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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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如琳在夫家裡外不是人,乾脆在姜家住下來。

  姚氏得知此事,殺到了她院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哪有出嫁的女兒總賴在娘家的?傳出去讓人笑話,知道這事你受了委屈,但是在婆家當媳婦,哪有不受委屈的?」

  姜如琳手裡的帕子都絞得變了形,抬眼時眼底已經蒙上一層紅,「受委屈也分輕重!在魏家妯娌踩我,婆母冷眼看我,魏明楨更是視我如敝履,這樣日子,母親也要我忍?」

  姚氏被她問得一窒,隨即又勸說道:「誰家不是這樣過來的呢?忍忍就過去了,真要是惹惱了魏家,你將來怎麼辦?」

  「大不了不回去了!」姜如琳道:「總好過在那邊熬成個活死人,母親只知道說我,怎麼不想想,我若在魏家真能立足,又何苦回來受您這份數落?」

  姚氏被堵得臉色發白,還想再說些勸說的話,剛一張嘴,姜如琳就猛地站了起來。

  「您還是別說了吧,要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姜如翡成天不著家,您半句不說,我不過回娘家就成了不對。」

  姚氏被她吼得一怔,隨即也來了氣,指著她道:「你這丫頭,說你幾句你還頂嘴!」

  姜如琳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往外走。

  姚氏在後面喊,「這天都黑了,你要上哪兒去?」

  姜如琳心裡堵得慌,根本不想搭理,丫鬟連忙拎著燈籠追上去。

  魏家待不下去,如今娘家也容不下她,當初心心念念想嫁的人,如今只讓她覺得日子浸在苦水裡,哪有半分幸福可言?

  走著走著,竟走到了姜如翡住的西跨院附近。

  姜如琳腳步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朝著姜如翡的院子走去。

  院門關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餘光里似乎瞥見廊下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姜如琳心頭猛地一跳,問身邊的丫鬟,「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什麼東西閃過去?」

  丫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空蕩蕩的廊下只有幾盆綠植,搖了搖頭道:「沒有啊少夫人。」

  姜如琳皺著眉又看了兩眼,確實沒再看到什麼東西,只當自己眼花,便哼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廊下燈籠也沒點一隻,屋子裡黑漆漆的,門一推開,一股淡淡的潮氣混著霉味撲面而來。

  姜如琳用帕子掩住口鼻,「狗都不住的地——」

  隨著丫鬟點上油燈,昏黃的光暈緩緩鋪開,照亮了屋子裡的景象。

  話音戛然而止,姜如琳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這還是姜如翡的房間嗎?

  這裡和從前簡直天差地別,以前有多簡陋,現在就有多精緻,陳設擺件樣樣講究,竟比她在魏家的房間還要體面。

  妝檯上銅鏡鋥亮,旁邊堆著好幾個錦盒,打開的一個裡面露著支赤色金嵌紅寶石的簪子,在光線下閃得人眼暈。

  剛才那句「狗都不住」像是被人塞回了她喉嚨里,堵得她胸口發悶。

  姜如琳幾步走到妝檯前,拿起簪子對鏡往鬢邊比劃著名,是真好看。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酸意,「就這麼隨意擺著,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誰敢吶。」丫鬟說:「她的東西多半都是昭寧王送的,昭寧王送來的東西,借誰幾個膽子也不敢動啊,便是偷了去,也沒人敢接手。」

  姜如琳手一頓,心裡更不是滋味兒。

  她心裡本動了歪念,聽丫鬟這麼一說,哪裡還敢再拿,便把簪子扔回原位,拉開抽屜翻看起來。

  裡頭的首飾比外頭擺著的還要精緻,翡翠的鐲子、點翠的步搖、珍珠的耳墜……樣樣都看得她眼熱,指尖挨著摸過去,終究沒敢拿。

  正翻著,忽然瞥見抽屜角落裡放著一個瓷瓶,

  那瓶子樣式簡單,連花紋都沒有,和周圍精緻的首飾格格不入。

  姜如琳皺著眉拿起來,拔開瓶塞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苦的藥味混著些微香,說不上來是什麼。

  姜如琳撇了撇嘴,立刻蓋上瓶子,「啪」地一聲扔回抽屜里,啐道:「指不定是姜如翡那賤人拿來勾引男人的骯髒物件。」

  拿也不能拿,看著又鬧心,姜如琳乾脆關上抽屜起身往外走。


  丫鬟趕緊跟上,一路伺候著出了院。

  院子裡靜了片刻,西牆根下忽然閃出個黑影。

  那人摸黑進了房中,徑直走到妝檯前拉開抽屜,手指在首飾間摸索片刻。

  摸到那個素淨的瓶子時,明顯鬆了口氣。

  他將瓶子往抽屜深處推了推,又仔細理了理周圍的首飾,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黑影剛消失在院牆外,另外一個黑影從檐上飄落,目光鎖著前方的那道身影,足尖不點聲息地跟了上去。

  兩道身影先後融進了夜色里。

  ……

  晨霧將將散盡,露出清寒的天,鉛灰色的雲團已在天際鋪得滿滿當當。

  安平郡主從院子裡收回目光,伸手將半開的窗戶往裡拉了拉,說:「這天是越發冷了,眼見著下月便是年關,我已經好些年沒在公主府過年了。」

  姜翡伸著手烤火,先前從公主府大門一路走過來,沿路凍得她直哆嗦,她這才發覺,原來天已經冷到這份上了。

  她平日同裴涇一處,進出門馬車能直抵王府內院,幾步路就進了屋,還從沒感受過這樣的寒意,看來還是得弄幾件羽絨服。

  暖意稍稍沁入手心,姜翡抬眼看向安平郡主,「你和張諍的事怎麼樣了?我就聽到些傳言,不過多半是瞎扯。」

  安平郡主知道外頭是怎麼傳的,走過去挨著姜翡坐下,「還能怎麼樣,他不同意和離。」

  「他同不同意有什麼打緊?」姜翡挑眉道。

  安排郡主不知想到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姜翡問。

  「先前我回去搬東西,你是沒瞧見張諍那模樣。」安平郡主往炭盆邊湊了湊,說:「見我進門,倒是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得意樣,問我『這才捨得回來了?』」

  姜翡嗤笑一聲,「給他能得,以為你總算熬不住要低頭了吧?」

  「我懶得理他,他卻不依不饒,竟然追上來扯我的袖子,說『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

  安平郡主學著張諍那副腔調,自己先笑了,「然後我回頭瞪了他一眼,說了聲放肆,他當時驚呆的表情我現在想到都覺得好笑。還有那個周姨娘,一直躲在張諍身後,我讓她出來給我行禮,張諍還叫我不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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