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佑寧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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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玄身後的吳紅梅,聽見孫玄說沒事,這才放下了心。

  拉著孫佑寧好好地檢查了一遍。

  孫父和孫大伯、孫三叔也趕到了。

  孫父看著孫子頭上的血,臉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孫大伯臉色鐵青,瞪著那群鄰村的人,聲音像炸雷:

  「誰幹的?站出來!」

  沒人吭聲。

  孫大伯又問了一遍,還是沒人吭聲。

  孫三叔走到那群人面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那些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別過臉去。

  孫父沒有發火,他走到孫佑寧面前,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輕聲說:「別怕,爺爺在這兒。」

  孫佑寧點了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孫父站起來,看著那群鄰村的人,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件事,誰動的手,誰就要承擔責任。」

  那群人聽了,臉色都變了。

  有人小聲說「不知道是縣長家的人」,

  有人說「我們不是故意的」。

  二狗叔在旁邊說,「不是故意的就能傷人?今天要不是這塊磚頭打在孩子頭上,要是打在眼睛上,你們賠得起嗎?」

  孫玄給孫佑寧處理完傷口,血止住了。

  他站起來,看著那群鄰村的人,目光里沒有憤怒,也沒有責怨,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你們走吧,這件事我會處理。」

  孫大伯說:「不能讓他們走,傷了人怎麼能走?」

  孫玄說:「大伯,讓他們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孫大伯還想說什麼,孫父拉住了他,「聽玄子的。」

  那群人如蒙大赦,趕緊散了。

  有幾個走得慢的,被同伴拉著,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

  地上留下一片狼藉,扔掉的棍子、石頭、打翻的籃子。

  那個女人也不哭了,跟著那些人走了。

  村口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楊樹的聲音,沙沙的。

  孫玄抱起孫佑寧,往回走。

  孫佑寧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臉色還是很白,可已經不暈了。

  他小聲說:「小叔,我不疼了。」

  「你真不疼了?」

  「不疼了。」

  「那你還哭?」

  「我沒哭,是沙子迷了眼。」

  孫玄笑了,「你小子,嘴還挺硬。」

  孫佑寧也笑了,笑著笑著,又皺起了眉頭,大概是扯到了傷口,疼的。

  一家人跟著回了院子。

  孫母把孫佑寧放在炕上,給他蓋好被子。

  葉菁璇端來一盆溫水,孫母用毛巾輕輕擦掉他臉上的血跡。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可那道口子還在,像一張小嘴,微微張著。

  孫母的眼眶紅了,「造孽啊,大過年的,把孩子打成這樣。」

  孫父在旁邊抽著煙,不說話,臉色很難看。

  孫大伯和孫三叔也跟過來了,站在門口,看著炕上的孫佑寧。

  孫玄從外面進來,「打人的是鄰村的一個年輕人,喝了酒,跟著起鬨,不是故意扔的磚頭。」

  孫父說:「不是故意就完了?孩子頭都破了。」

  「爹,您別急,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一個都不能少。」

  「佑寧,你好好養傷,過兩天就好了。」

  「小叔,我沒事,您別擔心。」

  「我不擔心,你大哥擔心你。」

  孫佑安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眼眶還是紅紅的。

  他低著頭,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腳在地上畫著圈。

  孫佑寧看著他,「大哥,你別難過,我真不疼了。」


  孫佑安抬起頭,「都怪我,不該帶你們去看熱鬧。」

  「不怪你,是我要去的。」

  孫玄站起來,走到孫佑安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事不怪你,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你是好樣的,遇到事情不慌不忙,先把弟弟妹妹安排好,

  又給佑寧止血,你做得很對。」

  孫佑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院子外面,孫明熙和孫雅寧蹲在樹下,兩個小傢伙頭挨著頭,小聲說著話。

  「他打二哥,他是壞人。」

  「等二哥好了,我們一起打他。」

  「好,一言為定。」

  兩個人伸出小手指,拉了拉鉤。

  孫母在廚房裡忙活,準備午飯。

  孫父坐在堂屋裡喝茶,一句話也不說。

  孫大伯和孫三叔已經回去了,走的時候還說有什麼事隨時叫他們。

  孫玄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

  他心裡想著今天的事。

  快過年了,出了這種事,誰心裡都不好受。

  好在佑寧傷得不重,養幾天就好了。

  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

  不是為了那點錢,是為了讓孩子知道,有人欺負你,家裡人會替你撐腰。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身進了屋。

  孫佑寧已經睡著了。

  孫母給他蓋好了被子,頭上纏著繃帶,白白的,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孫母坐在炕邊,看著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吳紅梅走過來,輕聲說:「娘,您別擔心,佑寧沒事。」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

  「玄子說了,過兩天就好了,不會留疤。」

  孫母點了點頭,「那就好。」

  午飯擺上桌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誰都沒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孫明熙和孫雅寧也乖乖的,不鬧了。

  吃完飯,孫母和葉菁璇收拾碗筷,吳紅梅去屋裡看孫佑寧。

  另一邊縣醫院的手術室外的走廊里,

  燈光慘白,照著那些或坐或站的人影。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孫龍蹲在牆角,兩隻手抱著頭,

  一句話也不說,肩膀微微發抖。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

  褲腿上沾著油污,是接到消息直接從車間跑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孫文站在手術室門口,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來回踱著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孫斌靠在對面的牆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就那麼夾著,菸捲都被他捏扁了。

  走廊那頭還站著幾個穿工裝的工人,

  是孫虎機械廠的同事,有男有女,都沉默著,不敢過來打擾。

  手術室的門緊閉著,門上的紅燈亮著,「手術中」三個字刺得人眼睛疼。

  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敢去問。

  偶爾有護士推著器械車進出,門開的一瞬間,

  能聽見裡面器械碰撞的叮噹聲,還有醫生低沉的話語聲,可聽不清說什麼。

  門關上了,一切又被隔絕在那扇白色的門後面。

  孫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看著那扇門,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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