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何需您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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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領導拉著黎洛嶼一路疾行,身後的警衛員都快跟不上了,不消半個小時,黑色越野車便駛進城西一處隱在山林間的莊園。

  剛一下車,黎洛嶼才發現這個地方有些熟悉,跟隨著老領導的腳步,一路經過多道荷槍實彈的崗哨、刷著隱蔽塗層的安檢門,終於到了這處莊園的核心院落。

  原來真的是「那位」的療養所。

  黎洛嶼心下瞭然,有一絲期待。

  便也不再釋放精神力探查了,免得驚擾了隱形大佬,規規矩矩的隨著老領導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內室走去。

  內室內。

  「那位」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手背上的輸液管里,藥液正緩緩滴落。

  裴爺爺捏著銀針的動作又慢又穩,眉頭緊蹙,指腹反覆摩挲著針身,似在感受氣流與穴位的呼應。

  身邊幾位穿著白大褂的西醫專家圍攏在「那位」床前,眼睛緊緊盯著裴老手上的銀針一眨不眨,眾人不自覺屏住呼吸,連監測儀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角落裡兩人捧著病曆本,指尖划過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低聲說著什麼。

  「肝腎功能指標還在降,這幾年腎臟濾過率本就逐年減退,加上長期受高血壓影響,血管彈性差,這次突發心衰後,臟器供血又跟不上,指標跌得比預期還快……「

  「是啊,他還有慢性支氣管炎的老毛病,這兩天臥床後呼吸都淺了,稍動一下就氣短。」

  「現在肺部也已經感染了,唉......。」

  黎洛嶼跟著老領導進來後,便跟他一起悄悄站定在不遠處的屏風旁,目光落在裴爺爺施針的手。

  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傳說的『那位』,壓下心頭的波瀾,剛才那兩人的對話她也聽了個大概,便悄悄釋放一絲精神力,順著『病人』的經脈遊走在他的身體各處。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五臟六腑幾乎都透著常年透支的衰敗感。

  心脈像被揉皺的舊綢帶,搏動時帶著細微的滯澀,顯然是常年熬夜熬出的硬傷。腎部的氣血流轉得慢如老鍾,濾過功能幾乎快要停歇了。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帶著輕頓的滯悶,連脾胃都虛弱得厲害,胃壁上還留著常年不按時吃飯的淺表性損傷。

  經脈里更是像積了灰的老管道,本該通暢流轉的氣血處處卡頓。有的地方細得只剩一絲縫隙,氣血擠過去時慢得幾乎要停滯;有的地方還凝著小塊淤堵,是常年久坐不動、加上精神時刻緊繃憋出來的「疙瘩」。

  最明顯的是督脈,從頸後到腰腹那段,經脈壁摸起來都有些發脆,稍微用力探查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顯然是常年伏案留下的舊傷。

  黎洛嶼越探心越沉,這哪是簡單的「身體不好」,分明是幾十年連軸轉的操勞,把本該支撐身體的「底子」熬空了......

  突然,裴爺爺猛地吐口血,身體一軟,險些栽倒在床邊。黎洛嶼趕緊上前扶著他:「裴爺爺,你怎麼了?」

  裴爺爺渾濁的眼睛眨了眨,似是終於看清楚了扶著他的人,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亮了起來,驚喜萬分又帶著急切:「洛洛,快,繼續施針,病人的心脈……撐不住了。」

  黎洛嶼先給他塞了一顆『人參養榮丸』,拍拍他的後背心:「您別急,我在呢!」

  扶著裴老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後,才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全部放在病人身上。

  裴爺爺施的是他們裴家祖傳的「銀絲渡穴」針法,這套針法是裴家祖上祖傳的針法,全套共 108針,講究「以針為引,以氣渡人」。

  尋常施針只需用其中二三十針便能調理臟腑,可若是全針施展,渡的是施針者自身的生命力,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輕則耗損元氣,重則傷及根本。

  黎洛嶼皺了皺眉,看著裴爺爺蒼白卻堅定的眼神,又望向床上氣息愈發微弱的老者,心頭一沉。

  沉沉嘆口氣:「裴爺爺,您老糊塗啊!我在呢,何需您以命換命!」

  裴爺爺愣了愣,氣息在藥丸的作用下稍順後才緩過神,「唉,我也是沒辦法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好了,您老坐著好好休息吧,別再耗神了,接下來的針,我來接。」黎洛嶼語氣淡淡,拿起旁邊的銀針仔細探查。

  裴老已經施了68針,每一根都精準落在關鍵穴位,針尾還微微泛著裴爺爺殘留的氣息。

  剩餘 40針是「銀絲渡穴」的收尾關鍵,需順著前陣脈絡補全氣血循環,稍有偏差便會功虧一簣。

  黎洛嶼閉了閉眼,指尖捏起一根新的銀針,剛要落針,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微涼的手攥住。

  黎洛嶼偏頭,順著手腕向上看去,原來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大夫,白大褂領口別著枚泛舊的聽診器,臉色沉鬱,有些質疑道:「姑娘,老首長的身體連著多少人的牽掛,可不是小事!你年紀小小,細胳膊細腿的,這針要是扎錯了穴位,或是力道沒把控好,讓老首長......,你擔得起嗎?」

  周圍幾位西醫專家也紛紛附和:「是啊,裴老剛才施針都耗得吐了血,這針法本就兇險,萬一.....」

  後半句「有個三長兩短、出點兒人命」這樣的話,幾人話到喉嚨,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只把焦慮憋在眼底,目光緊緊盯著黎洛嶼手裡的銀針。

  黎洛嶼沒急著反駁,另一隻手悄悄繞到病床另一側,輕輕抹上老領導腕間的經脈,借著衣袖的遮擋,渡了一絲溫和的生命力過去,以穩住病人脆弱的心脈。

  做完這一切,這才直起身子,目光直視握著她手腕的老大夫,視線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頓了半秒:「黃大夫,您確定要現在阻止我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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