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4章 我錯了嗎？
依託傳送陣和焚天雀的全力振翅，許閒三人僅用兩日，就入了霧天。
茫茫混沌霧靄，讓白澤感到分外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凡州，在凡州的世界盡頭，也有這樣的霧，只是比這裡要淡一些。
白澤在想，任何世界的盡頭，都是茫茫混沌嗎？
河庭當真來自域外？
他沒有問，因為他能看出，許閒很煩躁。
許閒調息兩日，葬神咒的反噬，得以平息，氣色恢復了不少，只是眸底掠起的光，依舊很冷。
瞧出白澤內心的不安，他鬼使神差地安慰了他一句，「別緊張，她認得路。」
白澤怔了怔，只是嗯了一聲。
許閒掏出一壇酒，習慣性地揭壇，一飲，滿腔愁苦間，沒來由的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做錯了？」
白澤愣神，一臉不解。
河涼涼耳朵豎直，能克制住身子，卻控制不住偷聽的心思。
許閒瞧了他一眼，繼續麻木地闡述道：「劍庭里，我是不是不該留活口，應該把那些黑暗生靈都殺光的。」
原本打算，留幾個活口，讓黑暗因此恐懼，讓黑暗因此不寧，讓黑暗惶惶不安，也如仙土一樣。
讓他們告知那些人真相，也噁心噁心對方，卻不曾想，埋下了如此禍端。
十二年後的反噬，成了一場落在凡州萬靈身上的清算。
方逍遙說，他有罪，許閒也在想，此罪自己能撇清干係嗎？
白澤聽明白了，擰著眉頭，答非所問道：「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把那些黑暗生靈都殺絕了的。」
許閒微挑眉，「嗯？」
白澤如實說：「三界應該刻意封鎖了消息，那些回來的黑暗生靈，或許都被囚禁了。」
許閒稍稍斂目...
白澤繼續說：「不過，你在劍庭里殺了千萬黑暗生靈，和以天仙劍弒殺三王，得劍庭傳承之事，那座遠東大營，大多數人是曉得的。」
許閒眉目更低...
「除非當時，你能把所有的生靈都殺了，包括仙土的活靈，否則黑暗，一樣會知道...」白澤繼續講述，並安慰道：「所以此事，你大可不必如老道士一樣，過於自責，凡州終有此劫。」
他說的是事實，並非虛言，
有沒有方逍遙，有沒有許閒，凡州都會有一劫，此劫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已經有徵兆了。
只是後來...他以為變了。
因許閒而變。
而今日劫起，也因許閒起，這就是因果，逃不過的宿命。
許閒笑了笑，滿臉苦澀。
白澤想表達的，許閒都知道，道理許閒比誰都清楚，但是這一切，畢竟皆因自己而起。
因為自己的出現，凡州天門斬斷，黑暗並未如預言中一樣，在千年內，落下凡州，
也因為自己的存在，黑暗強開通道，降臨了凡州，還是那個結果，還是千年之內。
此劫終究還是落下了，有沒有許閒都會落下，有沒有許閒，凡州都難逃此劫。
對於凡州，好像並無區別。
可對許閒，卻不一樣，他自下界登天，逆行黑暗，前行至今，做的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替凡州化解此劫，破除此局。
但是最後，劫還是起了，那自己做這一切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還是沒能改變？這蒼天真就這般霸道？
他似乎有些懂了，懂了黑甲將軍，當日在劍庭的感慨，懂了他為何伐天。
許閒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得了他的道，所以也承受了他口中的因果，也遭了天妒，故生出了此劫？
好矛盾，理不清。
可他沒辦法不愧疚，也沒辦法不自責，就和方逍遙一樣。
他說他有罪，罪在未死，他的音簡里，甚至在懺悔，他早就該死在凡州的。
不該想方設法地躲避天道窺視，如此，他便不會登天，黑暗就不會知道凡州對許閒的重要性。
許閒亦如此，
什麼是遺憾？
遺憾是後知後覺，當它發生時，你已無力更改。
許閒猛灌幾口烈酒，望著茫茫霧天，在心中祈禱，祈禱問道宗一定要頂住，一定要守住，等著自己。
他不是救凡州，他是在救自己，彌補自己的錯誤，可他更恨黑暗，恨死了三序之首。
即便如果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也可能會那麼做。
