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要做最後的告別
沈大山心裡激動得不行，「謝謝，謝謝！那我媳婦在何處？我還有好多話要同她說，我就這麼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她得多難過啊。」
他想著想著，就想掉眼淚。
可是鬼沒有眼淚。
他落下來的變成了一粒灰，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宋星抓著他，「別耽誤時間啦，快點跟我來吧！」
「哦，好。」
沈大山不敢再磨蹭，他也不知道為啥他能重新回到人間，還能親自去見自己的媳婦，但他知道，這樣好的機會錯過了就不可能會再有。
宋星將鬼帶到趙春花她們睡覺的屋子，在房門前停下腳步。
「就在裡面，」她壓低聲音，小手朝門內一指，「快去吧！」
沈大山聞言，鬼魂穿過門板，進入了屋子內部。
這間小小的屋子裡，睡著沈大山的一家人。
趙春花，沈大壯，沈鐵柱，沈秀……他們都在。
沈大山看到他們，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麼才好。
「媳婦，媳婦……」
許是白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驚駭，以至於趙春花哪怕是睡著了，眼角都還掛著淚，眉頭深深地皺著，瞧著是一臉痛苦的模樣。
沈大山看到她這個模樣，心疼地伸手想要撫平她眉頭的皺紋。
可他的手，卻只能無力地穿過她的身軀。
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鬼……
他不能做任何影響凡間的事情，他能做的唯有進入媳婦的夢中。
趙春花睡得極其不安穩。
夢裡一直在重複著自己的丈夫一遍又一遍地被沈大田殺死的畫面。
她終於承受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媳婦，媳婦，你沒事吧？」
趙春花聽到這聲呼喊，迷茫地睜開眼睛。
眼前出現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大山？你，你怎麼在這兒？難道你真的，真的沒死？」
二哥說沒見著屍體，興許沒死呢，難道大山真的沒死？
沈大山不舍讓自己媳婦的希望破滅，他點頭說：「你瞎說啥，我哪能死啊，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嘛……」
「那你可不許走了。」趙春花喜極而泣，眼裡都是淚。
倆人的話仿佛永遠都說不完似的。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
沈大山才從趙春花的夢境裡離開，又進入自己大兒子的夢中。
沈大壯在夢裡看到親爹，這個一向沉穩的少年，這會兒也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沈大山笨拙地將他摟到自己懷裡。
「男子漢大丈夫，哭啥？」
他多想，他多想能夠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們好好長大。
可是……可是不能了啊。
他又是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一陣。
緊接著，他又進入沈鐵柱的夢中。
沈鐵柱在夢裡看到親爹，高興得一蹦三尺高，「爹，爹！爹你咋回來了？爹，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簡直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們是怎麼過的，簡直跟夢裡似的，咱們這一路上，殺了好多好多的土匪，咱們現在能過好日子了！而且還頓頓都能吃肉呢！」
沈大山望著這活蹦亂跳的老二，露出欣慰的笑容。
倆人說了好一會兒話。
沈鐵柱忽然緊緊地盯著沈大山，「爹，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走了？」
他雖然平常都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其實他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沈大山不知該怎麼回答，望著孩子那期盼的眼神，他逃也似的離開了。
然後他又進入了沈秀的夢裡。
沈秀對這個爹爹印象並不深。
爹爹失蹤的時候，她不過才兩歲多點。
但是她感覺面前這個叔叔看起來好親切，她很喜歡。
沈大山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閨女。
然後從房間裡出來。
關於眼前的小姑娘，他通過孩子們已經知曉。
這一路上能夠這麼順利，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沈家一家，恐怕早已死在了這個逃荒路上。
又如何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好日子？
他鄭重地跪倒在地，「多謝姑娘！」
一縷縷信仰之力從他的身體之中飄到宋星身上。
這股信仰之力，格外的精純，格外的粗壯。
直接將她神像上的一截小腿都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沈大山是發自內心地感謝她。
宋星擺了擺手，客氣道：「用不著感謝啦，這也是我和他們之間的緣分，那麼接下來呢，你可還有什麼沒有完成的心愿，一併說出來，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沈大山立刻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她。
