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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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在銅台上明明滅滅,映得帳內一片曖昧的昏光。

  姜翡裹著被子縮在床角,背對著外間,連頭髮絲都寫著「我很氣」的倔強。

  裴涇端著粥走到床邊坐下來,「廚房剛溫的,放了蜜棗,是你愛吃的。」

  「不吃!」姜翡把臉埋得更深,「你滾!」

  這都什麼時辰了?哪個好人深更半夜的喝粥?這不明擺著告訴府上的下人他倆一晚上都忙活啥了嗎?

  裴涇被罵了也不惱,把碗放在床邊的矮几上,垂眸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後頸那幾點醒目的紅痕上。

  他心裡清楚,被被子遮蓋的地方,那些被他刻意留下的印記只會更多,從肩胛骨到腰側,再一路往下……

  單是想想,就讓他眼底藏不住的暗爽。

  裴涇指尖輕輕撥了撥她散在錦被上的頭髮,「可是你要是不吃,下人估計以為你暈過去了。」

  姜翡抱著被子猛地坐起來,眼角還泛著點紅,「你還有臉說?這怪誰?」

  說著抓起軟枕就往他身上砸。

  裴涇伸手接住,順勢將人撈進懷裡,手臂一收,牢牢將人圈住,「你要是沒做錯事,本王也不會罰你。」

  「我做錯什麼了?」姜翡在他懷裡掙了掙,沒掙脫開,氣得抬手捶他的胳膊,「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每天都專門洗過澡才回來,是為了掩蓋什麼味道?」

  裴涇身體一僵,心裡莫名心虛,「總之我不曾偷人,也不曾親近過別人。」

  「那段酒呢?」

  裴涇被問得一愣,臉上滿是莫名其妙,「段酒怎麼了?」

  姜翡仰著下巴看他,「你倆一起洗鴛鴦浴又怎麼說?」

  「什麼?」裴涇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活了二十年,聽過最離譜的話也就這句了。

  「我和段酒,洗鴛鴦浴?」

  「沒錯。」姜翡篤定道。

  裴涇立刻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這腦子別是又壞掉了吧,「怎麼還說起胡話來了?」

  姜翡一把拍開他的手,「我有證人!」

  裴涇又氣又笑,「你這話有點噁心到我了。」

  他和段酒洗鴛鴦浴?這話根本不敢細想,要是細想他明天就得把段酒送邊關去,免得看到就辣眼睛。

  「證人是誰?」

  「我不可能出賣她,我是講——」

  「是聞竹吧?」裴涇眯了眯眼,「段酒不可能編出這種瞎話。」

  姜翡頓時不說話了,梗著脖子緩了緩,「那你倆身上味道也是一樣的。」

  裴涇哭笑不得,「我們外出辦事,髒了衣裳,各自在房裡沐浴罷了,至於味道,是用了同批的皂角。」

  這解釋合理,姜翡姑且相信,「那你對我的身體沒興趣了又怎麼解釋?」

  這又是從哪來的猜測?

  裴涇沒說話,只是手臂猛地收緊,低頭就去咬她的唇。

  姜翡被他咬得吃痛,偏著頭躲。

  「沒興趣?」裴涇掀開被子,手指撫過那些紅痕,力道帶著刻意的摩挲,「方才是誰哭著說不要,我要真有旁的心思,哪還有力氣回來折騰你?」

  這話直白得近乎無賴,姜翡的臉「騰」地紅透了,伸手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按回床上。

  「再讓你感受感受,我到底對誰上心。」

  銅台上的蠟燭燃得只剩小半截,燭芯爆出最後幾點星火。

  姜翡軟在裴涇懷裡,渾身骨頭像是被抽去了一般,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能任由他抱著。

  裴涇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指尖撥了撥她的鬢髮,「消停了?」

  姜翡蔫蔫地哼了一聲,「消停了。」

  裴涇低笑,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前些日子你說累,心疼你才忍著,你倒好,東想西想,以後不會再心疼你了。」

  姜翡轉過身,背對著他。

  「又怎麼了?」裴涇從身後圈住她。

  「你還是騙了我。」姜翡的聲音悶悶的,「雖然之前那些是誤會,但你明明有別的事,卻不肯跟我說。」


  裴涇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那些事,髒得很,不想讓你沾邊。」

  姜翡沒說話,後背繃得緊緊的,顯然還在鬧彆扭。

  窗外天色該是快亮了,裴涇瞧著她這副彆扭樣,心裡軟得塌下去一塊。

  他小心翼翼地從背後貼上去,下巴擱在她頸窩裡蹭了蹭,「是我錯了,以後有什麼都告訴你,好不好?」

  姜翡沒應聲,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裴涇斟酌片刻,貼著她說:「好吧,姚氏在我手裡。」

  姜翡只震驚了一瞬便淡然了。

  「她還沒死,不過也離死不遠了,我原以為她能多撐些時日。」裴涇語氣輕緩,「我從她口中知道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姜翡想明白了,或許他折磨了姚氏,為了避免沾染上味道,所以才每天在外面沐浴。

  「那個小院……」

  「那是一個侍衛的家,興許你沒太注意他的長相。」

  「姚氏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姜翡問完就覺得裴涇周身的氣息都冷下來一些,「她說你在病中時,一直念叨著自己不能死,要養我。」

  姜翡愣住,心裡滿滿的疑惑,那不是她回到現代之後的事嗎?為什麼還會有記憶?

  「系統,怎麼回事?」姜翡在心裡發問。

  系統道:「你們總算忙完了,裴涇果真猛。」

  「說正事。」

  「哦,這很簡單。」系統解釋道:「算是正常現象,宿主執念太深,會在某具身體裡形成了潛意識,當原身靈魂虛弱、意志力下降時,潛意識就會占上風,也就是裴涇所說的病中總想著不能死還要養他,看得出來,你很想養他。」

  系統調侃道:「打小就知道養男人,宿主,你很有富婆潛質呢。」

  裴涇半天沒聽到她回話,以為她不高興了,「怎麼了?你要是生氣,我就把她放了,不過她估計也活不了了。」

  姜翡在他懷裡轉了個身,緊緊抱住他,「所以你才偷偷跟我說對不起嗎?」

  「你聽見了?」裴涇一怔,隨即收緊了手臂,低頭嗅著她發間道香氣,聲音悶悶的:「嗯。」

  「所以這些天你偷偷摸摸的,就是在審姚氏?「

  裴涇說:「還順帶做了些別的。」

  他遲疑片刻,終是沒有再隱瞞,「皇上要傳位給裴翊,如果裴翊上位,我便沒有活路。」

  他低頭看著她,「你怕不怕?」

  姜翡仰頭看著他,笑著搖頭,「不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這麼相信我?」

  「當然,你一定會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裴涇的心像是被燙了一下,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到時候,你會穿上最華麗的鳳袍,站在我身邊,受萬民朝拜。」

  「我們會有一個孩子,就有一個,不用學那些勾心鬥角,安安穩穩長大就好,不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等他/她能擔事了,就把皇位傳給他/她。」

  「到時候……」裴涇喉間逸出一聲輕笑,「我帶你走,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風雪,把天下的風光都看遍。等我們老得走不動了,就一起葬進皇陵,下輩子睜眼,我們還能看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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