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苛刻的測試
「趙工，現在，您覺得我這個『農民蓋灶台』的土法子，還能入您的法眼嗎？」
陳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抽在趙天明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趙天明那張因為震驚而煞白的臉，肉眼可見地開始漲紅，然後由紅轉紫，最後變得鐵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一台破舊的風箱。
大腦在嗡嗡作響，黑板上那些他再熟悉不過的化學式，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鬼臉，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他的無知與傲慢。
輸了。
在理論層面，他被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用他最引以為傲的知識，碾壓得體無完膚，連一絲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承認嗎？
承認自己這個從蘇聯留學歸來、部委里最年輕的副總工程師，連一個軋鋼廠的小工人都不如？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體系，在真正的創新應用面前，就是個笑話？
不！絕不！
這個念頭如同一頭瘋狂的野獸，瞬間占據了他的理智。如果今天低了頭，他趙天明這輩子都將成為整個機械工業系統的笑柄！
「紙上談兵！」
趙天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嘶啞而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說得天花亂墜！理論誰不會背？真正的工業產品，靠的是實踐檢驗！不是你在這裡寫幾個鬼畫符就能證明的！」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台靜靜矗立的「長征二號」，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猙獰。
「既然你把它吹得那麼神！既然你們軋鋼廠覺得它是什麼了不起的功勞！那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這話一出，楊廠長等人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趙天明陰冷地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宣布道：「我現在宣布，作為機械工業部派來的全權代表，我將親自主持一場發動機性能極限測試！」
他加重了「極限」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測試方案很簡單！」他伸出一根手指，「將這台發動機，固定在測功機上，以它理論峰值功率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也就是極限超負荷狀態，連續不斷地運行！」
「運行多久？」王建國下意識地問道。
趙天明冷笑一聲，伸出了三根手指：「七十二個小時！三天三夜，一秒都不能停！」
「轟！」
整個北倉庫炸了鍋！
「什麼？超負荷百分之二十，還跑七十二個小時？！」孫大炮第一個跳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滾圓，「趙總工，你這是測試嗎？你這是要它的命啊！別說是咱們國產的，就是從老大哥那進口的王牌發動機，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這根本不是測試，這是蓄意破壞！」劉文靜也急了，俏臉煞白。
所有工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這套方案，已經完全超出了工業測試的範疇，等同於一場慘無人道的「公開處刑」！
然而，趙天明的瘋狂，才剛剛開始。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抗議，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仿佛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七十二小時後，好戲才真正上演。」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快意，「測試結束時，發動機不准熄火！我會讓人直接拉來廠里的高壓消防水龍頭，對著滾燙的機體，進行強制激冷！」
「嘶——」
這一次，連楊廠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冰火兩重天！
一台在極限超負荷下運行了三天三夜，溫度高到足以烤熟雞蛋的發動機，突然被零度左右的高壓冷水衝擊……
結果只有一個。
金屬材料會因為瞬間的巨大溫差，產生劇烈的熱應力，結構當場崩壞！輕則缸體開裂，重則直接炸膛！
這是謀殺！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發動機謀殺案！
「如果，」趙天明緩緩地說道，享受著眾人驚駭欲絕的表情，「它能在這種考驗下，不爆缸，不拉缸，還能……重新啟動。那我就承認，你們成功了！我趙天明，當著全廠工人的面，給你們，給這位陳陽同志，鞠躬道歉！」
整個倉庫，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趙天明這套堪稱歹毒的方案給震住了。
角落裡，一個身影卻在暗自竊喜，他就是混在人群里看熱鬧的電影放映員，許大茂。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一個相熟的科室幹事，幸災樂禍地嘀咕道：「瞧見沒，我說什麼來著？上頭來真格的了！這下牛皮吹破天，兜不住了吧？」
他斜著眼，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陳陽，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等著看吧，發動機一炸，這小子就得按破壞國家財產罪給抓起來！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趙總工！我不同意！」楊廠長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踏前一步，聲如洪鐘，「你這根本不是測試！你這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我要向部里反映！」
趙天明冷哼一聲，抱起了手臂：「楊廠長，你可以反映。但在新的命令下來之前，我，就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測試，必須進行！」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楊廠長即將爆發的肩膀上。
楊廠長一愣，回頭便看到了陳陽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陳陽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迎著趙天明那充滿挑釁和惡意的目光，竟然淡淡地笑了一下。
