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終究是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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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葉長青凝視著錦璃近在咫尺的、完美無瑕的容顏,指尖傳來的溫度真實無比,她眼中純粹的愛意也毫無虛假。

  可為什麼……心底那絲空曠的警兆,卻在此時細微地鳴響?

  葉長青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保持著捧住錦璃臉頰的姿勢,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有些恍惚,低聲喃喃,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說給眼前人聽:

  「我們的第一次……」

  「不能如此草率。」

  「起碼……」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清明了一瞬,帶著一種穿透幻夢的銳利與淡淡的悵惘:

  「不能在夢中……不是麼?」

  錦璃臉上嬌羞幸福的微笑,微微凝滯了一下,美麗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毫不作偽的疑惑:

  「夫君……你在說什麼?」

  「什麼……夢中?」

  錦璃眼中的迷茫更甚,她微微歪頭,似乎完全無法理解葉長青的話語,只是本能地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捧著自己臉頰的手背。

  「夫君,你是不是太累了?」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關切,「今日大典是有些耗費心神。這裡就是我們的洞房啊,你看,紅燭,喜被,還有窗外為我們慶祝的星光……都是真的。」

  她引導著他的手,去觸摸床邊雕花的木質,去感受錦被絲滑的觸感,指尖傳來的每一點反饋都無比真實。

  「我們經歷了那麼多,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仰著臉,眼中重新聚起純粹的愛意與一絲淡淡的祈求,「別想那些奇怪的念頭了,好嗎?」

  葉長青看著她,感受著手背上的溫度,聽著她合情合理的話語。

  是啊,這一切觸感如此真實,邏輯如此自洽。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修行出了岔子?

  這完美,難道不是自己應得的嗎?

  動搖只持續了一瞬。

  他猛地閉上眼,又驟然睜開,眼中混沌光芒劇烈閃爍,仿佛要強行驅散某種迷霧。

  葉長青緩緩鬆開了捧著她臉頰的手,後退了半步,環顧這極盡奢華的婚房,看向窗外那仿佛永恆慶祝的輝煌夜景,臉上露出一種複雜至極的神情。

  有恍然,有失落,有自嘲,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太完美了……」他低聲自語,「完美到……連我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修正』或『忽略』了。」

  錦璃臉上的溫柔笑容,終於開始變得有些僵硬,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流逝,變得空洞。

  她還想說什麼,嘴唇微動。

  但葉長青已經不再看她,而是閉上了眼睛,仿佛在用力掙脫一層無形的枷鎖。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神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散了吧。」

  他輕聲說道,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決絕的告別。

  話音落下。

  眼前,錦璃臉上那絕美的、帶著最後一絲僵硬笑容的容顏,如同被石子擊中的水月倒影,蕩漾開一圈圈漣漪,然後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消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崩潰,只是靜默的瓦解。

  她身上那襲華美的嫁衣,身下柔軟的雲錦,周圍搖曳的紅燭,奢華喜慶的內景,窗外那萬年不遇的慶典光華……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褪色的畫卷,開始迅速失去色彩,變得透明,繼而化作無數光塵,悄無聲息地湮滅在虛無之中。

  葉長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夢幻泡影般的美好將他吞沒,又從他身邊流走。

  心中空落落的。

  明明……那就是他想要的。

  父母安好,師門鼎盛,愛人相伴,自身無敵,舉世尊崇……所有遺憾都被彌補,所有願望都被滿足。

  他幾乎就要永遠沉溺其中了。

  「終究……是假的。」他喃喃道,不知是說給誰聽。

  葉長青仿佛用盡了某種支撐的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其實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定。」葉長青的意識在虛無中靜靜懸浮,進行著殘酷的自我審視。


  直到最後一刻,在婚房中,捧著「錦璃」臉頰,感受著她的溫度與愛意時,他仍有一半的神魂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那觸感太真實,那邏輯太圓滿,那未來太美好。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想說服自己,忘記那些微不足道的「違和」,沉浸在那唾手可得的完美人生里。

  讓他最終掙脫的,與其說是堅定的道心,不如說是幾個冰冷而突兀的「漏洞」,強行刺破了溫情的泡沫。

  「太過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他想起夢中的一帆風順,那簡直是天地萬物都在為他讓路,這不合常理。

  「細節的缺失……」他試圖回憶集齊劍仙古玉最後碎片的經過,夢境只給了他一個模糊的結果,但具體如何找到、遇到了什麼、如何破解難關……一片空白。

  真正的經歷必然充滿不可預知的細節與偶然,而夢境只能提供梗概。

  最關鍵的……

  「系統……我的系統竟然給我搞沒了……呵呵……」葉長青竟有些自嘲。

  那個伴隨他穿越、給予他最初底氣、蘊含無限可能的「系統」,在夢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甚至未曾留下一點痕跡或記憶的漣漪。

  因為那完全超出了夢境所能「模擬」或「理解」的範疇,是只屬於他葉長青的、獨一無二的「異數」。

  當這個最大的「異常」被夢境本能地屏蔽或忽略時,反而成了照亮虛幻的最強光束。

  「終究……是場夢啊。」一聲悠長的嘆息,在虛無中迴蕩,帶著無盡的惋惜,以及一絲掙脫後的疲憊與清明。

  那夢境,太好,太真,幾乎滿足了他靈魂深處所有的渴望與遺憾。

  剝離它,如同親手撕開一幅描繪著天堂的畫卷。

  就在這嘆息聲中,眼前的絕對黑暗開始波動、扭曲。

  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又如鏡頭快速對焦。

  震耳欲聾、蘊含著最純粹毀滅與新生意念的恐怖雷鳴,驟然炸響,將他徹底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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