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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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姜淮掬水洗臉,今日要早點入宮,上朝是五點,住的遠的,丑時就得起來。

  畢竟從宮門口到當值的地方都得不少時間,更何況是家裡到宮門口。

  他雖只是個從六品,沒資格上朝,也無需面奏,但要在殿外候著,隨班行禮。

  所以也是需要早去的。

  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員可以上朝。

  放到現代,丑時這個點,估計好些人都還沒入睡呢。

  姜淮算是住的近的,但也要早點準備。

  這時秋巧端了個黑漆托盤進來。

  姜淮隨後問,「秋巧?現在什麼時辰了?」

  「老爺,已經寅時了。」

  寅時?姜淮一算,時間剛剛好。

  他又掬了一捧水讓自己清醒一點。

  隨後看向一旁的托盤。

  「老爺,這是禮部之前送來的朝服,朝冠,這裡的牙牌,奴婢都熏過香了。」秋巧說著將托盤端上來。

  姜淮點點頭,之後穿衣服。

  他的文官官服是靛青色的。

  採用暗紋提花緞料製成,色澤沉穩莊重。

  服裝的胸前和後背綴有方形鷺鷥紋補子,白鷺繡於雲紋與蘆葦之間,象徵文官的清正與才學。

  姜淮穿好後,又拿起那個象牙牙牌看,只見溫潤的牌面上刻著「翰林院修撰程」六個楷字,背面是「出入禁闥」的四字篆文。

  然後他又給腰間系用素銀腰帶,配青色絛帶,戴上黑色紗質幞頭。

  在家裡吃了早餐,姜淮便出門登上了馬車。

  還好,小朝是五到七天一次,大朝是一個月一次。

  他也不用每次去。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行駛,姜淮坐在馬車裡快睡著了。

  穿過正陽門時,車夫喊他,他才清醒。

  之後守門侍衛驗他的牙牌。

  驗完後,還對他行了個禮,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姜淮意識到,自己真的已是天子近臣了。

  之後姜淮往門裡走,這會兒他還提了個燈籠,不然根本看不清路。

  走路還得萬分小心,萬一踩到什麼東西,或者摔倒了,腦袋磕石頭上可就慘了。

  聽說之前就有官員因為上朝走夜路,看不清,不知怎麼被石頭絆了一跤,摔護城河裡了。

  翰林院在午門的東南方,是座三進五開的青磚建築。

  門前兩株古柏虬枝盤曲,很是古樸。

  姜淮作為從六品翰林修撰,上面還有從五品翰林院侍讀和翰林院侍講。

  再往上,就是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和翰林院侍講學士。

  再往上就是從二品翰林院掌院學士了。

  掌院學士是翰林院的最高長官,總管翰林院事務,由多部院大臣兼任。

  姜淮的下面除了榜眼探花的正七品編修,就是從七品翰林院檢討了,也是由進士擔任,協助參與修史。

  姜淮的工作任務就是修史,協助翰林院侍讀或者侍講學士起早詔書,誥命,敕諭等官方文件。

  偶爾還會參與科舉考試的命題或閱卷,比如做鄉試,會試的考官。

  然後就是經筵,日常文書處理,比如謄錄,檔案管理等等。

  偶爾還要協助籌備重大典禮禮儀文書,比如祭祀,冊封什麼的。

  如果姜淮一直在翰林里熬,困在翰林,熬數年可能也就是個修撰官或者學士。

  如果能外放做出政績,可以調入六部,升遷更有希望。

  但是翰林雖清苦,卻是儲相之地。

  許多內閣首輔都是從此地發跡。

  沒多久,姜淮就走到朝房裡等候。

  那裡已經有許多其他的官員正等著上朝。

  之後姜淮就聽到有人討論。

  「這是新科狀元吧?來這麼早?」

  姜淮轉頭,就看到兩個類似侍講的翰林官員。

  「往年咱們這些進士都是入秋才來……」


  「今年的新科狀元,還沒入秋就上值了。」

  姜淮才知道,他們在說他們從前初入翰林上值的事。

  「可不是,這位狀元不僅讀書勤勉,上值也這麼勤勉,咱們大黔的百姓有福了……」

  啥意思,說他上趕著當牛馬唄!

  讀書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在其位謀其政,是應做的。

  不然不是尸位素餐嗎?

  姜淮正想說,翰林當以國事為先,晚輩不敢效仿舊例……

  就聽其中一個官員說道,「上朝了,咱們走吧!」

  隨後姜淮就看到陸陸續續有人出來。

  之後那年輕一些的就回頭看向姜淮,「對了,姜翰林,等會兒鐘響了,你要帶上牙牌去排隊啊!」

  另一人又道,「記得整理朝服。」

  之後兩人笑了笑。

  姜淮只好點點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理了理幞帽。

  正當姜淮思索間,東華門上的鐘鼓聲驟然響起。

  瞬間所有官員立刻停止交談,按品級迅速列隊。

  按照姜淮的品級,自然要排在後面。

  於是他跟著翰林院的前輩們站在文官隊列的中後段。

  很快宮門緩緩開啟。

  一隊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手持儀仗分立兩側。

  為首的鴻臚寺官員高聲唱道:「百官入朝!」

  隊伍開始移動,姜淮深吸一口氣,看向朱紅的宮牆。

  每走一步,他都能聽到官靴與石面接觸的清脆聲響。

  姜淮目不斜視,卻能感受到兩側侍衛銳利的目光。

  「注意台階。」

  前方傳來提醒,姜淮發現,他們已經來到太和殿前的廣場。

  只見廣場上的漢白玉的階梯每一級都雕刻著精美雲龍紋。

  百官在廣場上整隊。

  姜淮的位置在中軸線東側。

  鴻臚寺官員開始唱名,各部院大臣依次出列,奏報重要政務。

  姜淮全神貫注地聽著,試圖從這些奏對中理解朝廷當前的局勢。

  他們上奏的無非是各地災情,各地作物豐收情況,還有西北軍餉等等。

  姜淮在外面聽著。

  之後下朝了。

  姜淮理了理衣袍,打算去翰林院。

  忽然聽的後面有一個蒼老卻不失清朗的聲音。

  「可是姜修撰?」

  姜淮轉身,看見一位身著仙鶴補服、腰系玉帶的老者正從文淵閣方向走來。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卻紅潤如童。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是當朝內閣大學士楊溫茂。

  姜淮慌忙行禮:「下官姜淮,見過楊閣老。」

  「免禮。」楊溫茂虛扶了一下,捋須笑道:「老夫剛從文淵閣出來,就看見新科狀元獨自在此,怎麼,首次上值,可是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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