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皇孫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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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兩尺高的老梅樁綴滿花苞,底下圍著翠松、墨竹。

  「再往左些!」之後秦氏又指揮下人在她的佛堂供桌前擺琺瑯鶴燈。

  此刻,後廚蒸汽氤氳,宛如仙境,鍋灶噴著火焰。

  「砰砰」的剁餡聲里,黃嬸子正將鹿肉、蝦仁、冬筍剁作三色糜子。

  案板上,新來的面點娘子巧手翻飛,捏出的面魚栩栩如生。

  「老爺,特製的銅鍋可制好了?」管家孫鴻問向姜淮,他前幾日就聽老爺一直說什麼火鍋,火鍋,想吃火鍋,他還不知道火鍋是什麼?

  「還沒,我已經讓梁遠跑去城西定製,估計過幾日就能好。」

  「行!」

  之後姜淮回了書房,立在書案前,拿著狼毫,正往灑金紅箋上寫桃符。

  寫完,他又拿了一個酒壺,往裡面倒了些自己釀了的酒。

  他要去拜訪一下周良平和許文才,問問他們這幾個月在翰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殊消息。

  暮色四合,姜淮拎著一壇「梅雪釀 」來到了一處酒樓。

  上了樓,進入一個雅間,姜淮推開門。

  只見門內炭盆里的銀骨炭正噼啪作響,兩個身著青色棉服的年輕人抬起頭。

  正是他同年進士出身的故友, 許文才 與周良平 。

  「喲,姜欽差竟還記得我們這兩個窮翰林? 」周良平站起,故意板著臉,眼底卻帶著笑,「景行兄去往洪州辦了貪污案,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了。 「

  「少來。 」姜淮打開酒壺,清冽的酒香瞬間漫開,「之前考完庶吉士時,誰跑來我當值的地方,問我要肉脯吃? 「

  之前周良平考庶吉士之前,怕考試要上廁所,什麼都不敢吃,考完肚子餓壞了,跑來找姜淮這裡要肉脯吃。

  姜淮把酒倒在他們的杯子裡,輕輕晃蕩。

  之後幾人坐下來,姜淮壓低聲音就問,「你們在翰林當值這些天,可有人拉攏你們?」

  他這一提,周良平抿了一口酒,也壓低聲音,湊到桌前道: 「上個月吏部考功司的劉主事找我,說詹事府缺個錄事…… 」他拇指在杯沿摩挲, 「說是正六品。 」

  姜淮執壺的手微微一頓。詹事府是太子屬官,這分明是東宮在拉攏。

  「你應了? 」

  「我說要再校半年《正明大典》。 」周良平苦笑, 「結果第二天,都察院的張御史就「偶遇」我,誇我字寫得好。 」

  三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張御史是東昌伯的門生。

  幾人又喝了幾杯,姜淮給他們講了自己在洪州的見聞。

  兩人聽完,紛紛感嘆姜淮的不易。

  之後一旁許文才突然從袖中抽出一卷詩箋拍在桌上。

  姜淮一看,竟是首吹捧顧首輔的七律。

  「顧首輔府上的清客送來的,說只要我抄十份散給同科……就能得薦去通政司。 」許文才笑了笑道。

  幾人對視了一眼。

  「你怎麼回的? 」姜淮問。

  「我說!」許文才突然捏著嗓子學起老學究,「聖賢書里沒教這個。」

  幾人聽完,放聲大笑。

  笑過之後,又都覺得迷茫,不知道自己前路幾何。

  畢竟他們官職卑微,任何一個小小的舉動,都可能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幾人又吃了些酒菜,聊了些自己上值時聽來的八卦就散了。

