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伯邑考的宿命
回到府中，姜子牙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書房內。
四周十分安靜。
他回想起自己來到西岐之後的種種遭遇。
剛到西岐就被人搶了封神榜，安定下來後又滿懷信心地根據在大商實施變法的經驗擬定了變法的條文，希望能在西岐也推行類似的民生政策，減輕賦稅，休養生息。
可是，當他將這些條文呈遞給姬發時，姬發給出的答覆，竟然不許！
姬發表示：「丞相，如今西岐正值多事之秋，伐紂大業需要耗費大量的錢糧。且再苦一苦百姓吧，這只是陣痛期，等我們推翻了帝辛，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再苦一苦百姓……」
姜子牙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句話。
而今天，面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大哥，姬發更是連核實都不願核實，直接扣上奸細的帽子打入死牢。
對待百姓吝嗇刻薄，對待手足冷酷無情。
姜子牙痛苦的閉上眼睛。
天尊的法旨是讓他下山輔佐明主，推翻暴商。
可眼前這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青年，當真是順應天命的明主嗎？
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帝辛又怎會是暴商？
接下來的日子，姜子牙把自己關在相府的書房內，一步未出。
話分兩頭。
西岐天牢最深處，是一間陰暗潮濕的死囚室。
伯邑考手腳全被粗重的鐵鏈死死束縛，整個人蜷縮在牆角。
忽然，牢門外的鎖鏈發出金屬碰撞的輕微晃動聲。
伯邑考下意識抬起頭來，只見牢門口站著一個青年。
陽光順著牆壁上方巴掌大的通氣孔斜灑進來，正好落在青年的臉上，將他的面龐割裂成一明一暗的兩半。
「姬發，你來作甚？」伯邑考冷哼出聲，聲音干啞。
姬發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兄長，沉聲說道：
「大哥，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回西岐。你的存在，會毀了西岐的安定。」
伯邑考咬緊牙關，心中怒罵。
你當我想回來？
若不是帝辛施展法力強行將我丟在侯府門前，我寧願在朝歌的地牢里待上一輩子！
但他深知姬發的為人與手段，事已至此，辯解與求饒皆是徒勞。
伯邑考沒有掙扎，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將後背靠在潮濕的石壁上，任由姬發施為。
姬發看著放棄抵抗的伯邑考，語氣稍微放緩了些：
「大哥安心去吧。等孤覆滅大商，成為人族共主後，定會追封你為王，讓你在西岐宗廟永享香火供奉。」
說罷，他退後半步，朝著牢門外側身拱手一禮，恭敬道：
「請仙師相助！」
唰！
一團濃重的陰雲順著牢門縫隙鑽入內室，在半空中匯聚成形，化作一名道士。
這道士頭戴偃月道冠，身穿灰布道袍，背著一把長劍，手裡捏著幾張符籙。
他的面容十分清秀文弱，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之氣。
姬發再次拱手：
「有勞余德仙師了！」
余德發出一陣乾澀的陰笑：
「好說好說！不過貧道進食時喜歡吃得碎一點，不知大王介不介意？」
姬發眼角抽搐了一下，低聲道：
「仙師請隨意，只要處理乾淨即可。小王在門外等候。」
姬發轉身走出牢房，順手帶上了沉重的鐵門。
站在幽暗的過道里，姬發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剛把大哥打入死牢時，他並未徹底下定決心痛下殺手。
弒兄的罪名終究太過難聽，他原本還有些顧慮。
就在猶豫不決之際，這位余德仙師主動找上門來。
這余德乃是崑崙山闡教的外門弟子，奉了師命特意下山來輔佐西岐討伐大商。
余德當時的勸說極其直白。
他言明，身為未來的天下共主，行事絕不能有婦人之仁。
伯邑考頂著侯府嫡長子的名分，只要他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對未來的王權就是威脅。
西岐內部那些迂腐的舊臣，隨時可能以此為藉口生事。
為了西岐的大業，伯邑考必須死！
並且，余德主動請纓，願意親自動手解決這個麻煩。