「那我……那我能不能……」
宋星見他吞吞吐吐的，立馬就猜到他接下來想要說什麼。
「你想啥呢，你都死了多久了，不可能能還陽的。」
沈大山憨憨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沒可能，就是，就是想試試，萬一呢？」
宋星有些無奈，「若是死去的人還能還陽，那這世間還不得亂套啦？人間有人間的規矩，陰間也有陰間的規矩，規矩不可亂，其他不違反規定的事情，我倒是可以滿足你一二。」
看在他給自己一條那麼粗壯的信仰之力的份上，她不介意多幫他幾個忙。
「我，我還想去看看我爹娘，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也沒什麼想做的了。」
媳婦，孩子們，他都看過了。
留念，是永遠都留念不完的。
人要向前看。
他也是。
他會一直在地府默默地等，等到媳婦年老之時，他再親自去接媳婦。
「嗯，這個可以答應你，跟我來。」
雖然四下一片漆黑。
宋星卻如履平地。
她將沈大山又帶到沈老太和沈老爺子的住處。
沈城也在這間屋子裡陪著二老。
哪怕是睡著了，沈老太也沒捨得放開沈城的手。
沈大山看到日漸蒼老的爹娘，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不能親自給爹娘養老送終了。
「爹……娘……」
他先進了沈老太的夢中。
沈老太在夢裡看到這個許久未見的兒子，不禁老淚縱橫，「兒啊，你咋願意來看娘了？」
沈大山失蹤的這些時間，她不止向上天祈禱過一次，她想在夢裡看看孩子。
可是孩子們卻一次都沒入過她的夢。
沒想到，今天兒子居然進了她的夢裡。
她看到兒子滿臉憔悴的模樣，心疼地拉著他的手，「在那邊過得可好？爹娘都好好著呢，你就放心吧。」
沈大山是紅著眼眶從自己娘的夢中離開的。
耳邊已經傳來了一陣雞叫聲。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抓緊時間又進入沈老爺子的夢中。
沈老爺子看到自己的親兒子，那雙充滿哀傷的眼睛，只叫人不敢看第二眼。
「爹，爹給你報仇了。」
沈大山跪倒在沈老爺子的面前，「爹……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啊！」
沈老爺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兒啊，勿要留念，下輩子，一定要投胎個好人家，投個頂頂好的人家，過好日子去。」
「爹……」
沈大山砰砰砰給沈老爺子磕了好幾個響頭。
最後，他趁著還有時間，又進了沈城的夢中。
兄弟相見，無需多言，緊緊相擁。
良久，沈大山用力拍著沈城的背，鄭重地將所有牽掛託付：「二哥！爹娘…還有大壯他們幾個…就拜託你了！你要是敢……敢對他們有半點不好……」
他猛地顯露出猙獰的鬼相，青面獠牙，寒氣森森！
沈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一個激靈，倒退兩步。
看到二哥狼狽的樣子，沈大山得意地哈哈大笑，鬼相散去，恢復了憨厚的模樣：「哈哈！二哥，你還是這麼不禁嚇唬！」
被弟弟捉弄，沈城反而鬆了口氣，心頭沉重的陰霾散開些許，笑罵道：「臭小子！死了還不學好！」隨即正色道，「你放心！爹娘在，我在！大壯和鐵柱的親事，我親自盯著，必給他們尋個好歸宿！秀秀…那就是我親閨女！以後給她找個頂頂好的如意郎君！這樣…你可滿意了？」
「滿意！二哥辦事，我放一百個心！」沈大山笑得開懷，魂體卻開始變得稀薄透明，他深深凝視著二哥，「那…二哥…弟弟…真得走了……」
千般不舍，萬般留戀，終究到了盡頭。
天邊，第一縷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刃，刺破了濃重的夜幕。
沈大山跟著陳金花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凡間。
宋星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揉著酸痛的眼睛，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小床，倒頭便沉沉睡去。
哎呀呀，這一晚上折騰的，可把她累壞了！
天光大亮。
沈家人陸續從昨日的沉重和奇異的夢境中醒來。
沈鐵柱第一個跳起來，激動地大喊：「娘！娘！我夢見爹了！爹回來了！他就站在我床邊跟我說話！跟真的一模一樣！」
「我…我也夢見爹了。」沈大壯的聲音低沉，眼圈微微發紅，顯然還沉浸在夢中真實的悲傷里。
趙春花愣住了。
她原以為那刻骨銘心的相會只是自己一人的夢。
沒想到……
「你們…你們也都夢到了？」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最小的沈秀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回想著夢境裡那個溫柔的叔叔，小腦袋點了點：「嗯…叔叔…好…」她還無法完全理解「爹爹」的含義，但那溫暖的感覺讓她記住了。
趙春花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她捂住嘴，哽咽道：「是你們爹…是爹捨不得你們…特意…特意回來看咱們了…」
想到那終究是夢，夢中人已陰陽永隔，母子三人的眼圈都紅了。
屋裡瀰漫開沉默的悲傷。
「是你們爹知道…咱們替他報了仇…」趙春花強忍著淚，喃喃道，「所以他…才肯來夢裡…跟咱們道別……」
「嗯！」兩個孩子用力點頭，這成了支撐他們面對失去的唯一慰藉。
隔壁屋裡，沈老太也早已醒來。
她枯坐在炕沿，腦海中全是夢中兒子哀傷又強顏歡笑的臉。
