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河神
......
「這河叫玉琴河，倒是貼切，流水潺潺，確實如琴弦撥動。」
葉長青看著清澈的河水，隨口道。
錦璃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臨河的村落：「那邊的村子，名字也頗有趣。」
葉長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村口豎著一塊古樸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大呂村。
「大呂？」葉長青略一思索，「十二律中，大呂乃六陰律之首。這村名倒是雅致。」
二人繼續前行，果然印證了猜想。
沿著玉琴河，他們又陸續經過了黃鐘村、羽聲村、角律村……大大小小的村落，名字幾乎都與音律、樂理有關。
「不愧叫曲樂國，」葉長青不禁莞爾，「連這鄉野河畔的村落，這般偏僻之地，也處處透著與音律相關的印記。」
只是此處的樂，倒真像是融進了骨血，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非敲門磚。
他想起城中那些為渺茫仙緣而苦練樂器的身影，再看看眼前這河邊隨意吹葉唱歌、怡然自得的村民。
心中那份因少年小二和滿城絲竹而起的沉重，似乎被這河畔清風與質樸歌聲悄然拂去了些許。
錦璃的目光掠過河面上跳躍的粼粼金光，落在遠處商音村口幾個嬉鬧的孩童身上，他們正用石子敲擊著倒扣的陶罐，發出叮叮咚咚不成調卻歡快無比的聲響。
她唇角那抹淺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聲音也柔和了些許：「此間聲樂，發於自然，成於本心，倒真是悅耳。」
葉長青聞言，側頭看向她，陽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那清冷的眸光也仿佛被這河畔的煙火氣染上了一絲溫度。
他笑著點頭：「是啊，阿璃姐姐說得對。這玉琴河邊的歌，聽著讓人心靜。」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只是牽著手，繼續沿著波光瀲灩的玉琴河畔，向著古玉指引的方向悠然走去。
身後，是勞作間隙的歌聲、葉笛聲、孩童的嬉笑聲，與潺潺流水聲交織成的一曲獨屬於這方水土的、自得其樂的田園樂章。
一路行來，玉琴河畔的歌聲與笑語不斷，那份融入日常的自在喜樂，讓人心頭輕快。
只是，葉長青與錦璃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仿佛這田園牧歌之中，還夾雜著幾分別樣的「私貨」。
他注意到，那些靠近河邊的村民，無論是打水、洗衣，還是僅僅從河岸走過，神情動作中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一位婦人提著木桶在石階上取水，動作格外小心，桶沿碰到水面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而去取水之前，她要先在岸邊蹲下，雙手合十，對著河面輕聲念叨幾句，神情虔誠無比。
葉長青凝神細聽，隱約聽清了那重複的話語：「河神保佑……莫怪莫怪……」
不遠處，一個老農在田埂邊洗手，雙手浸入河水前，竟也先朝著河心方向微微躬身，口中念念有詞，才敢伸手入水。
捕魚的漢子，出水前後，也得要先感謝河神恩賜。
有孩童在岸邊玩耍，稍一靠近水邊，便會被大人厲聲喝止，拉回身邊後，還不忘低聲告誡：「莫要驚擾了河神，擔心受罰。」
「河神？」葉長青微微蹙眉，低聲對身旁的錦璃道，「這玉琴河，看來在村民心中分量不輕，還供奉著神明？」
他心中有些不以為然，河神？這世間真有什麼河神嗎？
依他看來，即便有什麼能影響這方水域的存在，恐怕也不過是些修為稍強、占據此地的精怪或修士罷了，被凡人敬畏至此，稱之為神。
或者乾脆是村民因敬畏自然力量而臆想出的存在罷了。
只是因為這河神，剛剛所感受到的田園樂章，似乎都染上了一絲雜音。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錦璃，見她神色平靜，似乎並未太過在意，便也放下了這份心思，繼續與她沿著河岸漫步。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偶有飛鳥掠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確是難得的愜意。
