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本身之器
……
那裡，有一株不知名的野草。
莖葉細弱，在凜冽如刀的寒風與幾乎能將血肉凍結的低溫中，瑟瑟發抖，卻依舊頑強地緊貼著石縫，汲取著微不足道的靈氣與水分，維持著那一點微弱的生機。
它甚至算不上一階靈草，只是沾染了此地稀薄靈氣，比凡草稍強一絲罷了。
可就是這般渺小的存在，竟能在這連三階修士都需運功抵禦的苦寒絕地中，掙扎求生。
葉長青凝視著那抹在蒼白風雪中艱難搖曳的淡綠，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
草木一族……
沒有鋒利的爪牙，沒有迅捷的速度，沒有滔天的法力。
但它們紮根大地，仰望蒼穹，以最堅韌的意志，默默承受風霜雨雪，電閃雷鳴。
在一次次毀滅與新生中，將生命的烙印刻進年輪，將適應的法則寫入血脈。
「堅韌……自身……」
葉長青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亮的光芒。
是啊！自己竟一直陷入了思維的誤區！
為何總想著去外求一件器物來承載己身大道？
刀槍劍戟再好，豈能比得上自己這歷經雷劫、由凡化聖、容納混沌、紮根大荒的本體更了解自己？
更能完美承載自身的萬法歸一之道？
他的身體，他這株長青草本身，不就是天地造化所鍾，容納他一切道與法最自然、最契合的「容器」嗎？
「煉化己身為器……」葉長青低聲自語，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豁然開朗的笑意。
這條路，或許艱難，或許前所未有，但……正合他意！
他再次看向那株石縫小草，眼神已變得溫和。
若非這株小草的頑強觸動了他，或許他還要在歧路上徘徊許久。
心念一動，指尖凝聚起一點最為精純的、蘊含著他自身生命本源與草木道韻的青色光點。
光點如螢火，飄飄悠悠，穿越風雪，無聲無息地沒入那株小草的葉片之中。
霎時間，小草周身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溫潤青光，雖轉眼即逝，但其內在生機卻明顯旺盛了一截，莖葉似乎也挺直了些許。
「小傢伙，這一絲本源精華，算是給你的機緣。能否抓住，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葉長青笑了笑。
他這一絲饋贈，源自聖境長青草的本源，蘊含無限生機與草木大道的一縷真意，足以讓這株小草脫胎換骨。
未來若有機緣，便是修煉到八階，也非全然無望。
了卻這段因果，葉長青心境越發澄澈。
半日後。
他神識微動，一道熟悉的、清冷中帶著柔和的神念波動傳來，是錦璃。
「我已至霜魄城，速來。」
信息簡短明確。
葉長青毫不遲疑，長身而起。
身形微微一晃，便已融入漫天風雪，下一刻，出現在千里之外。
如此數次閃爍，不知跨越了多少冰山雪原。
前方，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城輪廓，在無盡冰原上拔地而起。
城牆高聳，並非冰晶築就，而是通體由一種深沉如墨、卻又泛著金屬冷光的「玄煞墨岩」砌成，給人沉重、堅硬、肅殺之感。
城牆上符文隱現，透著古老的氣息。
城頭旌旗飄揚，並非天國徽記，風格更為粗獷。
正是北域深處，另一座赫赫有名的雄城——霜魄城！
錦璃的氣息清晰地從城中傳來。
她顯然是帶著時淼淼與其師父，通過北域某些大城之間的傳送古陣，先一步抵達了此處。
之所以選在此地匯合，自然也是葉長青先前交流，將渡劫幻境中的、最後兩塊碎片可能存在的兩個大致方位告知了錦璃。
其中一個方位，正是從這霜魄城出發，向更北的絕地深入，較為順路。
錦璃明了其意，便直接帶著人過來了。
霜魄城，風格與凜冬城迥異。
此城乃北域「二教」之一，靈陰教的根基重地。
靈陰教專修寒魂之道，功法詭譎神異，手段莫測。
其當代教主尹天寒，更是一位傳奇人物。
傳聞他斬道期間，曾有大機緣，竟生生煉化了一片不死神藥「冰靈神蓮」的蓮葉，不僅道基重塑，壽元更是悠長得令人咋舌。
數萬年過去，他依舊活躍，風采不減，單是這份綿長壽元，就足以讓無數修士羨艷乃至忌憚。
葉長青心念微動，鎖定錦璃氣息，下一刻，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城中一座奢華冰樓頂層雅間內。
