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章程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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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了多少紙筆,修了哪段驛路,發了誰多少養廉銀,辦了哪處義學……一筆一筆,都要清清楚楚!

  並且,歲終之時,需將主要開支項目,刊刻成冊,張榜公示,曉示當地軍民!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交的火耗銀,到底用在了何處!」

  「公示?!」滿堂譁然!讓百姓監督官府怎麼花錢?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千百年來,官府的帳目何時需要對平民公開?

  「姜大人!此舉……此舉恐有損官體,動搖官府威信啊!」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員痛心疾首。

  「威信?」姜淮慨然道,「威信來自於清廉,來自於公正,來自於透明! 藏著掖著,只會讓百姓猜忌,讓貪官有機可乘!

  唯有將帳目攤在陽光下,才能取信於民,才能讓宵小無所遁形!才能樹立朝廷真正的、堅實的威信!」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戶部尚書身上:「此法,必須寫入《火耗歸公章程》,作為鐵律執行!

  朝廷將派御史,明察暗訪,若發現有私自截留、帳目不清、或公示不實者,嚴懲不貸!」

  在姜淮不容置疑的強勢推動下,儘管阻力巨大,「全額上繳、支用透明」的原則,最終還是被確立為「火耗歸公」政策的核心支柱。

  這道鐵律,如同兩道堅固的閘門,試圖將以往肆意橫流的灰色資金,納入國家監管和民眾監督的河道之中。

  它帶來的,不僅是財政秩序的重塑,更是一場深刻的權力運行觀念的變革。

  ……

  各地官場,暗流洶湧。

  邸報明發,天下震動。與「考成法」主要針對官員行為不同,「火耗歸公」直接切斷了無數官吏的額外財源,引發的反彈堪稱海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姜淮這是要逼死天下州縣!」

  「沒有火耗,靠那點微薄俸祿和定額養廉銀,如何維繫官場面子?如何打點上官?」

  「還要公示帳目?讓那些泥腿子指手畫腳?斯文掃地!官威何存!」

  私下裡的串聯、抱怨、甚至詛咒,在各級衙門中瀰漫。

  一些地方官員開始消極對抗:拖延上繳火耗銀,或者在上繳的銀兩成色、分量上做手腳;申請公務開支時,故意誇大需求,試圖從歸公的款項中再撈回一筆;

  更有甚者,暗中鼓動地方士紳,以「官府無力維持公益」為由,向朝廷施壓。

  .....

  養心殿,風暴中心。

  彈劾姜淮的奏章不再是雪片,而是如同潮水般湧來。攻擊的焦點更為惡毒:

  「姜淮籍沒百官之利以邀買民心,其心可誅!」

  「火耗歸公,實則與民爭利,使州縣束手,政務廢弛!」

  「姜淮權傾朝野,今又掌控天下財源,非人臣之相!」

  壓力空前巨大,連一些原本支持改革的中立派也開始動搖。皇帝再次召見姜淮,殿內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姜卿,」皇帝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如今舉朝洶洶,皆言汝法苛烈,動搖國本。朕……需要你給天下一個交代。」

  姜淮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撩袍跪倒,聲音卻異常平靜而堅定:

  「陛下,臣非不知此舉之烈,非不曉反對之眾。然,陛下可曾想過,這洶洶眾議,來自何人?是來自食不果腹的百姓嗎?是來自國庫空虛的戶部嗎?

  不!是來自那些再也不能肆意盤剝、中飽私囊的官吏!」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無畏:「他們指責臣邀買民心,臣請問,減輕百姓負擔,贏得民心,難道不是鞏固國本?

  他們指責臣與民爭利,臣請問,將原本被貪官污吏吞沒的財富收回國庫,用於公務養廉,造福地方,這爭的是誰的利益?

  他們指責臣掌控財源,臣請問,將天下財權收歸朝廷,強化中央,杜絕地方割據之隱患,這難道不是陛下夙夜所求?」

  他連續三問,句句直指核心,將反對者的私心暴露無遺。

  「陛下,」他最後懇切道,「改革之難,難於上青天。因其觸動者,乃是最頑固之利益!

  然,利刃刮骨,雖痛徹心扉,方能祛除沉疴;猛藥去疴,雖反應劇烈,方能挽救性命! 『火耗歸公』便是這利刃與猛藥!


  若因一時之痛而棄之,則吏治貪腐永無根治之日,國庫空虛永無填補之時,百姓怨氣永無消散之期!則國本,才是真正的動搖!」

  皇帝凝視著殿下這個一次次將最尖銳問題擺在他面前,又一次次提出決絕解決方案的臣子,內心波瀾起伏。

  他深知姜淮所言皆是事實,這改革的陣痛,是帝國走向新生必須付出的代價。

  「朕……准卿所奏。」皇帝最終緩緩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火耗歸公』,依既定章程推行。

  再有妄議阻撓者,嚴懲不貸!朕,與你一同擔此罵名!」

  「臣,萬死不辭!」姜淮深深叩首。他知道,他贏得了最關鍵的支撐。

  ....

  清流書院,戰略研判。

  牆上掛著大幅疆域圖,上面標記著各地推行「火耗歸公」的進展。錢文奎、周崇明等核心幕僚肅立一旁,氣氛凝重。

  「大人,」錢文奎指著地圖上幾個點,「湖廣武昌知府劉仁軌、江西贛州知府趙德明、山西大同知府馬文彪,此三人是反對最烈,也是陽奉陰違最為明目張胆者。

  劉仁軌藉口『民風彪悍,火耗難收』,拖延上繳;趙德明上報的帳冊混亂不堪,款項去向不明;

  馬文彪更是公然揚言『邊鎮苦寒,非內地可比』,暗示需特殊對待。」

  周崇明補充道:「據都察院密報,此三人私下往來密切,似有串聯,且均在暗中鼓動士紳,製造『新政擾民』的輿論。

  劉仁軌乃前朝老臣,門生故舊不少;趙德明與朝中某位勛貴有姻親;馬文彪是邊鎮宿將,在軍中有些根基。

  拿他們開刀,阻力最大,但若能成功,震懾效果也最強!」

  姜淮目光冷峻,手指在這三個名字上重重一點。

  「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就拿他們三個祭旗!要讓所有人看看,無論背景多硬,資歷多老,功勞多大,敢對抗朝廷新政,一樣拿下!

  傳令都察院、戶部,準備聯合辦案,務求證據確鑿,行動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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