走著走著，葉長青想起村民們對河神的敬畏，忽然憶起前世聽過的一則小故事，便笑著對錦璃道：「阿璃姐姐，說起這河神，我倒想起一個有趣的故事，講給你聽聽？」
錦璃側過頭，眸光微動，帶著一絲好奇看向他。
「說是從前啊，有個樵夫在河邊砍柴，不小心把斧頭掉進了河裡。他沒了吃飯的傢伙，坐在河邊傷心大哭。」
葉長青邊走邊說，語調輕鬆，「哭聲引來了河神。河神是個好心的老爺爺，他浮出水面問樵夫：『年輕人，你為什麼哭得這樣傷心啊？』樵夫如實相告。河神聽了，點點頭沉入水底，不一會兒，舉著一把金光閃閃的斧頭浮上來問：『這是你掉的斧頭嗎？』」
錦璃靜靜地聽著，俏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眼神專注。
葉長青繼續道：「樵夫一看，那金斧頭華麗耀眼，但他很誠實，搖頭說：『老神仙，這不是我的斧頭，我的是把鐵斧頭。』
河神讚許地點頭，又沉下去，這次舉著一把銀光閃閃的斧頭問：『那這把銀斧頭是你的嗎？』
樵夫還是搖頭：『也不是我的，我的就是普通的鐵斧頭。』
河神更高興了，第三次沉下去，這次舉上來的，正是樵夫那把普通的鐵斧頭。
樵夫高興地認領了。河神為了獎勵他的誠實，就把金斧頭和銀斧頭都送給了他。」
葉長青講完，笑了笑：「後來還有人學他故意丟斧頭，想騙金斧頭銀斧頭，結果河神什麼都沒給，還教訓了他一頓。你說有趣不有趣？」
他本以為錦璃聽完會莞爾一笑，覺得故事有趣或者寓意淺顯。
然而，出乎葉長青意料的是，錦璃聽完這則簡單的寓言，竟緩緩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原地，望著潺潺流淌的玉琴河，清澈的眼眸中光影流轉，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她整個人仿佛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把葉長青看得一愣一愣的。
片刻後，她眉宇間那抹清冷悄然舒展，仿佛有什麼心結豁然開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愈發澄澈通透。
葉長青看得有些傻眼。
這……這也能頓悟？阿璃姐姐的道心，未免也太通明了吧？
一個普通勸人誠實的小故事，竟能觸動她如此深的感悟？
「這河叫玉琴河，倒是貼切，流水潺潺，確實如琴弦撥動。」
葉長青看著清澈的河水，隨口道。
錦璃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臨河的村落：「那邊的村子，名字也頗有趣。」
葉長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村口豎著一塊古樸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大呂村。
「大呂？」葉長青略一思索，「十二律中，大呂乃六陰律之首。這村名倒是雅致。」
二人繼續前行，果然印證了猜想。
沿著玉琴河，他們又陸續經過了黃鐘村、羽聲村、角律村……大大小小的村落，名字幾乎都與音律、樂理有關。
「不愧叫曲樂國，」葉長青不禁莞爾，「連這鄉野河畔的村落，這般偏僻之地，也處處透著與音律相關的印記。」
只是此處的樂，倒真像是融進了骨血，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非敲門磚。
他想起城中那些為渺茫仙緣而苦練樂器的身影，再看看眼前這河邊隨意吹葉唱歌、怡然自得的村民。
心中那份因少年小二和滿城絲竹而起的沉重，似乎被這河畔清風與質樸歌聲悄然拂去了些許。
錦璃的目光掠過河面上跳躍的粼粼金光，落在遠處商音村口幾個嬉鬧的孩童身上，他們正用石子敲擊著倒扣的陶罐，發出叮叮咚咚不成調卻歡快無比的聲響。
她唇角那抹淺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分，聲音也柔和了些許：「此間聲樂，發於自然，成於本心，倒真是悅耳。」
葉長青聞言，側頭看向她，陽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那清冷的眸光也仿佛被這河畔的煙火氣染上了一絲溫度。
他笑著點頭：「是啊，阿璃姐姐說得對。這玉琴河邊的歌，聽著讓人心靜。」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只是牽著手，繼續沿著波光瀲灩的玉琴河畔，向著古玉指引的方向悠然走去。
身後，是勞作間隙的歌聲、葉笛聲、孩童的嬉笑聲，與潺潺流水聲交織成的一曲獨屬於這方水土的、自得其樂的田園樂章。
