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姜如翡真的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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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一名大臣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道:「皇上息怒,王爺他……」

  「閉嘴!」昭文帝又是一拍桌案,「繼續議事!」

  這議事的氛圍算是徹底毀了,昭文帝時不時就要往殿外瞥一眼。

  只見裴涇負手而立,竟還頗有閒情逸緻,春寒料峭,風吹得他衣袂翻飛,卻不見半分狼狽,反倒像幅水墨畫似的。

  「這個混帳……」昭文帝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裴涇這瘋病打小就帶著,治也治不好,罵也罵不醒,只能由著他撒癔症了。

  議事終是草草散了。

  昭文帝回了寢殿,靠在榻上揉著眉心。

  不知是不是年歲大了的原因,他近來總覺得身子沉,稍一動就乏得慌,方才議事時,都喝了一杯參茶才撐住。

  「裴涇這孩子,那點子聰明勁像朕,可惜了。」

  「皇上。」孟元德忍俊不禁,「王爺年紀尚輕,心性許是還沒定下來。」

  昭文帝哼了一聲,「這倒確實是,朕可沒他那愛現的毛病,一點子夫妻間的事,恨不得昭告天下,朕當年可沒他這麼張揚,不過聽著也怪可憐的。」

  孟元德笑著附和了幾句,等昭文帝歇下,他又去了一趟軟禁大皇子的崇禮殿,待了半刻鐘才回來。

  一回來就聽見小太監說皇上沒睡一會兒就醒了,問了孟元德去了何處。

  孟元德剛踏進內殿,就有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抬頭看時,昭文帝半靠在榻上,眼下的青黑比先前更重了些,顯然是沒歇安穩。

  「去哪兒了?」

  孟元德心頭一凜,宮裡遍布皇上的眼線,自己去看大皇子這事斷然瞞不住,躬身道:「回皇上,奴才去了趟崇禮殿。」

  昭文帝沒說話,目光又沉了幾分。

  孟元德繼續道:「大皇子那邊,先前就使人遞了話,說身子不適,又哭鬧著要見皇上,奴才便去看了一眼,皇上這是又沒睡好?」

  說著,他從一旁的匣子中取了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太醫囑咐過,這安神丸一日只能服三粒,這是今日最後一粒。」

  昭文帝接過藥丸就著溫水服下,沒過多久眼皮便沉了沉,呼吸慢慢勻了。

  ……

  定遠侯府,侯夫人正哭得厲害。

  「明楨,你就救救她吧,她再不對,也是你的親妹妹啊。」

  魏明楨垂著眼,視線落在細節被攥皺的袖口,「母親,她殺人的時候,可曾想過姜如翡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辭盈還小啊。」侯夫人哽咽道:「她就是一時糊塗,被豬頭蒙心才犯了錯,可是姜如翡人已經沒了,人死不能復生,難道真要讓活人給死人償命嗎?」

  魏明楨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是後來再去姜府弔唁看見的畫面。

  三口棺木整整齊齊擺在一起,其中兩具已經被燒成了焦炭,姜家人哭著把他往外推,雖然只看到一眼,卻像是烙進了他心裡。

  他實在無法把屍體和那個爽朗的姑娘聯繫在一起,也無法相信姜如翡就這麼走了。

  「你是兄長!你去想想辦法啊,哪怕是進廷尉獄去看看也好。」

  魏明楨沒應,掙開了侯夫人的手。

  轉身離開時,身後的哭聲更急了,一下下刺著耳根。

  姜如翡……真的死了嗎?

  外面的雪都快要化盡了,近幾日很少再聽見冰棱消融的聲音。

  魏辭盈在牢房的牆壁上劃下第三十七道印子,意味著她已經被關了三十七天。

  起初還哭喊、咒罵,後來嗓子啞了,力氣也耗盡了,心也跟著死了。

  他們果然都不要她了,什麼親情,到頭來都是權衡利弊,沒有人為了她這個殺人犯賭上家族的前程。

  就跟前世一樣,父母兄長,不過是短暫的緣分,看似親厚,真到了分岔路口,終究是要各走各的路,誰也不會為誰多停留一步。

  唯一的意外,是江臨淵,昨天竟托人遞進來一張字條,那上面只有潦草的兩個字:「等我」

  魏辭盈將臉埋進膝蓋,心口像是被凍住的石頭,又沉又硬。

  牢門前的光線晃了一下,她抬起頭,是獄卒例行巡查經過。


  她抬起頭,「大哥,我想見昭寧王。」

  獄卒腳步都沒停,「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王爺說了,等你問斬的時候,自然能見到的。」

  ……

  這些日子裴涇忙得不可開交,回來時多是晚間。

  帳外燭火已經滅了,兩人躺進被窩,裴涇把姜翡往懷裡攏了攏,聲音有點疲憊。

  「裴翊雖被禁足,看著是失了勢,但地下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沒怎麼動,他不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簍子裡,朝中還有不少他的人。」

  「他背後還有個定遠侯呢。」姜翡低聲說。

  裴涇眼睛半闔不闔,這些日子他每每回來,都會和她聊些事,一是怕她窩在府上瞎想,二是怕她擔心,好在目前局勢還算穩定。

  「定遠侯是個聰明人,錢莊的事他沒沾半分,近來十分低調,他這是在暫避鋒芒,等風頭過去。」

  春寒料峭,姜翡給他掖了掖被子,「我聽說姜成瑾下獄了。」

  裴涇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嗯,周顯被抓,把過錯都往姜成瑾身上推,姜家……姜家……」

  後面的話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散在平穩的呼吸里,竟是睡著了。

  窗外風息漸止,帳子內只剩裴涇沉沉的呼吸聲,

  姜翡聽著他的呼吸聲,心裡泛酸,這些日子,他是真的累狠了。

  次日一早,裴涇剛起身,段酒便已經侯在廊下。

  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低聲稟報:「王爺,昨夜府外有異動,不是刺客,沒交上手,像是來打探消息的,被暗衛給擋回去了。」

  裴涇回頭朝臥房方向看了眼,那裡頭姜翡還睡著,他轉過頭,「是誰的人?」

  「暫未查清,會不會是有人不相信小姐已經死了,來探個虛實?」

  裴涇眉頭微蹙。

  奪嫡之爭和姜翡無關,她的死活,那些爭權奪利的人未必會放在心上。

  會如此在意、甚至冒險來探虛實的,多半是魏家人,畢竟姜翡的死和魏辭盈的案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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