可他就是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他就是恨。
看著自家主人emo了，小書靈和背棺仔也不怎麼好受。
也愁著眉，苦著臉，
背棺仔嘟囔著，「新鮮啊，我從沒想過，主人還會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呢？」
按照許閒的性子，他就算錯了，也不會認錯，他就算不行，也不說不行。
主打一個，有鍋就甩，沒鍋硬甩，從不內耗。
可這一次，總歸是不一樣了。
不能說這一次，自兩個多月前，主人見了那幅畫，事情牽扯了凡州以後，自家主人就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衝動，變得易怒，也變得悲傷春秋，患得患失。
它就納悶了，凡州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又有一群什麼樣的人，值得讓許閒如此？
背棺仔是不理解，可小書靈不一樣，它耐人尋味道：「等到了凡州，你會懂的，問道宗很不一樣，他們和主人一樣..」
「哪裡一樣？」
小書靈癟著嘴，「主人是歪的發邪，問道宗是正的發邪。」
背棺仔沒懂，稀里糊塗。
其實小書靈也沒懂，一群正人君子的圈子裡，愣是培養出了一個許閒來，真真神奇。
就連自己，也被主人帶壞了。
不過瞧著主人如今模樣，它心裡也不是滋味，也只能祈禱，一切順利，凡州能頂住，主人也真能回去。
……
……
光陰似箭，世事匆忙，距離那日靈河許閒伐十祖，一眨眼就過去了三日，遠東大營，軍心渙散，仙土四城，白日喧囂。
那一戰雖已落幕，煙塵盡散，可那日一戰之事，卻仍然在兩座天下，生生不息的迴響。
仙土論許閒，黑暗道十王。
劍州舊土，李書禾依舊被七王鎮壓在灰幕之下，那口十四日前撕開的淵，周圍聚集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死靈。
三柄暗神兵，持續輸送黑息湧入通道，擴充通道，將一尊尊死靈投放下界。
神，仙，靈三序之首，齊齊立在遠處一山巔，遙望著那滿地的靈潮和一口淵。
通道還是只能投放渡劫境初期的死靈，人間尚未淪陷。
那下面打的很精彩，遠比上面有趣，倒是剛好，能打發無聊的時間...
這一日，駐守此地黑靈城的大靈主匆忙趕來，帶來一則噩耗。
「序首大人，大事不好，靈塔傳訊，靈序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五位大人的命盞...」
「滅了！」
茫茫混沌霧靄，讓白澤感到分外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凡州，在凡州的世界盡頭，也有這樣的霧，只是比這裡要淡一些。
白澤在想，任何世界的盡頭，都是茫茫混沌嗎？
河庭當真來自域外？
他沒有問，因為他能看出，許閒很煩躁。
許閒調息兩日，葬神咒的反噬，得以平息，氣色恢復了不少，只是眸底掠起的光，依舊很冷。
瞧出白澤內心的不安，他鬼使神差地安慰了他一句，「別緊張，她認得路。」
白澤怔了怔，只是嗯了一聲。
許閒掏出一壇酒，習慣性地揭壇，一飲，滿腔愁苦間，沒來由的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做錯了？」
白澤愣神，一臉不解。
河涼涼耳朵豎直，能克制住身子，卻控制不住偷聽的心思。
許閒瞧了他一眼，繼續麻木地闡述道：「劍庭里，我是不是不該留活口，應該把那些黑暗生靈都殺光的。」
原本打算，留幾個活口，讓黑暗因此恐懼，讓黑暗因此不寧，讓黑暗惶惶不安，也如仙土一樣。
讓他們告知那些人真相，也噁心噁心對方，卻不曾想，埋下了如此禍端。
十二年後的反噬，成了一場落在凡州萬靈身上的清算。
方逍遙說，他有罪，許閒也在想，此罪自己能撇清干係嗎？
白澤聽明白了，擰著眉頭，答非所問道：「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把那些黑暗生靈都殺絕了的。」
許閒微挑眉，「嗯？」
白澤如實說：「三界應該刻意封鎖了消息，那些回來的黑暗生靈，或許都被囚禁了。」
許閒稍稍斂目...
白澤繼續說：「不過，你在劍庭里殺了千萬黑暗生靈，和以天仙劍弒殺三王，得劍庭傳承之事，那座遠東大營，大多數人是曉得的。」
許閒眉目更低...