雅間布置清雅，以暖玉為基，點綴寒梅，隔絕了外界的酷寒。
桌邊，三人已然在座。
錦璃一襲紅衣，靜坐如畫。
時淼淼海藍長髮披肩，正有些坐不住地東張西望。
而在她們身旁，那位白衣黃裙的女子，正微微垂眸，看著杯中裊裊升騰的靈茶霧氣，神色清淡，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葉長青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是第一次正式「面見」這位時淼淼的師父。
錦璃之前也是告知其名諱了的。
無人說話，雅間內只有靈茶輕沸的細微聲響。
兩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葉長青神色自若，率先拱手，語氣平和：「葉長青，見過黃師叔。」
既是錦璃師叔，他跟著稱呼一聲師叔，倒也合適。
那女子——黃清徽，聞言，細長的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一眼錦璃。
然後她抬起眼帘，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葉長青臉上，如同冰原上最純淨的雪光，不含雜質，卻也缺乏溫度。
她並未應下「師叔」這個稱呼，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聲音如玉石輕叩：
「道友，應是那位魔植嶺的魔子吧。聞名已久，今日得見。」
話語客氣，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將關係定在了「道友」層面。
葉長青笑了笑，也不在意：「黃師叔客氣了。」
「哎呀，小青你可算來了！」時淼淼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出聲打破，大眼睛裡滿是好奇與興奮，嘰嘰喳喳道，
「快坐快坐！你快給我講講，這才多少年呀，你怎麼就變得這麼厲害了？我都快好奇死了！我這些年可也沒偷懶呀，這才斬道中期……」
那裡，有一株不知名的野草。
莖葉細弱，在凜冽如刀的寒風與幾乎能將血肉凍結的低溫中，瑟瑟發抖，卻依舊頑強地緊貼著石縫，汲取著微不足道的靈氣與水分，維持著那一點微弱的生機。
它甚至算不上一階靈草，只是沾染了此地稀薄靈氣，比凡草稍強一絲罷了。
可就是這般渺小的存在，竟能在這連三階修士都需運功抵禦的苦寒絕地中，掙扎求生。
葉長青凝視著那抹在蒼白風雪中艱難搖曳的淡綠，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
草木一族……
沒有鋒利的爪牙，沒有迅捷的速度，沒有滔天的法力。
但它們紮根大地，仰望蒼穹，以最堅韌的意志，默默承受風霜雨雪，電閃雷鳴。
在一次次毀滅與新生中，將生命的烙印刻進年輪，將適應的法則寫入血脈。
「堅韌……自身……」
葉長青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亮的光芒。
是啊！自己竟一直陷入了思維的誤區！
為何總想著去外求一件器物來承載己身大道？
刀槍劍戟再好，豈能比得上自己這歷經雷劫、由凡化聖、容納混沌、紮根大荒的本體更了解自己？
更能完美承載自身的萬法歸一之道？
他的身體，他這株長青草本身，不就是天地造化所鍾，容納他一切道與法最自然、最契合的「容器」嗎？
「煉化己身為器……」葉長青低聲自語，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豁然開朗的笑意。
這條路，或許艱難，或許前所未有，但……正合他意！
他再次看向那株石縫小草，眼神已變得溫和。
若非這株小草的頑強觸動了他，或許他還要在歧路上徘徊許久。
心念一動，指尖凝聚起一點最為精純的、蘊含著他自身生命本源與草木道韻的青色光點。
光點如螢火，飄飄悠悠，穿越風雪，無聲無息地沒入那株小草的葉片之中。
霎時間，小草周身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溫潤青光，雖轉眼即逝，但其內在生機卻明顯旺盛了一截，莖葉似乎也挺直了些許。
