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就說洛家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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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不知道這位大佬是誰,但能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託付給洛家保管,可見對洛家人品的信任。

  她記得前世古籍上說第一台『氦氖雷射治療儀』是78年研製成功的,可這方世界,她雖不了解,但也聽崔爺爺說過一些。

  國內科研別說雷射武器了,雷射的民用技術尚在不在她還不清楚呢,甚至連醫用雷射儀都還沒有投入研究呢。

  可,話又說回來,就這麼個玩意兒,於她而言,不過是抽時間重新設計一套更適配這個時代的圖紙罷了。

  走出西湖的時候,天邊已經亮起一抹揉碎金箔的橘粉。黎洛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向著墨香弄老宅而去。

  先是回空間竹樓補覺,等到睡醒吃飽喝足之後,挑了一件黑色織錦緞旗袍,暗紋里銀絲繡著流雲與飛鶴。及腰的長髮盤成利落的髮髻,羊脂玉簪穿發而過,顯得清爽幹練。最後套上同色系低跟小皮鞋,腕間佩戴一塊簡約的手錶,整個人顯得既古典韻味又颯爽利落。

  拍照嘛,當然要美美噠~

  低頭看了眼手錶,早上7點半,正是路上行人蹬著自行車叮鈴穿過胡同的熱鬧時辰。

  「吱呀!」

  洛家老宅十幾年未開的朱漆大門突然從內部緩緩打開了,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和生鏽的門環晃動的叮啷聲瞬間打破了弄堂里的寧靜,黎洛嶼探身出門,手持一把黑竹骨灑金折頁扇,扇面繪著半凋的墨荷,斜倚著斑駁的石獅子前站定,對著暗處的幾個人說:「你們該拍照拍照,該傳消息傳消息哈,就說洛家人回來了,且在杭市只待三天,過時不候。」

  話音一落時,蹲牆根的,蹲樹枝的,爬屋檐的幾個黑影似是剛剛反應過來,霎時間,膠片機快門聲與自行車鈴鐺聲在巷口撞作一團。

  「我的乖乖!該不會是個鬼吧?太好看了吧。」

  「表瞎講!現在啥辰光了,哪來格鬼東西?儂曉得伐,她啥辰光溜進去格?」

  「洛家老宅門鎖牢仔十二年唻,要是鑰匙麼鏽得結棍,今朝真當是邪門透頂哦,門竟然從里廂打開的!」

  「儂望望看她這身打扮,標緻得嘞,比阿拉杭州小娘還靈俏!」

  「她自己講是洛家人,老天爺哎!快拿相機拍下來報上去,這樁吃力不討好的差使,總算是要熬出頭哉!」

  黎洛嶼嗤笑一聲,伸手拉上大門,老宅內的物件兒、擺設,早就破敗不堪了,壓根沒什麼值錢物件,鎖不鎖的意義不大。

  晃晃悠悠出了弄堂,拐過彎兒沒走幾步便看見朱紅漆的 「奎元館」 幌子在風裡晃蕩,尤其是木牌樓上 「江南面王」 四個字格外醒目,點了份杭市特色的蝦爆鱔面,找了個臨窗的舊木桌坐下,一邊欣賞著窗外石板橋上的風景,一邊聽著店內客人們的談話。

  窗外一男人騎自行車猛的剎在馬路牙子上,起身之時,斜著胳膊『咔嚓咔嚓』幾聲。

  一小伙子,以拍風景的名義,又是『咔嚓咔嚓咔嚓』幾聲。

  就一碗麵的功夫,來了不下10波人來探查究竟,黎洛嶼則大大方方讓看,興致來了還會衝著相機的角度比個耶,或者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可若是打擾她吃飯,她必定甩臉子,讓對方下不來台。