誅殺嫡長子之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西岐的將領士卒姬發一個都信不過，交給利益完全綁定的闡教仙師，無疑是杜絕後患的最好方式。
就在這時，一牆之隔的牢房內傳出極其慘烈的聲響。
先是利刃快速且密集地切割血肉的聲音，緊接著是骨頭被硬生生剁碎的接連悶響。
伯邑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隨後，一陣黏膩的咀嚼聲和吞咽聲在死寂的天牢底層不斷迴蕩，格外刺耳。
姬發站在門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裡面正在發生的血腥畫面。
他的胃裡一陣翻騰，雙腿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推開。
余德邁步走出，伸出猩紅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他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姬發，咧嘴笑道：
「大王，以後再有這種滅口的好事，儘管找貧道。」
姬發強忍著不適，顫抖著點了點頭。
隨後，他穩住心神，開口問道：
「小王聽聞仙師的父親與四位兄長皆在大商軍中為將，不知仙師可否出面，勸他們來西岐共襄盛舉？若他們肯來，小王定然封侯拜將，絕不虧待。」
姬發早就打聽清楚了，余德的父親名喚余化龍，現任大商潼關總兵。
其麾下四個兒子余達、余兆、餘光、余先，也個個身懷絕技、武藝高強。
若能通過余德將這父子五人策反過來，對西岐的實力絕對是一大提升。
聽姬發提起父兄，余德陰鬱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自從當年上崑崙山學藝，他已經多年沒有回過家了，也不知父兄如今過得如何。
余德微微頷首，答應下來：
「大王且放心，貧道這就動身回家一趟，定勸說父兄投靠西岐。」
兩人商議完畢，笑著並肩走出天牢。
殊不知，就在他們離開之際，伯邑考的亡魂已經穿透了天牢的厚重石壁，直直往幽冥地府飄去。
半日後。
姬發在王宮內處理完繁雜的朝政，乘坐車輦回到府邸。
可他的腳跟剛踏進大門，一道渾厚浩大、熟悉無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再次響徹整個西岐城的上空：
「西伯侯世子——姬旦回府！！！」
四周十分安靜。
他回想起自己來到西岐之後的種種遭遇。
剛到西岐就被人搶了封神榜，安定下來後又滿懷信心地根據在大商實施變法的經驗擬定了變法的條文，希望能在西岐也推行類似的民生政策，減輕賦稅，休養生息。
可是，當他將這些條文呈遞給姬發時，姬發給出的答覆，竟然不許！
姬發表示：「丞相，如今西岐正值多事之秋，伐紂大業需要耗費大量的錢糧。且再苦一苦百姓吧，這只是陣痛期，等我們推翻了帝辛，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再苦一苦百姓……」
姜子牙喃喃自語地重複著這句話。
而今天，面對與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大哥，姬發更是連核實都不願核實，直接扣上奸細的帽子打入死牢。
對待百姓吝嗇刻薄，對待手足冷酷無情。
姜子牙痛苦的閉上眼睛。
天尊的法旨是讓他下山輔佐明主，推翻暴商。
可眼前這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青年，當真是順應天命的明主嗎？
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帝辛又怎會是暴商？
接下來的日子，姜子牙把自己關在相府的書房內，一步未出。
話分兩頭。
西岐天牢最深處，是一間陰暗潮濕的死囚室。
伯邑考手腳全被粗重的鐵鏈死死束縛，整個人蜷縮在牆角。
忽然，牢門外的鎖鏈發出金屬碰撞的輕微晃動聲。
伯邑考下意識抬起頭來，只見牢門口站著一個青年。
陽光順著牆壁上方巴掌大的通氣孔斜灑進來，正好落在青年的臉上，將他的面龐割裂成一明一暗的兩半。
「姬發，你來作甚？」伯邑考冷哼出聲，聲音干啞。
姬發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兄長，沉聲說道：
「大哥，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回西岐。你的存在，會毀了西岐的安定。」
伯邑考咬緊牙關，心中怒罵。