  …………

  很快到了臘月三十這天。

  「噼啪!「

  天還未亮,姜府的大門已被震天的鞭炮聲驚醒。

  管家孫鴻領著小廝在府門前燃起丈余長的紅炮,硝煙裹著紅紙屑在風中翻飛。

  遠遠望去,整條街都籠在喜慶的氛圍里。

  姜淮披著狐裘站在廊下。

  此刻,府里膳房裡熱氣蒸騰,黃嬸和另外兩個廚娘忙得腳不沾地。

  姜淮獨自站在一邊,觀察著牛鐵匠打出來的銅鍋,梁遠帶回來,又讓下人洗了幾遍。

  一旁幾個下人都看著面前擺著的一口古怪的銅鍋。


  只見鍋中央豎起一座小煙囪,四周環繞著沸騰的紅湯與清湯,鮮香辛辣的氣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老爺,這…這真能吃?「管家孫鴻盯著鍋里翻滾的茱萸辣子道。

  這個時代還沒有辣椒,只得用有辛辣味道的茱萸代替。

  姜淮笑而不答,只將薄如蟬翼的羊羔肉片往湯里一涮,沒一會兒夾起,肉已蜷成粉嫩的捲兒了。

  他蘸了芝麻醬往孫鴻嘴裡一塞,孫鴻頓時瞪圓了眼睛,嚼了嚼一口咽下去:「老...老爺……神……神仙肉啊!」

  「好吃吧?」

  孫鴻咬了咬舌頭,「好……好吃!等會兒夫人吃了定會歡喜。」

  之後,到了正式吃飯的點兒。

  只見紫檀圓桌中央,那個銅鍋炭火正旺,

  秦氏被請到上座,她望著滿桌生鮮食材驚得直念佛:「祖宗喲,這生肉片子也能端上桌?」

  「是老爺讓咱們做的,說是生的直接在鍋里涮涮就能吃了。」

  「是嗎?」

  之後姜淮道,「母親且看。「

  他夾起一片雪白的魚膾,在清湯里輕輕一盪,魚肉立刻變作玉色,「此物名「撥霞供」,前朝《山家清供》就有記載,兒子不過加了個隔湯之法。」

  「這樣!」

  一旁早有丫鬟已麻利地給姜淮調起蘸料。

  這是姜淮提前交待過她們的。

  只見那丫鬟將腐乳、韭花、香醋混進芝麻,又撒上炸得酥脆的花生,最後淋一勺現磨的茱萸油。

  這是姜淮按古方改良的辣子,比尋常胡椒更辛香。

  「都試試。」姜淮又給姜正河涮了塊豆腐,「爹,這清湯是用老母雞、金華火腿並松茸吊的,最是養人。」

  「是嗎?我嘗嘗。」姜正河也不由得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之後邊吃邊連連稱好。

  此刻,銅鍋煙囪突突冒著白氣,映得一屋子人臉龐紅潤。

  姜淮將大家都叫過來吃,有的小廝辣得直吐舌頭,還是嚷著「越辣越香」。

  黃嬸兒起初不敢碰紅湯,後來見秋巧將燙好的蘸了蒜泥的油碟遞來,就試探著咬了一口,隨後拍案叫絕:「這辣勁兒!真爽利!怪不得少爺心心念念要做這口鍋呢,確實好吃!」

  一旁的秦氏也啜著酒感嘆,「我兒這腦子就是好使!想當年在村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如今倒折騰出這等好東西了!」

  「是啊!」

  眾人都笑了笑。

  ……

  正月之後,過了十五。

  宮裡突然傳來消息,五歲的皇長孫生病了。

  皇長孫蕭明霄是太子和太子妃的第一個孩子,太子一直對他呵護有加。

  得知此事,太子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太子妃也每日以淚洗面,好幾次哭暈過去。

  宮中太醫也束手無策。

  太子氣的大發雷霆,把一碗一碗的湯藥砸在地上。

  「孤的長子什麼病,查不出來?他為什麼一天天的高熱昏睡,到底是何原因?你們一個個自詡醫師聖手,神醫世家,連這也解決不了?太醫院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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