她甚至後悔，當初要是，當初要是不同意他去找，那大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悲涼地哭喊，「大山啊，我的大山啊，娘連你的屍骨都沒看見啊！」
他想著想著，就想掉眼淚。
可是鬼沒有眼淚。
他落下來的變成了一粒灰，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宋星抓著他，「別耽誤時間啦，快點跟我來吧！」
「哦，好。」
沈大山不敢再磨蹭，他也不知道為啥他能重新回到人間，還能親自去見自己的媳婦，但他知道，這樣好的機會錯過了就不可能會再有。
宋星將鬼帶到趙春花她們睡覺的屋子，在房門前停下腳步。
「就在裡面，」她壓低聲音，小手朝門內一指，「快去吧！」
沈大山聞言，鬼魂穿過門板，進入了屋子內部。
這間小小的屋子裡，睡著沈大山的一家人。
趙春花，沈大壯，沈鐵柱，沈秀……他們都在。
沈大山看到他們，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麼才好。
「媳婦，媳婦……」
許是白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驚駭，以至於趙春花哪怕是睡著了，眼角都還掛著淚，眉頭深深地皺著，瞧著是一臉痛苦的模樣。
沈大山看到她這個模樣，心疼地伸手想要撫平她眉頭的皺紋。
可他的手，卻只能無力地穿過她的身軀。
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實體的鬼……
他不能做任何影響凡間的事情，他能做的唯有進入媳婦的夢中。
趙春花睡得極其不安穩。
夢裡一直在重複著自己的丈夫一遍又一遍地被沈大田殺死的畫面。
她終於承受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媳婦，媳婦，你沒事吧？」
趙春花聽到這聲呼喊，迷茫地睜開眼睛。
眼前出現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大山？你，你怎麼在這兒？難道你真的，真的沒死？」
二哥說沒見著屍體，興許沒死呢，難道大山真的沒死？
沈大山不舍讓自己媳婦的希望破滅，他點頭說：「你瞎說啥，我哪能死啊，我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嘛……」
「那你可不許走了。」趙春花喜極而泣，眼裡都是淚。
倆人的話仿佛永遠都說不完似的。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
沈大山才從趙春花的夢境裡離開，又進入自己大兒子的夢中。
沈大壯在夢裡看到親爹，這個一向沉穩的少年，這會兒也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沈大山笨拙地將他摟到自己懷裡。
「男子漢大丈夫，哭啥？」
他多想，他多想能夠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們好好長大。
可是……可是不能了啊。
他又是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一陣。
緊接著，他又進入沈鐵柱的夢中。
沈鐵柱在夢裡看到親爹，高興得一蹦三尺高，「爹，爹！爹你咋回來了？爹，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簡直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們是怎麼過的，簡直跟夢裡似的，咱們這一路上，殺了好多好多的土匪，咱們現在能過好日子了！而且還頓頓都能吃肉呢！」
沈大山望著這活蹦亂跳的老二，露出欣慰的笑容。
倆人說了好一會兒話。
沈鐵柱忽然緊緊地盯著沈大山，「爹，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走了？」
他雖然平常都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其實他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沈大山不知該怎麼回答，望著孩子那期盼的眼神，他逃也似的離開了。
然後他又進入了沈秀的夢裡。
沈秀對這個爹爹印象並不深。
爹爹失蹤的時候，她不過才兩歲多點。
但是她感覺面前這個叔叔看起來好親切，她很喜歡。
沈大山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閨女。
然後從房間裡出來。
關於眼前的小姑娘，他通過孩子們已經知曉。
這一路上能夠這麼順利，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沈家一家，恐怕早已死在了這個逃荒路上。
又如何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好日子？
他鄭重地跪倒在地，「多謝姑娘！」
一縷縷信仰之力從他的身體之中飄到宋星身上。
這股信仰之力，格外的精純，格外的粗壯。
直接將她神像上的一截小腿都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沈大山是發自內心地感謝她。
宋星擺了擺手，客氣道：「用不著感謝啦，這也是我和他們之間的緣分，那麼接下來呢，你可還有什麼沒有完成的心愿，一併說出來，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沈大山立刻眼神亮晶晶地盯著她。
「那我……那我能不能……」
宋星見他吞吞吐吐的，立馬就猜到他接下來想要說什麼。
「你想啥呢，你都死了多久了，不可能能還陽的。」