「除非當時，你能把所有的生靈都殺了，包括仙土的活靈，否則黑暗，一樣會知道...」白澤繼續講述，並安慰道：「所以此事，你大可不必如老道士一樣，過於自責，凡州終有此劫。」
他說的是事實，並非虛言，
有沒有方逍遙，有沒有許閒，凡州都會有一劫，此劫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已經有徵兆了。
只是後來...他以為變了。
因許閒而變。
而今日劫起，也因許閒起，這就是因果，逃不過的宿命。
許閒笑了笑，滿臉苦澀。
白澤想表達的，許閒都知道，道理許閒比誰都清楚，但是這一切，畢竟皆因自己而起。
因為自己的出現，凡州天門斬斷，黑暗並未如預言中一樣，在千年內，落下凡州，
也因為自己的存在，黑暗強開通道，降臨了凡州，還是那個結果，還是千年之內。
此劫終究還是落下了，有沒有許閒都會落下，有沒有許閒，凡州都難逃此劫。
對於凡州，好像並無區別。
可對許閒，卻不一樣，他自下界登天，逆行黑暗，前行至今，做的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替凡州化解此劫，破除此局。
但是最後，劫還是起了，那自己做這一切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還是沒能改變？這蒼天真就這般霸道？
他似乎有些懂了，懂了黑甲將軍，當日在劍庭的感慨，懂了他為何伐天。
許閒甚至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得了他的道，所以也承受了他口中的因果，也遭了天妒，故生出了此劫？
好矛盾，理不清。
可他沒辦法不愧疚，也沒辦法不自責，就和方逍遙一樣。
他說他有罪，罪在未死，他的音簡里，甚至在懺悔，他早就該死在凡州的。
不該想方設法地躲避天道窺視，如此，他便不會登天，黑暗就不會知道凡州對許閒的重要性。
許閒亦如此，
什麼是遺憾？
遺憾是後知後覺，當它發生時，你已無力更改。
許閒猛灌幾口烈酒，望著茫茫霧天，在心中祈禱，祈禱問道宗一定要頂住，一定要守住，等著自己。
他不是救凡州，他是在救自己，彌補自己的錯誤，可他更恨黑暗，恨死了三序之首。
即便如果自己站在對方的位置，也可能會那麼做。
可他就是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他就是恨。
看著自家主人emo了，小書靈和背棺仔也不怎麼好受。
也愁著眉，苦著臉，
背棺仔嘟囔著，「新鮮啊，我從沒想過，主人還會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呢？」
按照許閒的性子，他就算錯了，也不會認錯，他就算不行，也不說不行。
主打一個，有鍋就甩，沒鍋硬甩，從不內耗。
可這一次，總歸是不一樣了。
不能說這一次，自兩個多月前，主人見了那幅畫，事情牽扯了凡州以後，自家主人就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衝動，變得易怒，也變得悲傷春秋，患得患失。
它就納悶了，凡州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又有一群什麼樣的人，值得讓許閒如此？
背棺仔是不理解，可小書靈不一樣，它耐人尋味道：「等到了凡州，你會懂的，問道宗很不一樣，他們和主人一樣..」
「哪裡一樣？」
小書靈癟著嘴，「主人是歪的發邪，問道宗是正的發邪。」
背棺仔沒懂，稀里糊塗。
其實小書靈也沒懂，一群正人君子的圈子裡，愣是培養出了一個許閒來，真真神奇。
就連自己，也被主人帶壞了。
不過瞧著主人如今模樣，它心裡也不是滋味，也只能祈禱，一切順利，凡州能頂住，主人也真能回去。
……
……
光陰似箭，世事匆忙，距離那日靈河許閒伐十祖，一眨眼就過去了三日，遠東大營，軍心渙散，仙土四城，白日喧囂。
那一戰雖已落幕，煙塵盡散，可那日一戰之事，卻仍然在兩座天下，生生不息的迴響。
仙土論許閒，黑暗道十王。
劍州舊土，李書禾依舊被七王鎮壓在灰幕之下，那口十四日前撕開的淵，周圍聚集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死靈。
三柄暗神兵，持續輸送黑息湧入通道，擴充通道，將一尊尊死靈投放下界。
神，仙，靈三序之首，齊齊立在遠處一山巔，遙望著那滿地的靈潮和一口淵。
通道還是只能投放渡劫境初期的死靈，人間尚未淪陷。
那下面打的很精彩，遠比上面有趣，倒是剛好，能打發無聊的時間...
這一日，駐守此地黑靈城的大靈主匆忙趕來，帶來一則噩耗。
「序首大人，大事不好，靈塔傳訊，靈序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五位大人的命盞...」
「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