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兩位神靈
……
那聲音溫潤平和，仿若一縷清風拂過灼燙的心田。
三人原本因連番闖陣而緊繃、戒備、甚至有些疲憊的心神，竟在此言入耳的剎那，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一種莫名的安寧與信任感油然而生，仿佛面前的存在天然便不會帶來傷害，反而讓人自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崇敬與敬畏。
葉長青與錦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微驚。
這並非神識攻擊或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源的天然威儀！
如同螻蟻見山嶽，凡俗睹神跡！
他們並未刻意抵抗這股自然而然生出的感覺，只是保持著靈台的清明。
郝英俊的反應最為劇烈。
那聲音入耳的瞬間，他胖臉上所有的緊張、後怕、乃至慣有的那點猥瑣油滑，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與惶恐。
「噗通！」
他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堅硬的玉石地面上，毫不含糊地「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力道之大，讓那圓滾滾的身軀都跟著劇烈顫抖。
「不肖後輩弟子郝英俊……不，郝大德！拜見祖師爺！風羲祖師在上，弟子……弟子總算……總算尋到您老人家了！」
他聲音發顫，帶著哽咽，幾乎語無倫次，「弟子蒙昧，資質魯鈍，僥倖得承祖師遺澤……日夜不敢或忘，今日得見祖師真顏，雖死無憾！求祖師爺垂憐，賜下大道，弟子必當……必當……」
他激動得有些說不下去，只是將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渾身肥肉因極致的情緒起伏而不停抖動。
就在他磕頭禱告之際，仿佛應和著他的虔誠，三人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之前那籠罩亭台、氤氳不散的飄渺雲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迅速消散、退去。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纖毫畢現。
亭台的全貌，以及亭中對坐的二人，再無遮擋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位身著赤紅長袍的男子……或者說，更近似於龍首人身的奇異存在。
他面龐輪廓依稀可見人形，但額生一對晶瑩赤紅的龍角，臉頰覆蓋著細密而尊貴的暗紅色龍鱗，雙目如同兩輪微縮的熔岩烈日，開闔間金光灼灼，僅僅是目光投來，便讓葉長青三人感到皮膚刺痛，血液升溫，仿佛下一刻就要自燃起來。
他一頭赤發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在肩後披散、躍動，身上那襲赤袍也非尋常布料，更像是流動的、濃縮的頂級神焰凝聚而成，不斷有細小的火星與道紋明滅。
火神！
僅是靜坐，便仿佛是一切火焰的源頭與主宰，暴烈、威嚴、充斥著毀滅與新生的至高力量。
而坐於他對面的，則是一位身著淡青色廣袖長袍的男子。
與火神的威猛熾烈截然不同，他面容俊朗，膚色溫潤，眸若晨星，清澈深邃中仿佛倒映著周天星辰與山河脈絡。
一頭青絲以簡單的木簪束起部分，余發自然垂落，隨著亭外流入的微風輕輕飄拂，帶著超然物外的飄逸。
他周身並無迫人的氣勢，反而像一縷無處不在、撫慰萬物的清風，和煦、寧靜、深不可測。
風神，風羲道君。
他的目光也正看向亭外的三人，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與審視。
當他的目光掃過時，火神那令人如置烘爐的炙熱威壓，竟如同被一陣清風吹散般悄然消弭，只餘下令人心曠神怡的溫潤。
看清二神容貌的剎那，三人眼前又是一陣恍惚。
並非眩暈，而是一種空間置換的玄妙之感。
仿佛一步邁出，便跨越了距離。
待回過神來，他們赫然發現自己已不在亭外平台，而是置身於這八角亭內！
