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強心劑
……
而就在他受創倒退的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御蒼」周身那即將自爆的恐怖波動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他毫不猶豫地反手一划——
「撕拉——！」
堅固的虛空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其後是混亂的空間亂流。
他冷漠地回頭，用那雙純白的眸子最後「看」了李玄天一眼，隨即一步踏入裂縫之中。
空間裂縫迅速彌合，天空中還殘留著那令人心悸的蒼白氣息，以及逸散的聖血味道，但「李御蒼」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不知遁往了何方。
李玄天穩住身形，聖光在胸口血洞處劇烈流轉，與那殘留的蒼白毀滅之力對抗，發出「滋滋」的侵蝕聲，傷勢修復得極其緩慢。
他望著那空無一物的虛空，又一口鮮血溢出嘴角，順著下頜滴落。
他臉上的憤怒與驚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神情。
眼底深處，有未能阻止兒子的痛楚，有對過往抉擇的深深悔恨，有對那詭異仙骨的無力與恐懼，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解脫——至少，御蒼的肉身，暫時無恙地離開了。
他緩緩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聖主袍服，目光掃過下方被驚動、遠遠觀望、臉上寫滿震驚與茫然的聖地門人。
他的聲音不再高昂，帶著重傷後的虛弱與無盡沉痛，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蒼聖地：
「罪……在玄天。」
「教子無方，致其身陷邪異，釀成今日之禍，驚擾聖地，損及根基……」
他微微閉目，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繼續說道：
「此番……更令其逃脫，後患無窮。」
他睜開眼，目光投向聖山深處，帶著一種決絕：
「我李玄天，無顏再居聖主之位。」
「願卸此位，靜候山主與諸位宿老裁決。一切罪責，本座……一力承擔。」
言罷，他不再多言，拖著受創的聖軀，化作一道略顯黯淡的流光，默然落向聖主宮的方向。
那背影，蕭索而沉重，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能踏入太蒼聖地修行的弟子，無不是歷經層層篩選、來自各方地域的人傑，靈慧過人。
到了此刻，結合前後因果，哪還能不明白事情的原委。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交織著震驚、恍然與複雜，投向聖主宮方向，又望向那「李御蒼」消失的虛空。
罪魁禍首，竟是聖主之子李御蒼！
或者說，是他體內那詭異莫測的力量！
而聖主李玄天，竟是選擇了大義滅親，儘管最終功敗垂成。
至於聖主此前是否有過猶豫，甚至是否存在一絲包庇或故意放走的嫌疑，在這血淋淋的現實面前——李玄天胸口的血洞尚在緩慢癒合，聖血氣息未散——已無人再去深究，或者說，不敢、也不願去深究。
但李玄天身為聖主，明知兒子可能觸及後山禁地，卻未能及時察覺或制止，致使兩位老聖主莫名坐化，這份失察之罪，終究是逃不掉的。
然而，真要因此審判一位聖人境的聖主嗎？
他依舊是太蒼聖地如今明面上最強的支柱之一。
此事最終恐怕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最多是令其深刻自省，背負著這份沉重的枷鎖繼續執掌聖地。
畢竟，兇犯已然找到並被「驅逐」，真相大白於天下，聖地最大的隱患得以清除。
有了防備，剩餘那些封存的老祖便不會再遭毒手，門人弟子們也無需再終日惶惶。
高天之上，那被聖級大戰打得支離破碎的空間，正在天地法則的自愈能力下緩緩修復。
聖地之內靈氣沛然，加之無數長老、弟子共同運轉功法，引動靈氣滋養虛空，那一道道猙獰的空間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
崩碎的山河在土系神通與木系道法的滋養下重塑根基，煥發生機。
不過片刻功夫，天地間已恢復寧靜，雲淡風輕，山明水秀，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父子相殘，只是一場集體幻夢。
