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仙土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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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突然問這個?」澹臺境好奇。

  許閒說:「好奇!」

  人間經歷,讓他習慣了未雨綢繆。

  多知道一些,總沒壞處。

  而且藉此,也能推演出,另外兩城的大致戰力。

  繼而估算出整個仙土的戰力,在比之黑暗,強弱差距,便可一目了然。

  澹臺境沒多想,卻也沒給許閒答案,「我不清楚。」

  許閒半信半疑的望著他...

  澹臺境慢悠悠道:「我知道的,除開你所提及的,在排除六位供奉,五,六人爾...」

  許閒算了一下,「那不少了。」

  澹臺境笑笑不語。

  黑暗紀元開啟之前,這片天穹下,九天十地三千州,各大秘境,仙庭,洞天,仙王境強者足數百餘,而今,仙王,偽仙王,算上老神仙,整片仙土加起來怕也沒數百人吧...

  是不少了,可比之仙古,少了何止一星半點。

  許閒知道澹臺境在笑什麼,便主動告知道:「我是從劍州來的。」

  澹臺境笑容頓收,猛然抬頭,「劍州?」

  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許閒繼續輕飄飄的說道:「一路行徑三十六州,七千二百萬里,千日逃亡,臨了,在仙靈分界,靈河之外,那片獵場,還與黑暗生靈大戰了一場,聽聞三千州舊土,也就是貪界,靈序排到十八,那被稱作精銳的血靈軍老神仙境怕也就幾百人爾,如你所言,算下來,仙土實力與黑暗貪界,其實相差不大。」

  澹臺境眸光內斂,看向許閒的眼神變了些許,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你能得此殊榮,難怪大天神會親自召見....」

  昨日清晨,仙城之外,獵場一戰,消息早就通過傳送陣,被送回了黎之城,他自然也有耳聞。

  謠傳中,

  靈河之外,爆發了仙王與祖靈的戰鬥。

  亦是仙王之爭,十王混戰,還平白冒出了一隻仙骨軍團,生生沖潰了黑暗生靈遠東軍的戰陣...

  而今日許閒便就到了黎明之城。

  可在這之前,他卻並未將二者聯繫在一起。

  畢竟許閒只是區區凡仙境,踏足黎明,也沒個隨從,僅孤身一人…

  現在許閒說了。

  他也就明白了。

  更加清楚,許閒被看中,可能不僅僅是天賦出眾,還有背景,很大的背景。

  他的身後,同樣站著仙王,而且,還是能橫穿黑暗領土的仙王。

  震驚明悟之餘,眼中萌生出幾許敬意。

  能從那邊走到這裡,

  許閒絕非明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短暫消化之後,他並未追問許閒的身世。

  他是被派來負責他的安全的,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

  他解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為何仙土戰力與黑暗旗鼓相當,卻始終蜷縮一隅,止步不前?」

  許閒喝了一口酒,也點了點頭。

  澹臺境看著許閒,說:「答案,其實你知道...」

  「哦?」

  澹臺境不答,反到連說三問:

  「仙土三城,為何是三城?」

  「三城之下,又有幾座三城?」

  「天使,蟻族,血鹿三族為何成為了今日仙土的三大霸主?」

  許閒靜靜的看著他,默不吭聲,不過眉宇間距卻在慢慢變窄?

  為何?

  三個問題的答案,何嘗不是許閒所問的問題答案呢?

  仙土三城,三族鼎力,仙土並非鐵板一塊。

  哪怕是三城之中,同樣暗流涌動,勢力盤根錯節。

  天使,蟻族,血鹿三族在萬族之中,並非佼佼者,比之昔日神族,仙族,帝後,古族,更是相差甚遠。

  三族三城,終究不過是因為山中沒了老虎,所以猴子才當了霸王罷了。

  又為何偏偏強的被滅,弱的留存?


  答案也很明顯。

  劍州李氏一族,從黑暗降臨界海後,一批一批的族人前往前線,全部戰死。

  如李氏一族前仆後繼者,更是多不勝數...

  他們都死了,他們的族人或是玉石俱焚,或是苟延殘喘。

  而三族卻完整保全了戰力和傳承,在仙土之中,迅速崛起。

  唯一的緣由,就是,別人在前進的時候,他們在後退。

  比起那些投靠了黑暗的種族,他們算不得壞。

  可比起那些沒落了,滅絕的大族,他們卻算不得強,至少他們不夠勇敢。

  靈河為界,不敢反攻,不排除前二者的原因。

  但是根本緣由,卻在這第三點上。

  昔日強者在前,又不敢拔劍相隨,今日前面在無一人,他們又豈敢向前?

  偏安一偶,看似韜光養晦,實則是懦弱無能而已。

  許閒是明知故問,

  澹臺境是知而不答,

  這天下的事,本就說不清楚,你可以說他們慫,但你不能說他們錯了。

  至少,他們用這樣的方式保全了自己的種族。

  許閒輕嘆一聲氣,「害~其實,我感覺大天神人還不錯吧。」

  澹臺境模稜兩可道:「或許...」

  許閒試探道:「至少比起其餘兩城,她願意收留人族,這一點,就比兩城好太多了。」

  澹臺境不否認,確實如此,不過他同樣抱著試探的心思,問了許閒一句。

  「閣下知道,仙土最寶貴的財富是什麼嗎?」

  許閒輕揚嘴角,笑答:「生靈!」

  澹臺境虎軀一震,腰杆下意識的向後仰去。

  一個正確的答案,

  卻出自少年之口。

  他說:「原來...你都明白?」

  許閒裝懵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澹臺境不語。

  許閒亦不語。

  許久之後....

  許閒飲盡壇中酒,站起身來道:「今日就到這吧,你歇著,我也去歇著了。」

  澹臺境點頭嗯了一聲。

  許閒路過其側,刻意停下,餘光瞥向澹臺境那腰間的葫蘆,讚許道:「你這養劍葫不錯,哪裡弄的,改天我也整一去個?」

  澹臺境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葫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涼,後不動聲色道:「劍庭尚在,千年一開,閣下若是不怕死,可入劍庭中,爭上一爭...」

  許閒「哦,」了一聲,問道:「還有幾年?」

  澹臺境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給出答案:「二百餘...」

  許閒頓首,「記下了,到時候,你記得提醒我。」

  澹臺境沒來由的應下,「好!」

  許閒大步離去,直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側目回望,「澹臺境。」

  「嗯?」

  許閒說:「如果將來,有人揮師向西,你敢拔劍嗎?」

  澹臺境神色陰晴,沉暗頹然的眸底,燃起一抹光亮,卻又於頃刻間淡去。

  他沉聲應,自嘲於己,也嘲弄許閒,說:「沒有如果...」

  許閒爽朗一笑,「哈哈!」

  踏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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