距離那石桌對弈的兩位神話存在，僅有數步之遙，甚至可以聞到石桌上那壺清茶散發出的、令人神魂為之一清的奇異道香。
亭內簡樸，唯有這一桌、二凳、一壺、兩杯。
桌面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古老玉盤，光滑如鏡，此刻上面縱橫交錯，布滿了黑白二色的棋子，構成一幅複雜的棋局。
兩位神靈，方才似乎正在品茶對弈。
葉長青目光下意識地落向棋局。
他於棋道也曾涉獵，深知大荒棋道與陣法推演之道淵源極深，頂尖棋手往往也是陣法大家。
眼前這局棋，顯然已至終盤。
火神所執黑子大勢磅礴，如燎原之火，占據四方，殺氣騰騰，將白子的大龍團團圍住，看似勝券在握。
然而，風神所執白子卻於看似鐵桶般的包圍中，留下了幾處極其精妙、近乎不可能的「氣眼」與連接。
此刻，白子有三枚關鍵棋子，如同畫龍點睛，輕盈巧妙地落在幾個要害之地，不僅徹底活了被困的大龍，反而藉助黑棋外圍看似厚實的勢力，反將數片黑棋卷殺其中，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滿盤烽火，卻因這三子定鼎，攻守易形，黑棋敗局已定。
這棋路……葉長青心中微震。
看似圍棋，但其中蘊含的陰陽變化、生死糾纏、以及那種於絕境中尋覓一線生機、進而逆轉乾坤的算路，精妙深邃至極，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傳世棋譜！
風羲道君乃陣法、推演之祖，難道這流傳萬古的棋道，亦是他所首創？
此念一閃而過，卻無答案。
此時，但見那龍首人身的火神，將手中一枚拈了許久的黑子輕輕放回棋罐，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他那張原本充滿威嚴與些許兇悍的臉上，竟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帶著無奈的苦笑。
「又輸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地心岩漿涌動，「這無盡歲月，對弈了不知多少局……誰能算得過你啊。」
語氣中，有認輸的坦然，有對老友的嘆服，更有一絲深藏其中的、對往昔時光的淡淡追憶。
這修士所修之棋道，尤其是達到極高境界者所弈之棋，早已超脫了棋盤方寸間的簡單圍殺。
他們所執之子，所布之局，往往映照天地，模擬乾坤！
那聲音溫潤平和，仿若一縷清風拂過灼燙的心田。
三人原本因連番闖陣而緊繃、戒備、甚至有些疲憊的心神，竟在此言入耳的剎那，不自覺地鬆弛下來。
一種莫名的安寧與信任感油然而生，仿佛面前的存在天然便不會帶來傷害，反而讓人自靈魂深處湧起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崇敬與敬畏。
葉長青與錦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微驚。
這並非神識攻擊或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源的天然威儀！
如同螻蟻見山嶽，凡俗睹神跡！
他們並未刻意抵抗這股自然而然生出的感覺，只是保持著靈台的清明。
郝英俊的反應最為劇烈。
那聲音入耳的瞬間，他胖臉上所有的緊張、後怕、乃至慣有的那點猥瑣油滑，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與惶恐。
「噗通！」
他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堅硬的玉石地面上，毫不含糊地「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力道之大，讓那圓滾滾的身軀都跟著劇烈顫抖。
「不肖後輩弟子郝英俊……不，郝大德！拜見祖師爺！風羲祖師在上，弟子……弟子總算……總算尋到您老人家了！」
他聲音發顫，帶著哽咽，幾乎語無倫次，「弟子蒙昧，資質魯鈍，僥倖得承祖師遺澤……日夜不敢或忘，今日得見祖師真顏，雖死無憾！求祖師爺垂憐，賜下大道，弟子必當……必當……」
他激動得有些說不下去，只是將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渾身肥肉因極致的情緒起伏而不停抖動。