「沒問題。」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孫大炮、王建國、劉文靜，甚至連楊廠長，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陳陽。
他瘋了嗎？他竟然答應了？！
陳陽仿佛沒看到眾人的目光，只是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就按趙總工的方案來。不過，我個人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什麼建議？」趙天明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死到臨頭了還想耍花樣？
「我的建議是，」陳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為了體現這場測試的嚴肅性和權威性，我建議，把測試地點，從這個小倉庫，挪到咱們廠最顯眼的中心廣場上。」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起來。
「讓全廠所有下班的工友，都來親眼見證一下，我們軋鋼廠自己造的發動機，和部委專家制定的測試方案，到底哪個更硬氣。」
「同時，」陳陽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重新鎖定在趙天明的臉上，「為了確保結果的公正，我希望，能擬定一份書面測試協議。由我，和趙總工您，親自在上面簽字畫押。您，作為部委代表，將對此次測試的全過程，以及最終結果的權威性，負全部責任！」
「轟！」
如果說趙天明的方案是歹毒，那陳陽的這個「建議」，就是誅心！
他這是要把趙天明架在火上，用全廠工人的目光，烤得外焦里嫩！
你不是要搞我嗎？可以！那我們就把場面搞大！搞得人盡皆知！
你不是要當裁判嗎？好！那你別光動嘴，白紙黑字簽下來！把你的名聲、你的前途、你的官威，全都押在這場豪賭上！
從此，你不再是那個找茬的審查員，你，是這場「生死大考」的公證人！是這場奇蹟或者笑話的見證官！
贏了，你趙天明就是陳陽和軋鋼廠登上神壇的墊腳石！
輸了……陳陽輸了，你也別想好過！是你親手制定的方案，是你親筆簽署的協議，是你親眼見證的失敗！誰也別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趙天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瞪著陳陽，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落入了陷阱的公牛，被這個年輕人用幾句輕飄飄的話，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答應？還是不答應？
全倉庫，上百雙眼睛，此刻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騎虎難下！
「好！」
趙天明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他指著陳陽，一字一頓地說：「就按你說的辦！筆墨伺候！」
很快，一份簡單的，卻分量重如泰山的測試協議被王建國用顫抖的手寫好，擺在了眾人面前。
陳陽拿起筆，看都沒看，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天明的身上。
趙天明胸口劇烈起伏，他一把奪過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將「趙天明」三個字狠狠地刻在了紙上！力透紙背！
協議，簽成！
一場關乎陳陽、關乎農機小組、乃至關乎整個紅星軋鋼廠榮譽與尊嚴的「生死大考」，在全廠的注視下，即將在中心廣場，正式拉開序幕！
陳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抽在趙天明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趙天明那張因為震驚而煞白的臉，肉眼可見地開始漲紅，然後由紅轉紫，最後變得鐵青。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一台破舊的風箱。
大腦在嗡嗡作響，黑板上那些他再熟悉不過的化學式，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鬼臉，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他的無知與傲慢。
輸了。
在理論層面，他被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用他最引以為傲的知識，碾壓得體無完膚，連一絲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承認嗎？
承認自己這個從蘇聯留學歸來、部委里最年輕的副總工程師，連一個軋鋼廠的小工人都不如？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知識體系，在真正的創新應用面前，就是個笑話？
不！絕不！
這個念頭如同一頭瘋狂的野獸，瞬間占據了他的理智。如果今天低了頭，他趙天明這輩子都將成為整個機械工業系統的笑柄！
「紙上談兵！」
趙天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聲音嘶啞而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說得天花亂墜！理論誰不會背？真正的工業產品，靠的是實踐檢驗！不是你在這裡寫幾個鬼畫符就能證明的！」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那台靜靜矗立的「長征二號」，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猙獰。
「既然你把它吹得那麼神！既然你們軋鋼廠覺得它是什麼了不起的功勞！那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這話一出，楊廠長等人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趙天明陰冷地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宣布道：「我現在宣布，作為機械工業部派來的全權代表，我將親自主持一場發動機性能極限測試！」
他加重了「極限」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測試方案很簡單！」他伸出一根手指，「將這台發動機，固定在測功機上，以它理論峰值功率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也就是極限超負荷狀態，連續不斷地運行！」
「運行多久？」王建國下意識地問道。
趙天明冷笑一聲，伸出了三根手指：「七十二個小時！三天三夜，一秒都不能停！」
「轟！」
整個北倉庫炸了鍋！
「什麼？超負荷百分之二十，還跑七十二個小時？！」孫大炮第一個跳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滾圓，「趙總工，你這是測試嗎？你這是要它的命啊！別說是咱們國產的，就是從老大哥那進口的王牌發動機，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這根本不是測試，這是蓄意破壞！」劉文靜也急了，俏臉煞白。
