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初探與「熱心」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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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腦海。那道淡藍色的光幕再次浮現,簡潔的界面上,羅列著幾行清晰的文字。

  【宿主:陳陽】

  【身份:紅星四合院住戶】

  【當前可簽到:每日簽到(已完成)】

  【其他簽到模式:周簽到、月簽到、年簽到、特殊地點簽到(待解鎖)】

  【成就系統(待開啟)】

  陳陽的意念在光幕上掃過,很快就摸清了這系統的基本功能。

  每日簽到,就是他活下去的基礎保障,大概率是糧食、票據這類最基本的生存物資。

  周簽、月簽、年簽,顧名思義,周期越長,獎勵應該越豐厚。或許能開出肉票、布票,甚至是這個年代稀罕的工業票。

  而那個「特殊地點簽到」,則讓他心頭一動。

  這意味著,他不能總窩在這間四面漏風的破屋裡,必須走出去,去探索這個陌生的世界,才能觸發更多的可能性。

  至於成就系統,目前還是灰色,看來需要達成某些特定條件才能開啟。

  陳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系統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沒有那些花里胡哨、驚天動地的玩意兒,給的都是當下最實用、最不起眼,也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東西。

  在這個人人自危,鄰里之間都互相盯著的年代,你突然拿出一塊金磚,那不是暴富,是催命。但你要是能每天多啃一個窩頭,多喝一碗棒子麵粥,那就是天大的幸福,是能讓人活下去的希望。

  低調,實用,這才是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

  就在陳陽仔細研究系統,規劃著名未來時,一陣輕微的、試探性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誰,又像貓爪子在撓門。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進來,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捏出來的溫柔和關切,像是一縷冬日裡被風吹散的、不怎麼暖和的陽光。

  「小陳,在家嗎?我是秦姐。聽院裡人說你身子不爽利,好幾天沒出門了,我過來看看你。」

  秦姐?

  陳陽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了一個身影。秦淮茹!

  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可是如雷貫耳。她是這個四合院裡的「名人」,軋鋼廠的工人,賈家的媳婦。丈夫早亡,一個人拉扯著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刁鑽刻薄的婆婆,日子過得緊巴巴。

  但她最出名的,不是她的苦,而是她的「熱心腸」。東家缺點鹽,西家少根蔥,只要她知道了,總會想方設法地「幫襯」一下。當然,這種幫襯往往是有去無回,肉包子打狗。

  原主那點可憐的撫恤金,就有不少是被這位「熱心」的秦姐以「家裡孩子交學費」、「婆婆要看病」、「棒梗想吃糖」等等五花八門的名義給「借」走的,連個欠條都沒有。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陳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臉上的表情卻在一秒鐘之內切換完成。他迅速將那三張珍貴的票據從懷裡掏出,小心翼翼地塞進枕頭底下最裡層,用破棉絮蓋好,然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扶著床邊,腳步虛浮,幾乎是一步三晃地挪到門邊,一邊走,一邊用沙啞得仿佛能刮下鐵鏽的聲音,有氣無力地應道:「是……是秦姐啊……咳……咳咳咳……我在呢,門沒鎖,您推一下就行。」他故意咳嗽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

  他拉開門栓,一股夾雜著濃重煤煙味和不知名霉味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讓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劇烈的哆嗦,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線腳還算整齊的藍色工裝,身形略顯單薄,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眼間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苦,但這愁苦下,那雙眼睛卻很亮,很會說話,此刻,這雙眼睛裡更是「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哎呦,我的老天爺!」秦淮茹一看到陳陽這副形容枯槁、隨時要倒的模樣,立刻誇張地驚呼了一聲,那聲音尖細得有些刺耳,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陳陽,「小陳,你這是怎麼了?瞧你這臉白的,跟牆皮一個色兒!是不是病得厲害?看過大夫沒有?」