歸雲峰上，錦璃憑欄遠眺，眼神深邃。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此事，需得通知師叔。」
她口中的師叔，正是時淼淼的師父，李玄天的師妹，也是聖地弟子們私下裡敬稱的「聖師」。
這位師叔性情逍遙，行蹤飄忽，能聯繫上她的人寥寥無幾。
錦璃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樸、刻有鳳凰銜芝紋路的特殊玉簡。
她指尖靈光流轉，一邊對著玉簡低語，敘述方才發生的一切，一邊凌空虛劃，勾勒出數個複雜而玄奧的虛空傳訊符文。
符文與話語化作無形的流光，沒入玉簡之中。
遠在北域某處雲霧繚繞的山巔，一位身著素雅長裙、氣質空靈若仙的女子正撫弄著膝前的古琴。
她感知到傳訊波動，神識掃過，正是林妙音。
林妙音幾乎是在收到訊息的瞬間便給予了回復，語氣卻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沒有絲毫波瀾：「知道了。」
這世間，似乎除了那玄妙無盡的音律大道，再沒有什麼能讓她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絲毫漣漪。
接下來的幾日，錦璃並未如常離開聖地。
聖地之內，以藥峰首座、器峰長老為首的數十位斬道境長老，罕見地聯合起來，委婉卻堅定地請求聖女暫且留步。
他們的意思大致相同，希望錦璃這幾日能在聖地各處多走動走動，即便只是去各峰賞賞景，去傳法閣露個面，或者只是在雲海間漫步，讓更多弟子得以瞻仰聖女風姿。
沒有別的原因，只為一件事——穩固軍心！
聖地連日來變故頻發，人心浮動，許多弟子修煉時都難以靜心，充滿了對未來的不安。
此刻，迫切需要一位能凝聚人心、象徵希望的人物出現。
而聖女錦璃，便是最好的選擇。
她天賦絕世，地位尊崇，容顏氣度更是宛若謫仙，本身就是聖地年輕一代的信仰所在。
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什麼，只需如常出現，展現其卓爾不群的風采與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
便足以讓無數弟子自行腦補，重燃信心，相信太蒼聖地底蘊猶在，前途光明。
這劑「強心針」，非她莫屬。
而就在他受創倒退的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御蒼」周身那即將自爆的恐怖波動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他毫不猶豫地反手一划——
「撕拉——！」
堅固的虛空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其後是混亂的空間亂流。
他冷漠地回頭，用那雙純白的眸子最後「看」了李玄天一眼，隨即一步踏入裂縫之中。
空間裂縫迅速彌合，天空中還殘留著那令人心悸的蒼白氣息，以及逸散的聖血味道，但「李御蒼」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不知遁往了何方。
李玄天穩住身形，聖光在胸口血洞處劇烈流轉，與那殘留的蒼白毀滅之力對抗，發出「滋滋」的侵蝕聲，傷勢修復得極其緩慢。
他望著那空無一物的虛空，又一口鮮血溢出嘴角，順著下頜滴落。
他臉上的憤怒與驚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神情。
眼底深處，有未能阻止兒子的痛楚，有對過往抉擇的深深悔恨，有對那詭異仙骨的無力與恐懼，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解脫——至少，御蒼的肉身，暫時無恙地離開了。
他緩緩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聖主袍服，目光掃過下方被驚動、遠遠觀望、臉上寫滿震驚與茫然的聖地門人。
他的聲音不再高昂，帶著重傷後的虛弱與無盡沉痛，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蒼聖地：
「罪……在玄天。」
「教子無方，致其身陷邪異，釀成今日之禍，驚擾聖地，損及根基……」
他微微閉目，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繼續說道：
「此番……更令其逃脫，後患無窮。」
他睜開眼，目光投向聖山深處，帶著一種決絕：
「我李玄天，無顏再居聖主之位。」