所有工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這套方案，已經完全超出了工業測試的範疇，等同於一場慘無人道的「公開處刑」！
然而，趙天明的瘋狂，才剛剛開始。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抗議，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仿佛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七十二小時後，好戲才真正上演。」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快意，「測試結束時，發動機不准熄火！我會讓人直接拉來廠里的高壓消防水龍頭，對著滾燙的機體，進行強制激冷！」
「嘶——」
這一次，連楊廠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冰火兩重天！
一台在極限超負荷下運行了三天三夜，溫度高到足以烤熟雞蛋的發動機，突然被零度左右的高壓冷水衝擊……
結果只有一個。
金屬材料會因為瞬間的巨大溫差，產生劇烈的熱應力，結構當場崩壞！輕則缸體開裂，重則直接炸膛！
這是謀殺！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發動機謀殺案！
「如果，」趙天明緩緩地說道，享受著眾人驚駭欲絕的表情，「它能在這種考驗下，不爆缸，不拉缸，還能……重新啟動。那我就承認，你們成功了！我趙天明，當著全廠工人的面，給你們，給這位陳陽同志，鞠躬道歉！」
整個倉庫，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趙天明這套堪稱歹毒的方案給震住了。
角落裡，一個身影卻在暗自竊喜，他就是混在人群里看熱鬧的電影放映員，許大茂。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一個相熟的科室幹事，幸災樂禍地嘀咕道：「瞧見沒，我說什麼來著？上頭來真格的了！這下牛皮吹破天，兜不住了吧？」
他斜著眼，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陳陽，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等著看吧，發動機一炸，這小子就得按破壞國家財產罪給抓起來！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趙總工！我不同意！」楊廠長終於反應過來，臉色鐵青，踏前一步，聲如洪鐘，「你這根本不是測試！你這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我要向部里反映！」
趙天明冷哼一聲，抱起了手臂：「楊廠長，你可以反映。但在新的命令下來之前，我，就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測試，必須進行！」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楊廠長即將爆發的肩膀上。
楊廠長一愣，回頭便看到了陳陽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陳陽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迎著趙天明那充滿挑釁和惡意的目光，竟然淡淡地笑了一下。
「沒問題。」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孫大炮、王建國、劉文靜，甚至連楊廠長，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陳陽。
他瘋了嗎？他竟然答應了？！
陳陽仿佛沒看到眾人的目光，只是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就按趙總工的方案來。不過，我個人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什麼建議？」趙天明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死到臨頭了還想耍花樣？
「我的建議是，」陳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倉庫，「為了體現這場測試的嚴肅性和權威性，我建議，把測試地點，從這個小倉庫，挪到咱們廠最顯眼的中心廣場上。」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起來。
「讓全廠所有下班的工友，都來親眼見證一下，我們軋鋼廠自己造的發動機，和部委專家制定的測試方案，到底哪個更硬氣。」
「同時，」陳陽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重新鎖定在趙天明的臉上，「為了確保結果的公正，我希望，能擬定一份書面測試協議。由我，和趙總工您，親自在上面簽字畫押。您，作為部委代表，將對此次測試的全過程，以及最終結果的權威性，負全部責任！」
「轟！」
如果說趙天明的方案是歹毒，那陳陽的這個「建議」，就是誅心！
他這是要把趙天明架在火上，用全廠工人的目光，烤得外焦里嫩！
你不是要搞我嗎？可以！那我們就把場面搞大！搞得人盡皆知！
你不是要當裁判嗎？好！那你別光動嘴，白紙黑字簽下來！把你的名聲、你的前途、你的官威，全都押在這場豪賭上！
從此，你不再是那個找茬的審查員，你，是這場「生死大考」的公證人！是這場奇蹟或者笑話的見證官！
贏了，你趙天明就是陳陽和軋鋼廠登上神壇的墊腳石！
輸了……陳陽輸了，你也別想好過！是你親手制定的方案，是你親筆簽署的協議，是你親眼見證的失敗！誰也別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趙天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瞪著陳陽，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落入了陷阱的公牛，被這個年輕人用幾句輕飄飄的話，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答應？還是不答應？
全倉庫，上百雙眼睛，此刻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騎虎難下！
「好！」
趙天明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他指著陳陽，一字一頓地說：「就按你說的辦！筆墨伺候！」
很快，一份簡單的，卻分量重如泰山的測試協議被王建國用顫抖的手寫好，擺在了眾人面前。
陳陽拿起筆，看都沒看，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天明的身上。
趙天明胸口劇烈起伏，他一把奪過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將「趙天明」三個字狠狠地刻在了紙上！力透紙背！
協議，簽成！
一場關乎陳陽、關乎農機小組、乃至關乎整個紅星軋鋼廠榮譽與尊嚴的「生死大考」，在全廠的注視下，即將在中心廣場，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