「小傢伙，這一絲本源精華，算是給你的機緣。能否抓住，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葉長青笑了笑。
他這一絲饋贈，源自聖境長青草的本源，蘊含無限生機與草木大道的一縷真意，足以讓這株小草脫胎換骨。
未來若有機緣，便是修煉到八階，也非全然無望。
了卻這段因果，葉長青心境越發澄澈。
半日後。
他神識微動，一道熟悉的、清冷中帶著柔和的神念波動傳來，是錦璃。
「我已至霜魄城，速來。」
信息簡短明確。
葉長青毫不遲疑，長身而起。
身形微微一晃，便已融入漫天風雪，下一刻，出現在千里之外。
如此數次閃爍，不知跨越了多少冰山雪原。
前方，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城輪廓，在無盡冰原上拔地而起。
城牆高聳，並非冰晶築就，而是通體由一種深沉如墨、卻又泛著金屬冷光的「玄煞墨岩」砌成，給人沉重、堅硬、肅殺之感。
城牆上符文隱現，透著古老的氣息。
城頭旌旗飄揚，並非天國徽記，風格更為粗獷。
正是北域深處，另一座赫赫有名的雄城——霜魄城！
錦璃的氣息清晰地從城中傳來。
她顯然是帶著時淼淼與其師父，通過北域某些大城之間的傳送古陣，先一步抵達了此處。
之所以選在此地匯合，自然也是葉長青先前交流，將渡劫幻境中的、最後兩塊碎片可能存在的兩個大致方位告知了錦璃。
其中一個方位，正是從這霜魄城出發，向更北的絕地深入，較為順路。
錦璃明了其意，便直接帶著人過來了。
霜魄城，風格與凜冬城迥異。
此城乃北域「二教」之一，靈陰教的根基重地。
靈陰教專修寒魂之道，功法詭譎神異，手段莫測。
其當代教主尹天寒，更是一位傳奇人物。
傳聞他斬道期間，曾有大機緣，竟生生煉化了一片不死神藥「冰靈神蓮」的蓮葉，不僅道基重塑，壽元更是悠長得令人咋舌。
數萬年過去，他依舊活躍，風采不減，單是這份綿長壽元，就足以讓無數修士羨艷乃至忌憚。
葉長青心念微動，鎖定錦璃氣息，下一刻，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城中一座奢華冰樓頂層雅間內。
雅間布置清雅，以暖玉為基，點綴寒梅，隔絕了外界的酷寒。
桌邊，三人已然在座。
錦璃一襲紅衣，靜坐如畫。
時淼淼海藍長髮披肩，正有些坐不住地東張西望。
而在她們身旁，那位白衣黃裙的女子，正微微垂眸，看著杯中裊裊升騰的靈茶霧氣，神色清淡，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葉長青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是第一次正式「面見」這位時淼淼的師父。
錦璃之前也是告知其名諱了的。
無人說話，雅間內只有靈茶輕沸的細微聲響。
兩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葉長青神色自若，率先拱手，語氣平和：「葉長青，見過黃師叔。」
既是錦璃師叔，他跟著稱呼一聲師叔，倒也合適。
那女子——黃清徽，聞言，細長的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一眼錦璃。
然後她抬起眼帘，目光清凌凌地落在葉長青臉上，如同冰原上最純淨的雪光，不含雜質，卻也缺乏溫度。
她並未應下「師叔」這個稱呼，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聲音如玉石輕叩：
「道友，應是那位魔植嶺的魔子吧。聞名已久，今日得見。」
話語客氣，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將關係定在了「道友」層面。
葉長青笑了笑，也不在意：「黃師叔客氣了。」
「哎呀，小青你可算來了！」時淼淼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出聲打破，大眼睛裡滿是好奇與興奮，嘰嘰喳喳道，
「快坐快坐！你快給我講講，這才多少年呀，你怎麼就變得這麼厲害了？我都快好奇死了！我這些年可也沒偷懶呀，這才斬道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