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波是衝著他們來的
大伙兒原本都餓得只剩一口氣吊著，這會兒突然聽說村裡有人得了大批糧食，偷摸著吃得肚兒圓，誰心裡能痛快？
誰不想活命呢？苦熬到現在，不就為了一口吃的，為了活下去嗎？
「村長！那婆娘咬定親眼看見咱村有人拉了大批糧食回來，咱們挨家挨戶翻一遍，瞧瞧是哪個黑心肝的私藏了！」一個漢子急吼吼地嚷道。
「對！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自利！」立刻有人附和。
「我要得了那麼多糧，肯定拿出來大家分著吃，絕不獨吞！」又一個聲音拍著胸脯保證。
「我也是！我也是！」
老村長轉動著渾濁的眼珠子，掃過眼前這些同宗同姓、血脈相連的沈家村人。
一根木頭剖出來的親，在這要命的關頭，要是真有人這麼做，確實太不像話了。
「容我再想一想……」老村長聲音低沉沙啞。
「還想啥啊村長！攏共就十幾個草棚子，挨個瞅一眼，眨眼功夫的事兒！」先前那漢子急不可耐。
「就是！咱這可是為了全村人的活路！」另一人立刻幫腔。
沈老爺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把火，分明是衝著他家燒來的！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鑽回了自家那搖搖欲墜的草棚。
昏暗的光線下，看著草棚里幾張乾癟瘦弱的小臉，沈老爺子暗暗攥緊了拳頭。
原指望這批糧食是孩子們熬過眼前這道鬼門關的救命稻草，如今看來，他怕是連這點口糧都守不住了。
也罷！
真要有人硬闖進來搶糧，他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不要，也得給孩子們護住最後一口吃的！
沈老太跟他過了幾十年，瞅他那臉色，再看棚外鬧哄哄的動靜，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老頭子，又咋了？外頭吵吵啥？」
「昨晚上那幫人，派探子來摸咱們底細了。」沈老爺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
「啥？這麼快？」沈老太慌了神，「那…那咱還等啥？趕緊收拾東西走啊！」
這可是孩子們拼了小命才弄回來的糧啊，還沒捂熱乎呢！
「來不及了。」沈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他知道糧食在手終歸瞞不住，可萬萬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禍就臨頭了！
宋星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小手托著圓乎乎的小臉蛋，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瞅著愁雲慘霧的干爺干奶。
他們在愁啥呢？
只聽干爺又咬著牙道：「我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守住這些糧食！絕不能讓他們搶去！」
沈老太也跟著發了狠：「他們要敢來硬的，就從咱倆屍首上踏過去！」
干爺干奶會死？那可不行！她才剛認下的乾親呢！
小傢伙一骨碌翻身坐起，嘿咻嘿咻地爬下床，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兩人面前。
「干爺干奶，我有個法子！」
沈老太見小星兒醒了，心裡軟了軟，伸手把孩子摟到跟前：「小星兒睡醒啦？」
「嗯！」宋星用力點點小腦袋，脆生生道，「睡得可香啦！」昨夜守夜的主力是沈大壯、沈鐵柱和沈老爺子這三根頂樑柱，她倒是精神頭十足。
沈鐵柱和沈大壯也被說話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你們咋都醒了？」
宋星把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往身後一背，學著大人的模樣，老神在在地說：「昨兒撿的那些衣裳，好些都沾著血，正好拿來當『道具』，糊弄糊弄外頭那些人。」
「咋糊弄？」沈老爺子一時沒明白。
沈鐵柱更是摸不著頭腦：「啥道具？你們說啥？」
沈大壯眉頭卻是一皺，莫非那幫人還沒走？
「眼下這糧食，肯定是保不住了，」宋星眨巴著大眼睛，「那咱們至少得把『虧本』降到最小，明白不？」
雖然還有倆人懵懵懂懂，但都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
沈老太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佩服，這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才五歲的小人兒，瞧著就透著股聰慧勁兒。想想自家兩個臭小子五歲時，還只會在地上滾泥巴呢！