沈大山憨憨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沒可能，就是，就是想試試，萬一呢？」
宋星有些無奈，「若是死去的人還能還陽，那這世間還不得亂套啦？人間有人間的規矩，陰間也有陰間的規矩，規矩不可亂，其他不違反規定的事情，我倒是可以滿足你一二。」
看在他給自己一條那麼粗壯的信仰之力的份上，她不介意多幫他幾個忙。
「我，我還想去看看我爹娘，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也沒什麼想做的了。」
媳婦，孩子們，他都看過了。
留念，是永遠都留念不完的。
人要向前看。
他也是。
他會一直在地府默默地等，等到媳婦年老之時，他再親自去接媳婦。
「嗯，這個可以答應你，跟我來。」
雖然四下一片漆黑。
宋星卻如履平地。
她將沈大山又帶到沈老太和沈老爺子的住處。
沈城也在這間屋子裡陪著二老。
哪怕是睡著了，沈老太也沒捨得放開沈城的手。
沈大山看到日漸蒼老的爹娘，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不能親自給爹娘養老送終了。
「爹……娘……」
他先進了沈老太的夢中。
沈老太在夢裡看到這個許久未見的兒子，不禁老淚縱橫，「兒啊，你咋願意來看娘了？」
沈大山失蹤的這些時間，她不止向上天祈禱過一次，她想在夢裡看看孩子。
可是孩子們卻一次都沒入過她的夢。
沒想到，今天兒子居然進了她的夢裡。
她看到兒子滿臉憔悴的模樣，心疼地拉著他的手，「在那邊過得可好？爹娘都好好著呢，你就放心吧。」
沈大山是紅著眼眶從自己娘的夢中離開的。
耳邊已經傳來了一陣雞叫聲。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抓緊時間又進入沈老爺子的夢中。
沈老爺子看到自己的親兒子，那雙充滿哀傷的眼睛，只叫人不敢看第二眼。
「爹，爹給你報仇了。」
沈大山跪倒在沈老爺子的面前，「爹……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啊！」
沈老爺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兒啊，勿要留念，下輩子，一定要投胎個好人家，投個頂頂好的人家，過好日子去。」
「爹……」
沈大山砰砰砰給沈老爺子磕了好幾個響頭。
最後，他趁著還有時間，又進了沈城的夢中。
兄弟相見，無需多言，緊緊相擁。
良久，沈大山用力拍著沈城的背，鄭重地將所有牽掛託付：「二哥！爹娘…還有大壯他們幾個…就拜託你了！你要是敢……敢對他們有半點不好……」
他猛地顯露出猙獰的鬼相，青面獠牙，寒氣森森！
沈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一個激靈，倒退兩步。
看到二哥狼狽的樣子，沈大山得意地哈哈大笑，鬼相散去，恢復了憨厚的模樣：「哈哈！二哥，你還是這麼不禁嚇唬！」
被弟弟捉弄，沈城反而鬆了口氣，心頭沉重的陰霾散開些許，笑罵道：「臭小子！死了還不學好！」隨即正色道，「你放心！爹娘在，我在！大壯和鐵柱的親事，我親自盯著，必給他們尋個好歸宿！秀秀…那就是我親閨女！以後給她找個頂頂好的如意郎君！這樣…你可滿意了？」
「滿意！二哥辦事，我放一百個心！」沈大山笑得開懷，魂體卻開始變得稀薄透明，他深深凝視著二哥，「那…二哥…弟弟…真得走了……」
千般不舍，萬般留戀，終究到了盡頭。
天邊，第一縷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刃，刺破了濃重的夜幕。
沈大山跟著陳金花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凡間。
宋星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揉著酸痛的眼睛，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小床，倒頭便沉沉睡去。
哎呀呀，這一晚上折騰的，可把她累壞了！
天光大亮。
沈家人陸續從昨日的沉重和奇異的夢境中醒來。
沈鐵柱第一個跳起來，激動地大喊：「娘！娘！我夢見爹了！爹回來了！他就站在我床邊跟我說話！跟真的一模一樣！」
「我…我也夢見爹了。」沈大壯的聲音低沉，眼圈微微發紅，顯然還沉浸在夢中真實的悲傷里。
趙春花愣住了。
她原以為那刻骨銘心的相會只是自己一人的夢。
沒想到……
「你們…你們也都夢到了？」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最小的沈秀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回想著夢境裡那個溫柔的叔叔，小腦袋點了點：「嗯…叔叔…好…」她還無法完全理解「爹爹」的含義，但那溫暖的感覺讓她記住了。
趙春花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她捂住嘴，哽咽道：「是你們爹…是爹捨不得你們…特意…特意回來看咱們了…」
想到那終究是夢，夢中人已陰陽永隔，母子三人的眼圈都紅了。
屋裡瀰漫開沉默的悲傷。
「是你們爹知道…咱們替他報了仇…」趙春花強忍著淚，喃喃道，「所以他…才肯來夢裡…跟咱們道別……」
「嗯！」兩個孩子用力點頭，這成了支撐他們面對失去的唯一慰藉。
隔壁屋裡，沈老太也早已醒來。
她枯坐在炕沿，腦海中全是夢中兒子哀傷又強顏歡笑的臉。
她甚至後悔，當初要是，當初要是不同意他去找，那大山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悲涼地哭喊，「大山啊，我的大山啊，娘連你的屍骨都沒看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