啪啦一頓說,讓閔絨雪毫無插嘴的餘地,只好訕訕附和:「夫人客氣了。」

  被落在後面的周明海,擦了擦被下出的冷汗,覺得這一劫已經過去了七八分。

  幸好他夠機靈,解釋的合情合理,而且他和閔絨雪也沒有來往過密,不過三五日的過來看看,他不怕宋絮晚查他。

  再說,他內心裡也是坦坦蕩蕩,沒有真的要養個外室,只是想回到從前,和閔絨雪朝夕相處,吟詩作賦,談花賞月罷了。

  慢慢的,周明海直起了腰板,背著手像個大老爺一樣往院內走去。

  眾人在花廳坐下,宋絮晚親熱的拉著閔絨雪閒話家常,左不過是婦人之間的後宅瑣事,周明海悠閒的在一旁喝茶,覺得後半生都這樣,此生無憾了。

  續了兩遍茶,周明海看著閔絨雪臉上露出了些許的不耐煩,他忙插話道:「夫人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哦,」宋絮晚才想起來這一茬似的,解釋道:「我今日去寺院上香,聽人說好久沒下雨,可能會下一場大雨,我擔心別院房屋年久失修,就過來查探一下。」

  「不想夫君早前已經派人修葺一新,您真是事事都想到前頭了。」

  周明海被誇得毫無羞愧,仿佛他讓人修葺房屋,當真是為了夏季防雨,而不是為了迎接閔絨雪一樣。

  此時他已經完全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宋絮晚察覺到了什麼,故意過來探查。

  他看閔絨雪臉色不好,就想換個話題,問道:「不知可否請令公子過來一敘?」

  閔絨雪聽著宋絮晚和周明海透露出的信息,她前前後後想了一遍,早就明白怎麼回事,尷尬的不行。

  想她閔絨雪人品才情人人稱頌,廣陽王去世多年,她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若是在一般家庭,都是可以向朝廷申請,立一座貞節牌坊的。

  可恨今天因為周明海做事不靠譜,讓她被宋絮晚如此看低。

  如此,臉色就一直很是冷淡:「犬子白日在浮雲寺和同窗一起讀書,至晚方歸。」

  拒絕的意味十分的明顯。

  周明海知道閔絨雪的性子,因此也不糾纏,告別的話就到了嘴邊。

  這時,有下人突然進來稟告:「季公子回來了,聽說恩人也在,想過來拜訪。」

  這些天季墨陽書讀不進去,覺也睡不好,今日更是恍惚間見到了夢中的小娘子,讓他在浮雲寺坐立難安。

  索性早早回來,也許看到母親那張肅靜的面容,還能生出一些發奮圖強的心志來。

  剛到門口,就見到陌生的馬車,一打聽才知道是恩人夫妻到訪。

  這個恩人他早就聽說過,是外祖父的弟子,是外祖父的弟子中,唯一一個往祖籍,給他們寄送財物的人,恩重如山也不為過。

  如今住到恩人的別院,他遵循母命沒有去恩人家道謝,已經是非常的沒有禮節,若是恩人在此,他當做沒有看見,那更是枉讀聖賢書了。

  此刻,他站在花廳外面,想著進去後如何道謝,才能表達這些年的感激之情。

  稍頃,有下人請他進去。

  他整理一下道袍,抬腳進了花廳,花廳正中間八仙桌旁邊,左右各坐了恩人夫妻。

  左側的恩人看上去三四十歲,穿著灰藍色的杭綢直裰,看上去儒雅又穩重,符合他對恩人的想像。

  右側的恩人夫人……

  季墨陽整個人如遭雷擊,仿佛被抽了魂一樣,一動不動。

  怎麼會是她,那個和他一晌貪歡的女子?

  她竟然是恩人的夫人?

  他睡了恩人的夫人?

  枉他自詡正人君子,熟讀聖賢書籍,人品被人交口稱讚,到頭來竟然直接把恩人的夫人給睡了。


  他還是人嗎?

  他簡直是個畜生!

  看到季墨陽三魂去了六魄的樣子,宋絮晚假裝尷尬,低頭喝茶。

  她心裡忍不住的興奮,季墨陽不是要忘掉她,從此好好讀書嗎?她倒要看看今日之後,季墨陽還能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安心的好好讀書。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秋闈,大考之前心情起伏如此之大,他季墨陽就是天縱奇才,也該馬失前蹄了。

  更何況,她還要經常往這邊來,引的季墨陽犯下更大的錯誤,直接被學政取消考試資格都有可能。

  閔絨雪見兒子木訥不知禮數,臉上就有些掛不住,走到季墨陽身邊,小聲道:「你讀書讀傻了嗎,連話都不會說。」

  上座的周明海早就聽說季墨陽的才名,如此一看,覺得季墨陽可能是個醉心詩書,不懂人情的書呆子。

  他不願意閔絨雪丟臉,忙起身道:「我們來了許久也該回去了,令郎讀了一天書,也該好好休息了。」

  說完,他首先站了起來,閔絨雪忙轉身去送。

  季墨陽始終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在橙紅色紗裙從他身邊滑走時,他更是渾身緊繃,雙手死死握住拳頭,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伸手拉住那逐漸消失的紗裙。

  等閔絨雪把周明海夫妻送走,回到花廳看到季墨陽姿勢變都沒變,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便是我教你的規矩嗎?見到恩人不知道行禮,恩人離開不知道相送,如今是連一句話都不會說了嗎?」

  季墨陽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閔絨雪更氣了,怒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你如此行事對的起我多年辛勤養育嗎?你知不知道我們從祖籍出來,能來到京城科考,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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