  就比如餐館內一個老太太挪著小腳湊過來,非得要跟黎洛嶼坐同一張桌子聊天,「小同志,賣相靈得來...」

  黎洛嶼冷了臉,「我這桌不歡迎你!」

  老太太癟著嘴直搖頭:「哎喲喂,小同志火氣介大做啥啦?阿拉就想問問你這旗袍哪兒買的,阿拉屋裡廂也有個小姑娘,跟你差勿多光景嘞......」

  黎洛嶼抬手甩出一隻筷子,竹筷擦著老太太耳尖飛過,「啪」 地釘在對面牆縫裡,剛好將那隻一直在面前 「嗡嗡嗡」 打轉的蒼蠅釘成了標本。

  老太太嚇得捂住瘋狂跳動的心口,小眼神不自覺飄向牆縫裡的筷子,筷尾還在微微發顫呢,在看向黎洛嶼時,像是看小怪物一樣看著漠然吃飯的她,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期期艾艾挪到門口還回頭瞅,那表情,活像是黎洛嶼欺負了她一般。

  黎洛嶼:「......」

  本以為這一番動作能打消一部分不懷好意的人,可總有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老土地菩薩架勢,專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來說教人。

  隔壁桌穿卡其布褂子的一大娘陰陽怪氣:「吃個飯,穿的跟個資本家小姐似的,「你這是想勾引啥人啦?現在啥辰光了,還穿剝削階級的行頭招搖過市!」


  她身旁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嚇得往回縮,手裡的窩窩頭 「啪嗒」 掉地上了,卻被大娘一把拎起:「看看!你少學學!莫要以後像這狐狸精似的,忘脫無產階級本色!」

  鄰桌的老頭把竹筷往酒碗上一搭:「哎,少講兩句吧,人家姑娘又沒有……」

  話沒說完就被大娘瞪了回去:「你懂個啥?花里胡哨的,一看就勿是正經姑娘!當年阿拉在車間三班倒,穿打補丁的工裝都嫌靈光,哪像現在的小年輕……」

  黎洛嶼:「......」

  這飯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抬眸冷睨過去,「這位…… 嬸兒,」 黎洛嶼視線上下掃了掃,還是大嬸更適合,拖長了尾音,學著本地人特有的腔調,「你曉得主席大大為什麼能帶領人民鬧革命伐?」

  「為啥?」 大娘被問的不明所以。

  黎洛嶼突然笑了,指尖在碗沿輕輕畫圈:「因為他從不會盯著老百姓穿啥衣裳吃飯,更不會拿 ' 為人民服務 ' 的幌子當笤帚,滿世界掃別人的屋檐。」 她垂眸盯著大娘的袖套:「你這袖套上的 ' 為人民服務 ' 都褪成白印了,倒還有閒心給人定 ' 資產階級審美罪 '?」

  吃了一半的面漸漸失了熱氣,頗有些浪費,竹筷輕挑,金黃的鱔背晃出油花,」就像這碗面,鹹淡合不合口自有人知,大嬸你要是真閒得慌,不如去西湖邊掃落葉,總比在飯館裡拿窩窩頭說教人的強。」

  起身走出飯館的時候,內堂的食客自動給她讓出一條道,她駐足在門檻處望著遠處石板橋上舉著相機的人,勾起抹邪肆的笑:」可悲啊,這和平年代隨意上綱上線的道德批判,倒成了某些人比劃威風、拿雞毛當令箭的傢伙什。」

  大娘只知道不是什麼好話,聽得雲裡霧裡,拽著戴眼鏡大叔的袖管問:」伊剛啥西?」

  大叔把滑到鼻尖的眼鏡往上一推,頗為無語:」小同志的意思是,儂咸吃蘿蔔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拿舊辰光的裹腳布,裹過來裹過去,裹得自家都尋勿著北咯!」

  話落,整個餐館突然爆出一陣笑聲。

  大娘臉色爆紅,跳起來想要繼續罵,可黎洛嶼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街角,氣得她只好嚷嚷一句:」現在的小囡真當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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