「願卸此位，靜候山主與諸位宿老裁決。一切罪責，本座……一力承擔。」
言罷，他不再多言，拖著受創的聖軀，化作一道略顯黯淡的流光，默然落向聖主宮的方向。
那背影，蕭索而沉重，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能踏入太蒼聖地修行的弟子，無不是歷經層層篩選、來自各方地域的人傑，靈慧過人。
到了此刻，結合前後因果，哪還能不明白事情的原委。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交織著震驚、恍然與複雜，投向聖主宮方向，又望向那「李御蒼」消失的虛空。
罪魁禍首，竟是聖主之子李御蒼！
或者說，是他體內那詭異莫測的力量！
而聖主李玄天，竟是選擇了大義滅親，儘管最終功敗垂成。
至於聖主此前是否有過猶豫，甚至是否存在一絲包庇或故意放走的嫌疑，在這血淋淋的現實面前——李玄天胸口的血洞尚在緩慢癒合，聖血氣息未散——已無人再去深究，或者說，不敢、也不願去深究。
但李玄天身為聖主，明知兒子可能觸及後山禁地，卻未能及時察覺或制止，致使兩位老聖主莫名坐化，這份失察之罪，終究是逃不掉的。
然而，真要因此審判一位聖人境的聖主嗎？
他依舊是太蒼聖地如今明面上最強的支柱之一。
此事最終恐怕也只能高高舉起，輕輕落下，最多是令其深刻自省，背負著這份沉重的枷鎖繼續執掌聖地。
畢竟，兇犯已然找到並被「驅逐」，真相大白於天下，聖地最大的隱患得以清除。
有了防備，剩餘那些封存的老祖便不會再遭毒手，門人弟子們也無需再終日惶惶。
高天之上，那被聖級大戰打得支離破碎的空間，正在天地法則的自愈能力下緩緩修復。
聖地之內靈氣沛然，加之無數長老、弟子共同運轉功法，引動靈氣滋養虛空，那一道道猙獰的空間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
崩碎的山河在土系神通與木系道法的滋養下重塑根基，煥發生機。
不過片刻功夫，天地間已恢復寧靜，雲淡風輕，山明水秀，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父子相殘，只是一場集體幻夢。
歸雲峰上，錦璃憑欄遠眺，眼神深邃。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此事，需得通知師叔。」
她口中的師叔，正是時淼淼的師父，李玄天的師妹，也是聖地弟子們私下裡敬稱的「聖師」。
這位師叔性情逍遙，行蹤飄忽，能聯繫上她的人寥寥無幾。
錦璃翻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樸、刻有鳳凰銜芝紋路的特殊玉簡。
她指尖靈光流轉，一邊對著玉簡低語，敘述方才發生的一切，一邊凌空虛劃，勾勒出數個複雜而玄奧的虛空傳訊符文。
符文與話語化作無形的流光，沒入玉簡之中。
遠在北域某處雲霧繚繞的山巔，一位身著素雅長裙、氣質空靈若仙的女子正撫弄著膝前的古琴。
她感知到傳訊波動，神識掃過，正是林妙音。
林妙音幾乎是在收到訊息的瞬間便給予了回復，語氣卻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沒有絲毫波瀾：「知道了。」
這世間，似乎除了那玄妙無盡的音律大道，再沒有什麼能讓她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絲毫漣漪。
接下來的幾日，錦璃並未如常離開聖地。
聖地之內，以藥峰首座、器峰長老為首的數十位斬道境長老，罕見地聯合起來，委婉卻堅定地請求聖女暫且留步。
他們的意思大致相同，希望錦璃這幾日能在聖地各處多走動走動，即便只是去各峰賞賞景，去傳法閣露個面，或者只是在雲海間漫步，讓更多弟子得以瞻仰聖女風姿。
沒有別的原因，只為一件事——穩固軍心！
聖地連日來變故頻發，人心浮動，許多弟子修煉時都難以靜心，充滿了對未來的不安。
此刻，迫切需要一位能凝聚人心、象徵希望的人物出現。
而聖女錦璃，便是最好的選擇。
她天賦絕世，地位尊崇，容顏氣度更是宛若謫仙，本身就是聖地年輕一代的信仰所在。
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什麼，只需如常出現，展現其卓爾不群的風采與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
便足以讓無數弟子自行腦補，重燃信心，相信太蒼聖地底蘊猶在，前途光明。
這劑「強心針」，非她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