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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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不講武德

  一聽到虎賁營居然主動打上門,所有江南大營的將領們全都愣住了。🍟♣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要知道他們可是足足有兩萬大軍,而虎賁營的人數他們早就打聽清楚了,撐死了也就萬把人,他們哪來的膽子敢主動進攻他們的營地。

  一名軍官當場跳了起來,「老爵爺,這個賈瑜也太狂了吧?

  區區萬把人就敢主動挑釁咱們,真當咱們是泥捏的啊?」

  「是啊,他不就是湊巧擊敗了蒙古韃子嗎,打了一個勝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路培毅的臉上也有些陰晴不定,原本他心裡還猶豫著攻打虎賁營地時是不是手下留情,不要造成太多殺戮。

  沒曾想自己還沒去呢,對方卻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這就好比一匹餓狼原本打算去找一隻兔子的麻煩,只是還沒出門呢,對方卻主動找上門了,這讓他有種被冒犯到了的惱怒。

  「好……好嘛……都說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呆在江南十餘載,久不在神京,沒曾想今日卻被一個黃口小子給鄙夷了。真是好得很啊!」

  路培毅站了起來,冷哼道:「來人!」

  「請大人吩咐!」

  「傳老夫將令,全軍結合,準備迎敵!」

  「喏!」

  周圍的人心中全都一凜,在軍營里,命令可不是隨便下的。

  就憑那句全軍迎敵,今天的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在江南大營大軍的大營外,一隊隊穿著紅白相間軍服的士兵從遠處開來,他們整齊劃一地列成五百人一隊的方陣。

  這些每個士兵肩膀上全都扛著長長的仿棕貝絲火槍,長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滲人的寒光,

  這些士兵的行軍速度並不快,但卻異常整齊。

  沉重的腳步仿佛讓大地都在為我顫抖,最前面的方陣在軍官們的指揮下來到距離大營不到一里地的距離上站立。

  看到緩緩逼來的虎賁大軍,所有軍官們的面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都是帶慣了兵的人,一支軍隊的素質怎麼樣,基本上一看就知道。

  正當所有人面色沉重的時候,一名眼尖游擊突然指著前方驚呼道:「不好,那些狗日的京城來的混帳居然還帶了火炮!」

  「什麼……火炮?」

  這下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雖然火炮不是什麼稀罕貨色,江南大營也有,而且還不少。

  但他們的火炮都有這個時代的通病,那就是特笨重,動輒一兩千斤的紅夷大炮運輸起來實在是太麻煩了。

  尤其是在江南這種水網縱橫的地方,想要拖著幾千斤重的大炮行軍對於輜重隊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加上此番路培毅率領大軍直撲揚州,主打的就是一個快速,加上路培毅打心底里其實還是瞧不起賈瑜,自然沒有將笨重的火炮帶上。

  現在突然看到對方居然將火炮也帶來了,心裡便是咯噔一聲。

  倘若待會真的打起來,有炮和沒炮的區別實在太大了。

  「他娘的,這小子不講武德!」

  那名姓董的游擊忍不住喊了起來。

  「咱們好不容易趕到這裡,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這小子就趁咱們立足未穩上門。

  這也就罷了,現在連火炮都拖出來,這算什麼啊?有本事咱們刀對刀槍對槍的干一場!

  仗著火炮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周圍沒人理會他,打仗不是過家家,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哪有用什麼武器還要跟對手商量的?

  你以為所有人都是宋襄公啊?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路培毅。

  路培毅神情深吸了一口氣,喊來了一名親兵,「你……去問問對面的賈瑜小兒,為何發兵圍堵老夫的大營,他到底要幹什麼?」

  「老爵爺,您這是?」待到親兵離去,眾人都目露欽佩的看向了自家主帥。

  怪不得薑還是老的辣啊,看看人家這臉皮。

  明明自己領著大軍來找對方的麻煩,現在還能面不改色的倒打一耙,怪不得能當主帥呢,而自己只能在人家手底下當差。


  路培毅沒有理會手下將領們投來的目光,他的神情不斷的變換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為難的事情。

  但很快,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天授不取必受其咎,五千六百萬兩的白銀擺在面前,別說一個虎賁營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會放過。

