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我們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過姜子牙來投,申公豹上崑崙求援,這兩件事都不小。

  聞仲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動。

  費仲、尤渾此刻也在崇城。

  這二人負責糧草輜重,隨軍而來。雖說朝中不少人暗地裡罵他們奸滑,可聞仲與他們相處久了,心裡清楚,這兩個傢伙嘴上不正經,辦事卻很穩。

  尤其在揣摩人心這種事上,他們比誰都熟。

  聞仲當即起身,往二人營帳而去。

  ……

  費仲、尤渾的營帳中,燈火正亮。

  兩人正對著帳冊核算糧草。

  聽聞聞仲來了,費仲立刻把筆一丟,大笑著迎出帳外:

  「太師!稀客啊!」

  尤渾也滿臉熱情:

  「好兄弟來了,快快請進!」

  聞仲眼皮一跳。

  好兄弟?

  這兩個傢伙又開始了。

  前些日子他們便常說「我們仨」,仿佛自己跟他們真是多年鐵桿兄弟。

  聞仲雖然沒承認過,至少在費仲、尤渾心裡,事情已經是這樣定了。

  他剛進帳,費仲便拍手道:

  「來人,備宴!」

  聞仲忙道:

  「不必,老夫來此有要事。」

  尤渾一臉認真:

  「正因有要事,才要邊吃邊談。太師一路操勞,若餓壞了身子,誰來統帥三軍?」

  費仲點頭:

  「軍中無歌舞,無美酒,只有熱湯熱飯,不算違例。」

  聞仲還想推辭,可二人一個拉袖子,一個按肩膀,硬是將他按到座位上。

  不多時,熱菜熱湯擺滿一案。

  聞仲無奈,只得端起碗。

  費仲笑眯眯道:

  「太師深夜前來,必有大事。說吧,我們仨之間,何必客套?」

  聞仲差點被湯嗆住。

  他放下碗,將姜子牙投奔、申公豹去崑崙求援,以及姜子牙建議高掛免戰牌之事,簡略說了一遍。

  費仲聽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尤渾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費仲沉吟道:

  「姜子牙這個人,我倒有幾分印象。當年他在朝歌主持改革,確實盡心盡力。許多舊帳、舊弊,都是他親自盯著清理的。那時候我還想,這老頭脾氣臭歸臭,辦事是真的肯下功夫。」

  尤渾點頭:

  「後來他投奔西岐,我也想不通。若說他本質壞,倒也不像。」

  費仲又道:

  「不過,投奔這種事,真假難辨。尤其現在兩軍交戰,一個弄不好便要出大禍。」

  聞仲點頭:

  「老夫也是如此想。」

  費仲與尤渾對視一眼。

  片刻後,費仲一拍大腿:

  「這種事,最穩妥的法子,就是稟報大王!」

  尤渾立刻接上:

  「不錯!我等身為忠臣,豈能擅自替大王做主?」

  費仲正色道:

  「大王聖明,自有判斷。我們把事情原原本本報上去,這才是忠臣本分!」

  聞仲眼前一亮。

  對啊。

  他在這裡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報給大王。

  以大王如今的眼界,定能看透姜子牙真偽。

  聞仲當即起身:

  「老夫這便命人八百里加急,將此事送回朝歌。」

  「慢!」

  尤渾忽然抬手攔住。

  聞仲疑惑道:

  「為何?」

  尤渾笑了笑:

  「太師,交給我便是。」

  說罷,他喚來一個心腹下人,附耳低語幾句。


  那下人神色一凜,立刻躬身退下。

  聞仲看得大為好奇:

  「你吩咐他做什麼?」

  尤渾端起茶盞,故作神秘:

  「天機不可泄露。」

  聞仲眉毛一豎:

  「尤渾,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費仲也立刻幫腔:

  「就是!我們仨之間還有秘密?快說!」

  尤渾被兩人盯著,終於忍不住笑道:

  「鄧嬋玉將軍也隨軍來了。」

  費仲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秒懂的笑容。

  「妙啊!尤兄心思敏捷,佩服佩服!」

  尤渾得意地擺了擺手:

  「小事,小事。」

  聞仲坐在一旁,腦袋嗡嗡的。

  鄧嬋玉隨軍了。

  然後呢?

  這跟給大王傳信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心思敏捷了?

  他看著費仲和尤渾一個點頭,一個微笑,仿佛兩人已經把所有關節都想明白了。

  聞仲忽然有點不服。

  這種時候,自己若表現出沒聽懂,豈不是顯得自己比他們笨?

  不行。

  絕不能露怯。

  於是聞仲沉默片刻,也緩緩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費仲一見,頓時更高興:

  「太師果然懂我!」

  尤渾也舉杯道:

  「來,為我們仨的默契,飲一杯!」

  聞仲端起茶盞,臉上保持微笑,心裡卻只剩一個念頭。

  我到底懂什麼了?

  酒過三巡,雖說軍中無酒,只以茶代之,可氣氛也鬆了不少。

  聞仲放下茶盞,目光掃過費仲、尤渾,忽然又問道:

  「姜子牙所獻掛免戰牌之計,你二人覺得如何?」

  費仲正夾菜,手忽然停在半空。

  尤渾也抬了抬眼。

  帳中熱氣升騰,三人一時都沒說話。

  片刻後,費仲將筷子放下,笑容收了幾分,道:

  「太師,此乃軍機。」

  聞仲眉頭一挑:

  「還是不是兄弟了?」

  費仲搖頭:

  「若只是朝堂閒談,我與尤渾自然敢說。可如今是在崇城,是兩軍對壘。太師一條軍令下去,牽動的是數十萬將士性命。我等不在軍中主帥之位,不敢妄言。」

  聞仲看著他,心裡倒有些意外。

  這話不像費仲平日裡那副油滑模樣。

  反而十分鄭重。

  聞仲笑了笑,道:

  「自家兄弟閒聊,你們姑且一說,老夫姑且聽之。最終如何決斷,仍由老夫來擔。」

  費仲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著頭,看著案上的茶盞,心裡忽然有些沉。

  他和尤渾雖常被人罵奸臣,可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什麼事能玩笑,什麼事不能玩笑。

  軍令這東西,不能亂碰。

  說一句容易。

  可萬一聞仲真聽了,結果大敗呢?

  到時候死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營一營的兵。

  那些將士或許有老母在堂,或許有妻兒等歸。

  若因自己一句輕飄飄的話,讓他們死在戰場上,這份因果算誰的?

  更要緊的是,他擔得起嗎?

  擔不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