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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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投已經像風一樣刮遍了坤甸各個角落。

  中學辦公室里,兩撥人正爭得面紅耳赤。

  「簡直是胡鬧!國家主權豈能當兒戲?」教歷史的陳老師拍著桌子:「這些老百姓就是短視,只看眼前那點好處,根本不懂獨立的意義!」

  對面的老周慢悠悠喝了口茶:「老陳,話不能這麼說。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3500塊,怎麼了?」

  「南華那邊同資歷的中學老師,月薪折合成咱們的錢,一萬都不止。」老周放下茶杯。

  「人家有醫保、退休工資夠養老。你呢?上個月你爸住院,花了你半年工資吧?」

  陳老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旁邊的年輕老師小聲說:「可是……南華真的會同意嗎?蘭芳可是有著六百多萬土著。」

  「聽到了嗎?瞎操心!」老周笑了笑。

  「不要忘了這六百多萬南越人、柬埔寨人,當初是怎麼移民過來的,這事准成不了!」

  「我這不是被他們氣到了嗎?自己的國家,自己當家做主好……」陳老師還在嘴硬。

  老周笑了笑,低頭翻起課本,沒再說話。

  城裡的茶樓包間裡,幾個做建材生意的老闆湊在一桌喝茶,也在盤算。

  「要我說,可別併入南華。」胖老闆李總晃著腦袋:「南華那邊查稅查得嚴,到時候我們哪還有油水可撈?」

  「老李,你就這點眼光。」對面的王老闆放下茶杯:「南華那邊基建多猛你知道嗎?」

  「真要是併入了,整個蘭芳都要大搞建設,建材需求翻十倍,我們的生意就賺翻了。」

  「可那邊規矩多啊,哪有現在舒服?」

  「舒服?」王老闆笑了:「你上個月給市政張處長塞了多少錢,才拿下新城區的公路項目?」

  旁邊的張老闆摸著下巴:「我倒覺得懸。上面那些當官的能同意?他們現在一手遮天,併入南華,他們第一個沒好處。」

  「那可不一定。」王老闆壓低聲音:「我聽說啊,上面早就跟南華那邊接觸了,這次民間請願,說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推的。」

  「這裡面肯定有好處,上面才會任由事態發展,不然你以為報紙敢這麼登?警察也不管?」

  「聽說德公身體不太好,準備退了,他兒子威望不足,壓不住底下人。」李總突然冒出一句。

  德公的兒子李志聖只有30歲,太年輕了。他想要坐穩蘭芳總統的位置,就需要一些支持,有什麼比得上南華的支持,更重要的。

  看來,蘭芳不太平了。

  話說,德公究竟開出什麼籌碼,才得到南華支持大公子坐穩位置。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警局的休息室里,幾個警察抽著煙。

  「外面都鬧翻天了,說要公投併入南華,我們局裡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小李探頭往外看。

  「能有啥動靜?局長都沒發話,我們就當沒看見。」老警察吐了個煙圈。

  「華哥,你說真要是併入南華,我們這身警服還能穿嗎?」

  「穿肯定能穿,就是不好混了。」老華笑了笑:「南華那邊規矩大,不能吃拿卡要,不能跟黑幫勾著,但是工資高,待遇好,受人尊重。」

  「不像現在,背後都罵咱們黑狗子。」

  小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倒希望趕緊並過來!我們守著貧民區又沒多少油水,現在每個月那點死工資,還得給隊長上供,窮死了。」

  「小聲點!」老華瞪了他一眼:「局長從總統府回來後,臉色很不好。這事啊,沒那麼簡單。」

  而市政辦公樓的辦公室里,張處長正對著電話暴跳如雷:「廢物!一群廢物!公投都鬧到街上去了,你們警察是吃乾飯的?為什麼不抓?」

  電話那頭的警察局長,慢悠悠說道:「張處長,你急什麼?上面沒發話,我隨便抓人?到時候出了亂子,你擔著?」

  「上面?哪個上面?」張處長咬牙切齒。

  「再這麼鬧下去,遲早出事!」

  「出什麼事?不就是簽幾個字嗎?」局長笑了笑道:「稍安勿躁,一切都要等上面通知。」


  電話嘟的一聲掛了,張處長氣得把搪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張處長後背一陣發涼,手不自覺握緊了。他這些年貪了多少錢,自己都數不清,光新城區的公路項目,就撈了幾十萬。真要是南華來了,按他們規矩處置的規矩,自己腦袋都得搬家。

  秘書說道:「處長,真要是南華過來,我們就完了,南華對黑幫和貪官可是下死手的。」

  「我知道!」張處長陰著臉:「你去,找幾個人去鬧得最凶的街區搞點事,把水攪渾!我就不信,亂起來了上面還能坐得住!」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與此同時,坤甸城西的黑龍堂堂口,往日裡吆五喝六的黑幫頭目們,此刻全圍在大堂里,菸蒂扔了一地,個個臉色鐵青。