  她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將幾乎沒什麼重量的陳陽扶回屋裡。

  她的目光,卻像是不經意間,飛快地在狹小逼仄、家徒四壁的房間裡掃了一圈,尤其在空空如也的破桌子,以及角落裡那個連鎖扣都鏽死了的木箱上停留了零點幾秒。

  當她看到那光禿禿的桌板上連點食物殘渣都沒有,牆角似乎也沒有米袋的影子時,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和幾不可查的輕蔑,但臉上的關切卻愈發真摯了,聲音也更柔了:「快,快回床上躺著,可別再吹風了。」

  「秦姐,我……我沒事。」陳陽任由她攙扶著,身體順勢一軟,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虛虛地壓在了她身上,讓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虛弱」,嘴裡斷斷續-續地說道,「就是……好幾天……沒……沒吃東西,餓的……咳咳……沒力氣……」

  他將一個涉世未深、懦弱無助、瀕臨餓死的孤兒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連眼神都帶著一絲因長期飢餓而產生的呆滯。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餓的?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山窮水盡,連最後一粒米都沒了。

  她一邊費力地(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把陳陽扶到冰冷的床邊坐下,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用一種長輩對不懂事晚輩的口吻教訓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心眼!沒吃的了,怎麼不跟院裡的大伙兒說一聲?你一大爺、二大爺,還有你傻柱哥,誰還能眼睜睜看著你活活餓死不成?都是一個院住著,遠親不如近鄰嘛!」

  這話說的,真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仿佛她真是個活菩薩。

  陳陽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一副羞愧、無助又帶著點絕望的樣子,心裡卻在冷笑。找你們?找你們怕不是連這間遮風擋雨的破屋子都得被你們以「幫你保管」的名義給「借」走!原主不就是一次次信了你們這些虛情假意的鬼話,才落得個家底被掏空,最後活活餓死的下場嗎?

  秦淮茹見他這副被打擊到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愈發篤定。

  她不動聲色地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在陳陽面前晃了晃,然後才塞到了他的手裡。

  「唉,姐家裡也不寬裕,你也是知道的。上有老下有小的,棒梗他們幾個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那嘴就跟無底洞似的,一天到晚喊餓。」她滿臉為難,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割了自己的肉一般,「這個窩頭你先拿著,墊吧墊吧肚子。可不敢再餓著了,萬一真餓壞了身子,你爸媽在天有靈,也得怪我們這些鄰居沒照顧好你啊!」

  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看起來就硌牙的窩頭,躺在陳陽冰冷的手心,還帶著一絲令人不適的潮濕和冰冷的溫度,湊近了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陳腐氣。

  這哪裡是雪中送炭,這分明就是一塊試探虛實的石子,一塊足以噎死人的石子。

  她在試探。

  如果陳陽露出嫌棄或者猶豫,說明他可能還有存糧,或者心裡還有別的指望。

  如果他毫不猶豫地接過來狼吞虎咽,那就證明他真的已經到了絕境,連這種豬狗食都不挑,徹底沒了任何價值,以後也不用在他身上再浪費一丁點表情和口舌了。

  高,實在是高!一個餿了吧唧的窩頭,就被她玩出了千層套路。這手段,這心機,放前世那些職場老油條里,也絕對是箇中翹楚。

  陳陽緩緩抬起頭,雙眼因為「虛弱」和「激動」而布滿了紅血絲,嘴唇哆嗦著,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大恩情」給感動得五臟六腑都在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從乾裂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嘶啞的字:「秦……秦姐……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將那個冰冷堅硬的窩頭緊緊地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當場跪下給她磕頭認親的模樣,讓秦淮茹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傻孩子,快吃吧,趁熱……呃,趁著還軟乎點。」秦淮茹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憐憫「以後有什麼難處,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姐說。咱們一個院裡住著,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嗯……嗯!謝謝……謝謝秦姐!」陳陽用力點頭,眼眶裡甚至還適時地逼出了幾滴渾濁的、帶著血絲的淚花,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秦淮茹又假惺惺地「關心」了幾句,囑咐他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了。她走出門口的時候,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自以為掩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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