你當我想回來？
若不是帝辛施展法力強行將我丟在侯府門前，我寧願在朝歌的地牢里待上一輩子！
但他深知姬發的為人與手段，事已至此，辯解與求饒皆是徒勞。
伯邑考沒有掙扎，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將後背靠在潮濕的石壁上，任由姬發施為。
姬發看著放棄抵抗的伯邑考，語氣稍微放緩了些：
「大哥安心去吧。等孤覆滅大商，成為人族共主後，定會追封你為王，讓你在西岐宗廟永享香火供奉。」
說罷，他退後半步，朝著牢門外側身拱手一禮，恭敬道：
「請仙師相助！」
唰！
一團濃重的陰雲順著牢門縫隙鑽入內室，在半空中匯聚成形，化作一名道士。
這道士頭戴偃月道冠，身穿灰布道袍，背著一把長劍，手裡捏著幾張符籙。
他的面容十分清秀文弱，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之氣。
姬發再次拱手：
「有勞余德仙師了！」
余德發出一陣乾澀的陰笑：
「好說好說！不過貧道進食時喜歡吃得碎一點，不知大王介不介意？」
姬發眼角抽搐了一下，低聲道：
「仙師請隨意，只要處理乾淨即可。小王在門外等候。」
姬發轉身走出牢房，順手帶上了沉重的鐵門。
站在幽暗的過道里，姬發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剛把大哥打入死牢時，他並未徹底下定決心痛下殺手。
弒兄的罪名終究太過難聽，他原本還有些顧慮。
就在猶豫不決之際，這位余德仙師主動找上門來。
這余德乃是崑崙山闡教的外門弟子，奉了師命特意下山來輔佐西岐討伐大商。
余德當時的勸說極其直白。
他言明，身為未來的天下共主，行事絕不能有婦人之仁。
伯邑考頂著侯府嫡長子的名分，只要他還活在這世上一天，對未來的王權就是威脅。
西岐內部那些迂腐的舊臣，隨時可能以此為藉口生事。
為了西岐的大業，伯邑考必須死！
並且，余德主動請纓，願意親自動手解決這個麻煩。
誅殺嫡長子之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西岐的將領士卒姬發一個都信不過，交給利益完全綁定的闡教仙師，無疑是杜絕後患的最好方式。
就在這時，一牆之隔的牢房內傳出極其慘烈的聲響。
先是利刃快速且密集地切割血肉的聲音，緊接著是骨頭被硬生生剁碎的接連悶響。
伯邑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隨後，一陣黏膩的咀嚼聲和吞咽聲在死寂的天牢底層不斷迴蕩，格外刺耳。
姬發站在門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裡面正在發生的血腥畫面。
他的胃裡一陣翻騰，雙腿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推開。
余德邁步走出，伸出猩紅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他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姬發，咧嘴笑道：
「大王，以後再有這種滅口的好事，儘管找貧道。」
姬發強忍著不適，顫抖著點了點頭。
隨後，他穩住心神，開口問道：
「小王聽聞仙師的父親與四位兄長皆在大商軍中為將，不知仙師可否出面，勸他們來西岐共襄盛舉？若他們肯來，小王定然封侯拜將，絕不虧待。」
姬發早就打聽清楚了，余德的父親名喚余化龍，現任大商潼關總兵。
其麾下四個兒子余達、余兆、餘光、余先，也個個身懷絕技、武藝高強。
若能通過余德將這父子五人策反過來，對西岐的實力絕對是一大提升。
聽姬發提起父兄，余德陰鬱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自從當年上崑崙山學藝，他已經多年沒有回過家了，也不知父兄如今過得如何。
余德微微頷首，答應下來：
「大王且放心，貧道這就動身回家一趟，定勸說父兄投靠西岐。」
兩人商議完畢，笑著並肩走出天牢。
殊不知，就在他們離開之際，伯邑考的亡魂已經穿透了天牢的厚重石壁，直直往幽冥地府飄去。
半日後。
姬發在王宮內處理完繁雜的朝政，乘坐車輦回到府邸。
可他的腳跟剛踏進大門，一道渾厚浩大、熟悉無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再次響徹整個西岐城的上空：
「西伯侯世子——姬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