一路行來，玉琴河畔的歌聲與笑語不斷，那份融入日常的自在喜樂，讓人心頭輕快。
只是，葉長青與錦璃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仿佛這田園牧歌之中，還夾雜著幾分別樣的「私貨」。
他注意到，那些靠近河邊的村民，無論是打水、洗衣，還是僅僅從河岸走過，神情動作中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一位婦人提著木桶在石階上取水，動作格外小心，桶沿碰到水面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而去取水之前，她要先在岸邊蹲下，雙手合十，對著河面輕聲念叨幾句，神情虔誠無比。
葉長青凝神細聽，隱約聽清了那重複的話語：「河神保佑……莫怪莫怪……」
不遠處，一個老農在田埂邊洗手，雙手浸入河水前，竟也先朝著河心方向微微躬身，口中念念有詞，才敢伸手入水。
捕魚的漢子，出水前後，也得要先感謝河神恩賜。
有孩童在岸邊玩耍，稍一靠近水邊，便會被大人厲聲喝止，拉回身邊後，還不忘低聲告誡：「莫要驚擾了河神，擔心受罰。」
「河神？」葉長青微微蹙眉，低聲對身旁的錦璃道，「這玉琴河，看來在村民心中分量不輕，還供奉著神明？」
他心中有些不以為然，河神？這世間真有什麼河神嗎？
依他看來，即便有什麼能影響這方水域的存在，恐怕也不過是些修為稍強、占據此地的精怪或修士罷了，被凡人敬畏至此，稱之為神。
或者乾脆是村民因敬畏自然力量而臆想出的存在罷了。
只是因為這河神，剛剛所感受到的田園樂章，似乎都染上了一絲雜音。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錦璃，見她神色平靜，似乎並未太過在意，便也放下了這份心思，繼續與她沿著河岸漫步。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偶有飛鳥掠過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確是難得的愜意。
走著走著，葉長青想起村民們對河神的敬畏，忽然憶起前世聽過的一則小故事，便笑著對錦璃道：「阿璃姐姐，說起這河神，我倒想起一個有趣的故事，講給你聽聽？」
錦璃側過頭，眸光微動，帶著一絲好奇看向他。
「說是從前啊，有個樵夫在河邊砍柴，不小心把斧頭掉進了河裡。他沒了吃飯的傢伙，坐在河邊傷心大哭。」
葉長青邊走邊說，語調輕鬆，「哭聲引來了河神。河神是個好心的老爺爺，他浮出水面問樵夫：『年輕人，你為什麼哭得這樣傷心啊？』樵夫如實相告。河神聽了，點點頭沉入水底，不一會兒，舉著一把金光閃閃的斧頭浮上來問：『這是你掉的斧頭嗎？』」
錦璃靜靜地聽著，俏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眼神專注。
葉長青繼續道：「樵夫一看，那金斧頭華麗耀眼，但他很誠實，搖頭說：『老神仙，這不是我的斧頭，我的是把鐵斧頭。』
河神讚許地點頭，又沉下去，這次舉著一把銀光閃閃的斧頭問：『那這把銀斧頭是你的嗎？』
樵夫還是搖頭：『也不是我的，我的就是普通的鐵斧頭。』
河神更高興了，第三次沉下去，這次舉上來的，正是樵夫那把普通的鐵斧頭。
樵夫高興地認領了。河神為了獎勵他的誠實，就把金斧頭和銀斧頭都送給了他。」
葉長青講完，笑了笑：「後來還有人學他故意丟斧頭，想騙金斧頭銀斧頭，結果河神什麼都沒給，還教訓了他一頓。你說有趣不有趣？」
他本以為錦璃聽完會莞爾一笑，覺得故事有趣或者寓意淺顯。
然而，出乎葉長青意料的是，錦璃聽完這則簡單的寓言，竟緩緩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原地，望著潺潺流淌的玉琴河，清澈的眼眸中光影流轉，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她整個人仿佛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把葉長青看得一愣一愣的。
片刻後，她眉宇間那抹清冷悄然舒展，仿佛有什麼心結豁然開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愈發澄澈通透。
葉長青看得有些傻眼。
這……這也能頓悟？阿璃姐姐的道心，未免也太通明了吧？
一個普通勸人誠實的小故事，竟能觸動她如此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