  只要擊敗了面前這支軍隊,再將五千萬兩白銀獻上去,就算是當今皇帝怪罪下來也有太上皇擋著,他根本不用擔心。

  「來人!」

  路培毅凝聲道:「傳老夫將領,所有人各司其職,準備戰鬥!」

  旁邊的人便是一愣:「老爵爺,咱們派去詢問的人還沒回來呢?」

  路培毅森然的目光便掃了過去:「你想違抗軍令嗎?」

  戰場抗命可是要殺頭的,軍官嚇得低頭躬身:「末將不敢!」

  「那你們還等什麼?」

  「喏!」

  看到將領們一窩蜂的離開,路培毅這才輕哼了一聲,重新將目光轉向了大營外。

  這些人承平太久了,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做兵者詭道也。

  只要能打勝仗,哪怕讓他穿著女裝在陣前跳舞都成。

  只是路培毅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忙著調動兵力的時候,在他的頭頂數百米處,一架無人機正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將大營里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屏幕里江南大營士卒們的調動,賈瑜喃喃道:「這個勇毅伯還真是有點東西啊,連兵不厭詐都使出來了。」

  半刻鐘後,路培毅派去的親兵灰溜溜的回來了,垂頭喪氣的告訴路培毅:「啟稟大人,定遠伯命人告訴小的,讓您洗乾淨脖子受死吧!」

  只一句話當場差點沒把路培毅給干破防,面色鐵青的他呆滯了好一會才冷笑道:「原本還想著留你一條小命,現在看來倒是老夫太好心了。」

  說罷,他扭頭對身後的親兵道:「告訴董川竹,一刻鐘後老夫要看到他的騎兵沖向賈瑜小兒的步兵方陣,否則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喏!」

  董川竹是他手裡的前鋒游擊,掌握著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向來被他當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現在是用他們的時候了。

  帶了一輩子兵路培毅對火器自然不陌生,在他的認知里,火銃充其實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射程短不說,裝填也極為麻煩,戰場上往往只有打一發的機會。

  雖然賈瑜靠著火器大敗蒙古韃子的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但當他聽到這消息後卻是嗤之以鼻。

  認為是朝廷為了挽回先前失敗的而故意吹捧出來的,是以當下面的將領詢問要不要也組建一支火器部隊時被他毫不客氣的罵了回去。

  現在,他看到虎賁營居然是清一色的火銃兵時高興得差點笑出聲來。

  他當即做出了判斷,只要能引誘那些拿著火銃的火槍兵將事先裝填好的子藥打出去,接下來就是一場暢快淋漓的屠殺。

  「嗚嗚嗚……」

  面對虎賁大軍的逼近,江南大營也毫不示弱,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大軍也開出了大營擺開了陣勢。

