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越來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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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墨只覺得耳朵邊火辣辣的,那簪子帶起的勁風颳得他半個腦袋都麻了。

  他頭皮一炸,再不敢有半分停留,連那句場面話的尾音都吞了回去,猛地轉身,使出吃奶的力氣,撒丫子狂奔!

  瞬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捲起一陣風,衝出了摘星樓大門,消失在熙攘的街市人流之中。

  身後,三道女聲帶著不同的情緒尾隨而來,在喧囂的背景中此起彼伏:

  「給我站住!你這混蛋!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沒完!」——這是暴怒的肖明月,聲音里仿佛能噴出火來。

  「程墨,三日後的巳時,本宮在宮門等你...」

  趙清晚的聲音隔著距離傳來,依舊平靜,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休想逃出本宮的手心。」

  這是最平靜也最要命的一道催命符。

  程墨不管不顧,使出通脈境巔峰的全部速度,在人群中左衝右突,身形靈活得像條泥鰍。

  他專挑小巷子鑽,七拐八繞,一口氣奔出三條街巷。

  直到確認後面連個鬼影子都沒追上來,才猛地剎住腳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冰冷的青磚牆上。

  「呼……呼……咳咳……」

  他扶著牆,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珠,後背的衣衫也濕透了。

  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

  「這下玩大了……當個紈絝容易嗎我,究竟是因為什麼跟自己和離的呢……」

  程墨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看著巷口的方向,嘴裡嘟囔著,開始分析目前已知情況:

  系統提示自己參加大公主的宴會,說明大公主應該不是罪魁禍首。

  那反推之下,二公主應該也不是,否則自己恨屋及烏,不會參加大公主的宴會。

  那和離和家族破敗還有別的原因!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

  「三天後...宮門...特別考題...反正二公主怎麼欣賞自己,都不能再跟她成親!」

  摘星樓內,混亂與震撼尚未平息。

  主台上,三位姿態各異、心思各異的女子。

  目光卻都聚焦在女官手中那張被保護起來的、依舊皺巴巴的紙片上。

  周圍是嗡嗡的議論聲,話題全都圍繞著那個逃之夭夭的身影和那張驚世詩稿。

  「他絕對藏著一肚子好詩!」

  肖明月咬牙切齒,粉拳緊握,手指似乎還殘留著那傢伙皮肉的觸感。

  「這傢伙就是在耍我們!明明有真才實學,非要裝成個草包!氣死我了!」

  她現在無比確信,程墨之前的種種紈絝行徑,都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妾身倒要看看,這位程二公子……究竟能躲到幾時呢~」

  柳如煙把玩著手中那柄被程墨撞斷的玉骨摺扇,斷裂處切口平滑。

  她眼神嫵媚,唇角噙著一絲饒有興致的玩味笑容,聲音如同羽毛搔過人心。

  「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這露出的小尾巴,可真讓人心癢難耐呀~」

  趙清晚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從女官手中接過那張承載著《春江花月夜》的紙稿。

  她的指尖沒有去觸碰那些力透紙背的墨跡,而是輕輕地、反覆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和捲起的毛邊。

  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解讀某種神秘的密碼。

  良久,她才淡淡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下達了一條讓所有人愕然的命令:

  「傳令下去,京都九門,即刻起增派女官精銳值守。凡遇靖遠侯府二公子程墨出城,無論何種理由,一律……攔下請回。」

  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公主特有的威儀。

  「是!」一名女官領命,迅速離去。

  老學士還沉浸在詩稿帶來的巨大震撼和無邊遺憾中,他捶胸頓足地惋惜程墨的「倉皇」離去。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驟然爆發出亮光,死死盯著程墨消失的那個二樓欄杆方向。

  像是想起了什麼塵封已久的秘聞,激動得一拍大腿!


  「啪!」

  聲音清脆響亮,引得趙清晚等人側目。

  「老夫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老學士激動得鬍鬚都在亂顫,聲音因為過於亢奮而顯得有些嘶啞,

  「三十年前!對!就是三十年前!西域樓蘭故地曾有異象傳聞,有商隊在黃沙之下掘出了一座古墓!裡面……裡面陪葬著一箱前朝甚至更古早的詩卷殘篇!」

  三位女子的目光瞬間像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聚焦在老學士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據說……」

  老學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緊張感,

  「那箱殘篇雖然破損嚴重,卻字字珠璣,氣象萬千!當時引得不少豪商巨賈、甚至隱秘世家爭奪!

  最後……最後由一個極其低調、卻富可敵國、總是穿著樸素無華但用料極其考究……哦對了!

  特徵就是特別喜歡戴一枚碩大的祖母綠扳指、腰間掛著一串金珠的商人給買走了!行蹤極其隱秘,出手後就如同人間蒸發!」

  「穿金戴銀?富可敵國?低調神秘的商人?」

  肖明月眯起了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同捕獵的鷹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

  柳如煙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聲音帶著一絲篤定:

  「如此喜好,這般手筆……莫非是……程老爺?」

  靖遠侯程振業,年輕時走南闖北,積累下潑天財富,雖位列侯爵,卻依舊保留著商賈時代的某些習慣。

  比如偶爾會戴祖母綠扳指,他那串從不離身的純金算盤珠更是標誌性的物件。

  只是近年來深居簡出,才讓人淡忘了他曾經的「豪商」身份。

  趙清晚帷帽輕紗下的眸光驟然一凝,冰冷而銳利。

  她並未看向柳如煙,只是那帷帽的輕紗極其細微地晃動了一下,顯露出其下頷線條微微繃緊。

  「來人。」趙清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封的力量,瞬間讓周圍安靜下來,

  「即刻去靖遠侯府,傳本宮口諭:請侯爺明日巳時初刻,進宮……喝茶。」

  「遵命!」另一名女官肅然領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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