  「都說說!現在怎麼辦?」

  坐在主位的堂主黑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卻沒了往日的底氣:「真要是南華來了,咱們這幫人,一個都跑不了!」

  底下的頭目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過了半天,管碼頭的老三才開口:「虎哥,我托安港的熟人打聽實了,當年南華他們是怎麼清黑幫的,真的是斬草除根。」

  「放高利貸的、看場子的,只要有案底的,全抓起來挖礦,累死的直接埋了。」

  「我還聽說,南華根本不講什麼規矩,軍隊直接動手,警察都靠邊站。」

  「抓住就按軍法來,槍斃、刺刀桶,連律師都不用請,當天抓當天斃!」

  「娘的,好好的皇帝不當,非要去貼南華的冷屁股!」有人罵了一句,可聲音里全是慌:「那些人懂個屁!等南華來了,有他們哭的時候!」

  「哭不哭我不知道,咱們肯定先完。」黑虎沉著臉:「最近所有場子都收斂點,保護費先停收一個月。另外,派人去盯著那些請願的學生,敢鬧到咱們地盤上來,先打斷腿再說!」

  話雖這麼說,可他已經考慮跑路了。

  真要是南華的軍隊開過來,他這百十來號拿砍刀的兄弟,都扛不住。當年南華的黑幫比他勢力大十倍,不也一夜之間就灰飛煙滅了?

  不光是黑幫,坤甸大大小小的官員,這天晚上也沒幾個睡得著的。

  坤甸稅務處的王處長,坐在家裡的檯燈下,翻著厚厚的帳本,手一直在抖。

  這些年他借著收稅的由頭,明里暗裡撈了不下十萬塊,商戶們敢怒不敢言。往常他根本不怕,上面有人罩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可聽到今天的消息,他魂都快嚇飛了。他早就聽說,南華治官最嚴,別說貪幾萬,就算貪幾千塊,查出來輕則開除坐牢,重則直接槍斃。

  「不行,得跑。」

  王處長猛地合上帳本,開始翻箱倒櫃收拾金銀細軟,他打算天一亮就躲到鄉下老家去。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叮鈴鈴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王處長嚇得一哆嗦,接起電話,聽見那頭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出狂喜,腰都不自覺彎了下去:「李公子!哎哎,是我是我!」

  「您說……您說!」

  「我都聽明白了!明白!你放心!」

  掛了電話,王處長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臉上卻又驚又喜。

  坤甸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一聽說南華要來,個個成了驚弓之鳥。

  有的想著卷錢跑路,還有的打聽消息,就怕清算的刀子第一個落到自己頭上。但也有不少人,接到了來自總統府大公子那邊的電話。

  而接到橄欖枝的,心裡都清楚——

  變天是必然的了。

  選對了路,不僅沒事,還能再進一步。

  當天晚上,胡安一家圍著飯桌吃飯,聽著街上廣播的晚間新聞,第一次提到了這場請願。

  男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今日,坤甸新安區出現民間自發請願活動,民眾呼籲舉行全民公投,探討蘭芳與南華的進一步融合可能。」

  「本台已接到近百位聽眾來信,多數聽眾表示支持該倡議……」

  妻子蒙妮手裡的勺子頓住了,抬頭看向丈夫胡安:「孩子他爸,你聽!電台都報了!」

  胡安點點頭,扒了一大口飯,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散了。連電台都敢光明正大說,看來這事真沒人管,真的有盼頭。


  達拉扒著收音機邊聽,眼睛亮晶晶的。達拉聽不懂什麼公投,就記住了「南華」「巧克力」「新衣服」幾個詞,晃著腿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報童就沿著街道跑了起來,稚嫩的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號外!號外!新安區請願登報啦!」

  「全民公投加入南華!」

  胡安剛把修鞋攤擺好,立刻招手買了一份。上面赫然印著昨天拍的場景,標題直白得扎眼——《比起主權,我們更想過好日子》。

  「給我也來一份!」

  「我也要,看看寫了什麼!」

  周圍的攤主、路過的行人紛紛圍過來,賣報小童手裡的報紙眨眼就賣光了。

  不光是《坤甸日報》,《每日新聞》也在第二版登了評論,標題裝得一本正經:《民間請願背後:是對治理現狀的集體失望》。

  字裡行間看著中立,實則句句都在暗批當前政府腐敗低效,明著暗著給請願站台。

  短短一天,請願就從貧民區的街角,傳遍了坤甸的大街小巷,接著往整個蘭芳蔓延。

  支持的、反對的、看熱鬧的,吵成一團。

  1967年,冷戰正酣,全世界都在喊獨立、爭主權、要自由。唯獨蘭芳,反其道而行之。

  全世界的媒體都把這當笑話看:活久見,居然有國家主動想把自己送出去!

  所有人都等著看鬧劇收場,覺得老百姓熱度一過,這事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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