  最中間的是八千長槍兵和刀盾兵組成的中軍,兩側各是一千騎兵。

  正當中軍剛剛停下腳步時,三千騎兵突然從營地大門沖了出來。

  一片煙塵滾滾的戰場上,三千名全身披甲的騎兵如疾風般從大營口奔騰而出。

  騎兵們身上的鎧甲閃著冷光,刀槍如林,壯觀而威武。

  塵土飛揚之中,騎兵們臉上露出興奮而猙獰的神情,朝著火槍兵方陣所在的防線衝去。

  就在他們衝到距離方陣四百多米的時候,虎賁營所在的炮營開始發出了轟鳴聲。

  隨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轟響,密集的鐵珠子如暴雨般從炮膛中噴射而出。

  這些拇指大小的鐵珠子呼嘯著飛向騎兵們,撕裂了空氣。

  密集的鐵珠子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戰場上戰馬嘶鳴著,在硝煙瀰漫中奔馳。

  外表看起來格外強壯的戰馬和那些披著鐵甲的騎兵倘若不幸被鋼珠撕裂成碎片,許多倒地的戰馬和傷員即便僥倖一時沒死,也會在血泊中發出悲切的慘叫。

  陽光下,無數鐵珠子穿透了看似堅固的護甲,在陽光下閃耀著血淋淋的光芒,無數身體被鋼珠撕裂成傷口噴涌血雨。


  數十門火炮第一輪齊射,就奪取了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騎兵的性命。

  剩下的騎兵看到前方同伴的慘狀雖然心裡發寒,但作為路培毅手中最精銳的突擊力量,他們的表現還是合格的。

  他們依舊強忍著強烈的不適,拼命的打馬往前衝鋒。

  伴隨著炮營的開火,戰場上一片混亂,儘管不斷有騎兵中彈倒下,但他們依然拼命策馬衝鋒。

  遠處的路培毅拿著花費重金買來的千里鏡,看著下面的騎兵雖然損失慘重,但依然奮勇向前衝去,眼看著就要衝到炮營前面,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然而還沒等他笑出聲來,對面傳來一陣密集而清脆的槍聲。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騎兵仿佛突然碰到了一根無形的繩子般紛紛落馬倒地。

  不少騎兵的鎧甲突然多出了一個小拇指般大小的洞口,鮮血順著洞口泊泊流出。

  戰場上戰馬嘶鳴、傷兵慘叫的聲音此起彼伏,不斷有戰馬發出悲鳴,受傷的騎兵猶如一口沉重的麻袋般摔倒在地面。

  「一排後退,二排上前……開火!」

  「開火!」

  方陣里,負責指揮的哨官高舉著手中的指揮刀,嘶聲竭力的下達著命令。

  畢竟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你的嗓門要是不大的話,你下達的命令根本無法傳達到所有人的耳中。

  當然了,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部隊還很貼心的給每位哨官和隊官都配備了尖哨。

  但戰場上情況那麼混亂,槍炮聲、慘叫聲和周圍的哨聲此起彼伏,想要靠哨聲準確的傳達命令是非常困難的,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軍官還是喜歡靠大嗓門傳達命令的原因。

  三千名騎兵猶如兇猛的巨浪般不斷的朝著虎賁營的炮營和最前方的三個呈品字形的步兵方陣撲去。

  在後面的路培毅看來,這三個步兵方陣和炮營在騎兵的不斷衝擊下早已搖搖欲墜,仿佛只要再加把勁就能將他們吞沒。

  但直到路培毅將眼睛都看酸了,那三個步兵方陣依然牢牢的佇立在那裡。

  反觀發起衝鋒的三千騎兵的人數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減少。

  很快,原本密集的隊形很快就變得稀稀拉拉起來。

  終於,兩名騎兵架著渾身是血的董游擊回來了,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路培毅跟前,哭泣道。

  「老爵爺……鳴金收兵吧,在這樣打下去,咱們的神威營就要拼光了!」

  路培毅臉上的肌肉不斷的抖動著,不甘、驚悚乃至不可置信的神情不斷在臉上浮現,最後化為一道長長的嘆息。

  他無力的擺了擺手,幾乎是咬著牙道:「讓他們撤下來吧。」

  「噹噹噹噹……」

  伴隨著後面響起的鳴金聲,原本還在靠著最後一股氣衝鋒的騎兵們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忙不迭的調轉馬頭朝著來路退了回去。

  而當渾身是血的董游擊看到聚集在自己面前不足三百來人的騎兵時,忍不住放聲大哭。

  路培毅的心也在滴血,這三千騎兵是他這些年花費了重金和無數的精力打造出來的一支拳頭部隊,沒想到今天一仗就被打殘了。

  「賈……瑜……」

  看著前方依舊佇立在原地的虎賁營的三個方陣和炮營陣地,路培毅幾乎把滿嘴的牙齒都要咬碎了。

  在這個騎兵為王的年代,想要重建一支精銳的騎兵隊伍所需要話費的時間、精力和金錢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如果說,之前路培毅來揚州的目標就是打敗虎賁營,搶走那五千六百萬兩銀子。

  那麼現在他心中最迫切的想法就是一定將對面那個混蛋碎屍萬段。

  此時此刻,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下達了他今天第二個錯誤的命令。

  「來人啊……傳本官將領,全軍突擊……」

  「嗚嗚嗚……」

  在漫天的號角聲中,七千名由長槍兵和刀盾兵組成的中軍朝著虎賁營的本陣壓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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