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看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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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嶺深處,激戰正酣,澹臺境奉命,混進那方戰場,抓來了一個重傷逃遁的夜幕修士,像拎小雞一般,將其拎回,扔到了許閒的面前。

  那名修士,是一名地仙境,亦是夜幕一百零八名舵主中的一名。

  他慌忙起身,驚慌地看著身前四周,六尊身著夜幕制服的傢伙,神色驚慌中帶著恍惚。

  在場六人,境界他皆看不透,故此修為,應在他之上,又都穿著夜幕的服裝,偏偏他卻一人都識不得。

  不是三十六護法,

  不是七十二長老,

  亦非一百零八舵主...

  會是誰?

  其餘幾人也就罷了,面容皆藏在夜袍下,這十色長髮的俊美少年,他自問從未見過。

  許閒矗立於前,假裝高冷,壓著嗓子問道:「想活嗎?」

  那人懵懂,哪裡敢多想,猛猛點頭,「想!」

  許閒墨眉平舒,再道:『我問,你答?』

  那舵主喉嚨一滾,「好!」

  許閒眼神示意,遠方的混亂,問出第一問,「裡面,怎麼回事?」

  舵主在腦海里措辭一番後,如實告知,「昨夜,八位太上長老,召集夜幕所有護法,長老,舵主,說是夜王身陷荒海,恐萬年難歸,要另立新主,然後,魑魅魍魎四尊者就和魃魈魁鬾四尊者打起來了....」

  簡單來說,就是爭權,也有私仇,夜幕分成了三波人,其中兩波幹起來了,剩下一波,被迫被卷進去了。

  許閒摸著下巴,不由覺得有些好笑,想立新王,那自己算什麼?

  還真是巧合的不像話啊,偏偏讓自己趕上了,四獸和澹臺境同樣若有所思,卻沒說什麼。

  僅此一問,

  便知內情,

  故此許閒,便就沒再問了。

  那人如實交代後,期盼的望著幾人,眼神里,儘是渴求,鼓足勇氣問道:「敢問尊上名諱,小人好像從未見過?」

  四獸看向許閒,眼神耐人尋味,澹臺境始終高冷,雙手環抱劍鋒。

  許閒睥睨風煙,嘴角微微上傾,一字一頓道:「吾名白忙!」

  白忙?

  那人雙眸愈發恍惚,聞所未聞。

  許閒聲音沉沉再道:「夜幕新王!」

  夜幕新王,四字一出,那人渾身一顫,眼中迷茫被震撼取代。

  又來一個爭權的,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許閒無視對方驚駭,眼神示意澹臺境,澹臺境心領神會,單手一抬,落下,乾淨利索的,一個手刀,擊向對方脖頸。

  後者只覺脖頸一痛,腦袋一沉,接著雙眼上翻,整個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地仙境在小神仙境面前,也是說暈就暈!

  此峰之巔,轟鳴繞耳,狂風疾來,老龜四人,嘴角帶著玩味,看著許閒,調侃道:

  「嘖嘖,還真是不巧啊,新王繼位,遇上了奪權之爭?」

  「可不,你許閒,是真夠倒霉的。」

  「這夜幕,怕是不好管啊!」

  許閒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姿態,他許閒倒霉,早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還缺這一次。

  淡然道:「還好吧,小場面!」

  澹臺境也好,老龜四獸也罷,無人反駁,相比於先前那些遭遇,眼下所見,的確是小場面。

  不值一提!

  彈指鎮壓!

  水麒麟一如既往的張揚,掰動著手指,「怎麼說...打嗎?」

  魔蛟實誠問:「打誰?」

  水麒麟自信張揚道:『打誰?全滅了唄,省事!』

  老龜樂呵呵道:「我看行,荒海里,被揍慘了,剛好憋了一肚子火,拿他們發泄發泄,沒什麼不好。」

  許閒極度無語,昨晚怎麼說的?要低調,儘量別動手,這才過了一夜,就全給忘了。

  提醒道:「別忘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水麒麟壞壞道:「沒忘啊,把他們全弄死,你在靈前繼位唄,不是挺好?」


  許閒嘴角抽抽,靈前繼位?可不是這麼用的。

  老龜非常認同,「我覺得這想法不錯,都弄死了,就乾淨了,也省得你安撫人心了,多好,放心,就當老哥幾個送你的,不額外收錢。」

  說話間,一旁的魔蛟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許閒斜瞟幾人一眼,陰陽怪氣道:「我謝謝你們啊!」

  然後便掠過幾人,獨自走到峰畔,坐了下來。

  不止坐了下來,他還掏出了一壇酒,喝了起來。

  屬實給身後幾人,看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管嗎?

  就看戲?

  老龜輕嗤,「心是真大啊。」

  水麒麟無端有些失落,「沒勁。」

  擼著袖子的魔蛟湊到兩人中間問:「打還是不打?」

  兩人左右看來,丟了他兩個白眼。

  沒搭理他,各自散去,各自靜靜...

  魔蛟撓了撓頭,暗暗腹誹一句,「有病!」

  澹臺境主動坐到了許閒身側,也拿出了那紫金色的養劍葫,喝起了裡面的酒,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想的?」

  許閒故作懵懂,「什麼怎麼想的?」

  澹臺境夜袍帷帽下的眸,稍稍一壓,「不管,可就真打爛了?」

  許閒懶洋洋道:「爛了就爛了唄,不打緊!」

  澹臺鏡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終是欲言又止,沒再說什麼了。

  他還是沒看透少年的心思,也從未看透過少年的心思。

  許閒瞧著他那樣子,樂呵一笑,飲下一口烈酒,意味深長道:

  「人家剛打起來,現在出去攔住,豈不是擾了別人的興致。」

  「嗯?」

  許閒繼續說:「他們既然想打,何不如就讓他們打個盡興,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

  澹臺境還是沒聽明白。

  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也好,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罷。

  他想,

  接管一個被打爛的夜幕,對許閒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一件東西,完好的,總該比碎掉的值錢吧?

  瞅著眼前這架勢,若是繼續下去,死的可就不止是那些小魚小蝦了。

  說不準,那八尊老鬼,也得死幾個。

  他在黎明待了許久,自然了解天使一族的手段,猜到了一些內情。

  大小天神,既然敢讓許閒來接管夜幕,一定是擁有某種控制的手段,操控這八鬼的。

  契約?

  詛咒?

  等等!

  真讓八鬼自相殘殺,死上一兩個,對許閒而言,是損失。

  他可是需要仰仗八鬼,替他掌管夜幕的。

  當然,澹臺境所慮,許閒又豈能不知,只是...

  他如果只是想簡單地接管夜幕,單靠那噬心咒自然也就夠了。

  可他圖謀,遠非如此。

  想要讓八鬼徹底的心服口服,想要讓夜幕臣服於自己這位夜王,單靠噬心咒,是遠遠不夠的。

  而且,

  這噬心咒,又不止自己會,大天神不可能不會,自己能用噬心咒,控制夜幕,別人也可以啊。

  這樣一來,他就是可替代的。

  他可不想如此。

  並且,

  夜幕內部的積怨,自小天神始,由來已久,這矛盾總歸是要化解的。

  既然今日打起來了,何不如就讓他們打個痛快,讓他們該死的死,該殘的殘。

  等他們打夠了,力盡了,自己再出去接管,省事,也省心...

  他飲下一口烈酒,無端感慨道:「好飯不怕晚,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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