「嗯……」宋星歪著小腦袋，像模像樣地安排道，「就說，這糧食本是我宋家的。路上遭了土匪打劫，我爹娘、僕從全都沒了……土匪也死了不少。正好你們路過，把剩下的土匪打趴下了，救了我，也搶回了糧食。」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血衣，「可你們跟土匪拼命，也都受了重傷，」她又指了指自己，「本來打算今天就把糧食的事告訴村里人的，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外村人給瞧見了。這樣講，成不？」
沈老爺子聽著聽著，心裡漸漸透亮了。照這小丫頭說的，莫非這糧食……還真是她家的？這麼看來，她爹娘僕從怕是真遭了土匪毒手，就剩她命大，又碰巧帶著自家倆孫子找到了這批糧。嗯，這麼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宋星看著他們臉上依舊帶著茫然，小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玉帝爺爺總說她呆呆笨笨的，可眼前這些凡人，怎麼好像比她更呆呢？她覺得自己說得夠明白啦！唉，真是對牛彈琴，對牛彈琴哇！
算了算了，好歹她也是個小神仙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說不定玉帝爺爺看她這麼懂事，就開恩讓她回去了呢？
她手腳麻利地扒拉出昨天那些破衣裳，雖然挑揀過，但不少還帶著斑斑血跡。「乾娘，快，給大家換上！」
接著，她又挑了一件血跡格外刺眼的舊襖，刺啦幾下撕成布條子，分別緊緊纏在沈大壯和沈鐵柱的胳膊、腿上，同樣也給沈老爺子裹上幾道。
最後，她跑到昨夜燒飯的坑洞前，小爪子一通扒拉，挖出不少草木灰，踮著腳就往幾個人臉上、脖頸上抹去，弄得灰頭土臉。
一番準備停當，宋星退後幾步，小大人似的打量了一番。
嗯，不錯不錯，總算有點慘烈搏鬥後傷兵滿營的樣子了。
「接下來，可就看你們『演戲』的功夫啦！」宋星叉著小腰宣布。
沈鐵柱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宋星妹妹你放心！演戲這事兒，二哥我在行！保管跟真的一樣」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股純淨的茫然，「不過，我要演啥來著？」
沈大壯沒好氣地敲了他一個爆栗：「笨死你算了！當然是演跟土匪拼命受了重傷的人！」
雖然還是不太懂為啥要演，但看阿爺都沒反對，肯定有道理。
「哦哦哦！懂了！」沈鐵柱立馬進入狀態，捂住纏著血布條的「傷口」，哎喲哎喲地哀嚎起來，中氣還挺足。
就在這時，門外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急促的叫嚷：
「村長！就剩沈有牛家沒查了！」
沈老爺子心頭一沉，面色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上門了！
誰不想活命呢？苦熬到現在，不就為了一口吃的，為了活下去嗎？
「村長！那婆娘咬定親眼看見咱村有人拉了大批糧食回來，咱們挨家挨戶翻一遍，瞧瞧是哪個黑心肝的私藏了！」一個漢子急吼吼地嚷道。
「對！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自利！」立刻有人附和。
「我要得了那麼多糧，肯定拿出來大家分著吃，絕不獨吞！」又一個聲音拍著胸脯保證。
「我也是！我也是！」
老村長轉動著渾濁的眼珠子，掃過眼前這些同宗同姓、血脈相連的沈家村人。
一根木頭剖出來的親，在這要命的關頭，要是真有人這麼做，確實太不像話了。
「容我再想一想……」老村長聲音低沉沙啞。
「還想啥啊村長！攏共就十幾個草棚子，挨個瞅一眼，眨眼功夫的事兒！」先前那漢子急不可耐。
「就是！咱這可是為了全村人的活路！」另一人立刻幫腔。
沈老爺子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把火，分明是衝著他家燒來的！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鑽回了自家那搖搖欲墜的草棚。
昏暗的光線下，看著草棚里幾張乾癟瘦弱的小臉，沈老爺子暗暗攥緊了拳頭。
原指望這批糧食是孩子們熬過眼前這道鬼門關的救命稻草，如今看來，他怕是連這點口糧都守不住了。
也罷！
真要有人硬闖進來搶糧，他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不要，也得給孩子們護住最後一口吃的！
沈老太跟他過了幾十年，瞅他那臉色，再看棚外鬧哄哄的動靜，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老頭子，又咋了？外頭吵吵啥？」