就在他磕頭禱告之際，仿佛應和著他的虔誠，三人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之前那籠罩亭台、氤氳不散的飄渺雲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迅速消散、退去。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纖毫畢現。
亭台的全貌，以及亭中對坐的二人，再無遮擋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位身著赤紅長袍的男子……或者說，更近似於龍首人身的奇異存在。
他面龐輪廓依稀可見人形，但額生一對晶瑩赤紅的龍角，臉頰覆蓋著細密而尊貴的暗紅色龍鱗，雙目如同兩輪微縮的熔岩烈日，開闔間金光灼灼，僅僅是目光投來，便讓葉長青三人感到皮膚刺痛，血液升溫，仿佛下一刻就要自燃起來。
他一頭赤發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在肩後披散、躍動，身上那襲赤袍也非尋常布料，更像是流動的、濃縮的頂級神焰凝聚而成，不斷有細小的火星與道紋明滅。
火神！
僅是靜坐，便仿佛是一切火焰的源頭與主宰，暴烈、威嚴、充斥著毀滅與新生的至高力量。
而坐於他對面的，則是一位身著淡青色廣袖長袍的男子。
與火神的威猛熾烈截然不同，他面容俊朗，膚色溫潤，眸若晨星，清澈深邃中仿佛倒映著周天星辰與山河脈絡。
一頭青絲以簡單的木簪束起部分，余發自然垂落，隨著亭外流入的微風輕輕飄拂，帶著超然物外的飄逸。
他周身並無迫人的氣勢，反而像一縷無處不在、撫慰萬物的清風，和煦、寧靜、深不可測。
風神，風羲道君。
他的目光也正看向亭外的三人，眸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與審視。
當他的目光掃過時，火神那令人如置烘爐的炙熱威壓，竟如同被一陣清風吹散般悄然消弭，只餘下令人心曠神怡的溫潤。
看清二神容貌的剎那，三人眼前又是一陣恍惚。
並非眩暈，而是一種空間置換的玄妙之感。
仿佛一步邁出，便跨越了距離。
待回過神來，他們赫然發現自己已不在亭外平台，而是置身於這八角亭內！
距離那石桌對弈的兩位神話存在，僅有數步之遙，甚至可以聞到石桌上那壺清茶散發出的、令人神魂為之一清的奇異道香。
亭內簡樸，唯有這一桌、二凳、一壺、兩杯。
桌面是一塊天然形成的古老玉盤，光滑如鏡，此刻上面縱橫交錯，布滿了黑白二色的棋子，構成一幅複雜的棋局。
兩位神靈，方才似乎正在品茶對弈。
葉長青目光下意識地落向棋局。
他於棋道也曾涉獵，深知大荒棋道與陣法推演之道淵源極深，頂尖棋手往往也是陣法大家。
眼前這局棋，顯然已至終盤。
火神所執黑子大勢磅礴，如燎原之火，占據四方，殺氣騰騰，將白子的大龍團團圍住，看似勝券在握。
然而，風神所執白子卻於看似鐵桶般的包圍中，留下了幾處極其精妙、近乎不可能的「氣眼」與連接。
此刻，白子有三枚關鍵棋子，如同畫龍點睛，輕盈巧妙地落在幾個要害之地，不僅徹底活了被困的大龍，反而藉助黑棋外圍看似厚實的勢力，反將數片黑棋卷殺其中，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滿盤烽火，卻因這三子定鼎，攻守易形，黑棋敗局已定。
這棋路……葉長青心中微震。
看似圍棋，但其中蘊含的陰陽變化、生死糾纏、以及那種於絕境中尋覓一線生機、進而逆轉乾坤的算路，精妙深邃至極，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傳世棋譜！
風羲道君乃陣法、推演之祖，難道這流傳萬古的棋道，亦是他所首創？
此念一閃而過，卻無答案。
此時，但見那龍首人身的火神，將手中一枚拈了許久的黑子輕輕放回棋罐，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他那張原本充滿威嚴與些許兇悍的臉上，竟露出一絲人性化的、帶著無奈的苦笑。
「又輸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地心岩漿涌動，「這無盡歲月，對弈了不知多少局……誰能算得過你啊。」
語氣中，有認輸的坦然，有對老友的嘆服，更有一絲深藏其中的、對往昔時光的淡淡追憶。
這修士所修之棋道，尤其是達到極高境界者所弈之棋，早已超脫了棋盤方寸間的簡單圍殺。
他們所執之子，所布之局，往往映照天地，模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