「昨晚上那幫人，派探子來摸咱們底細了。」沈老爺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
「啥？這麼快？」沈老太慌了神，「那…那咱還等啥？趕緊收拾東西走啊！」
這可是孩子們拼了小命才弄回來的糧啊，還沒捂熱乎呢！
「來不及了。」沈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他知道糧食在手終歸瞞不住，可萬萬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禍就臨頭了！
宋星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小手托著圓乎乎的小臉蛋，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瞅著愁雲慘霧的干爺干奶。
他們在愁啥呢？
只聽干爺又咬著牙道：「我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守住這些糧食！絕不能讓他們搶去！」
沈老太也跟著發了狠：「他們要敢來硬的，就從咱倆屍首上踏過去！」
干爺干奶會死？那可不行！她才剛認下的乾親呢！
小傢伙一骨碌翻身坐起，嘿咻嘿咻地爬下床，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兩人面前。
「干爺干奶，我有個法子！」
沈老太見小星兒醒了，心裡軟了軟，伸手把孩子摟到跟前：「小星兒睡醒啦？」
「嗯！」宋星用力點點小腦袋，脆生生道，「睡得可香啦！」昨夜守夜的主力是沈大壯、沈鐵柱和沈老爺子這三根頂樑柱，她倒是精神頭十足。
沈鐵柱和沈大壯也被說話聲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你們咋都醒了？」
宋星把兩條肉乎乎的小胳膊往身後一背，學著大人的模樣，老神在在地說：「昨兒撿的那些衣裳，好些都沾著血，正好拿來當『道具』，糊弄糊弄外頭那些人。」
「咋糊弄？」沈老爺子一時沒明白。
沈鐵柱更是摸不著頭腦：「啥道具？你們說啥？」
沈大壯眉頭卻是一皺，莫非那幫人還沒走？
「眼下這糧食，肯定是保不住了，」宋星眨巴著大眼睛，「那咱們至少得把『虧本』降到最小，明白不？」
雖然還有倆人懵懵懂懂，但都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
沈老太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佩服，這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才五歲的小人兒，瞧著就透著股聰慧勁兒。想想自家兩個臭小子五歲時，還只會在地上滾泥巴呢！
「嗯……」宋星歪著小腦袋，像模像樣地安排道，「就說，這糧食本是我宋家的。路上遭了土匪打劫，我爹娘、僕從全都沒了……土匪也死了不少。正好你們路過，把剩下的土匪打趴下了，救了我，也搶回了糧食。」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血衣，「可你們跟土匪拼命，也都受了重傷，」她又指了指自己，「本來打算今天就把糧食的事告訴村里人的，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外村人給瞧見了。這樣講，成不？」
沈老爺子聽著聽著，心裡漸漸透亮了。照這小丫頭說的，莫非這糧食……還真是她家的？這麼看來，她爹娘僕從怕是真遭了土匪毒手，就剩她命大，又碰巧帶著自家倆孫子找到了這批糧。嗯，這麼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宋星看著他們臉上依舊帶著茫然，小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玉帝爺爺總說她呆呆笨笨的，可眼前這些凡人，怎麼好像比她更呆呢？她覺得自己說得夠明白啦！唉，真是對牛彈琴，對牛彈琴哇！
算了算了，好歹她也是個小神仙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說不定玉帝爺爺看她這麼懂事，就開恩讓她回去了呢？
她手腳麻利地扒拉出昨天那些破衣裳，雖然挑揀過，但不少還帶著斑斑血跡。「乾娘，快，給大家換上！」
接著，她又挑了一件血跡格外刺眼的舊襖，刺啦幾下撕成布條子，分別緊緊纏在沈大壯和沈鐵柱的胳膊、腿上，同樣也給沈老爺子裹上幾道。
最後，她跑到昨夜燒飯的坑洞前，小爪子一通扒拉，挖出不少草木灰，踮著腳就往幾個人臉上、脖頸上抹去，弄得灰頭土臉。
一番準備停當，宋星退後幾步，小大人似的打量了一番。
嗯，不錯不錯，總算有點慘烈搏鬥後傷兵滿營的樣子了。
「接下來，可就看你們『演戲』的功夫啦！」宋星叉著小腰宣布。
沈鐵柱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宋星妹妹你放心！演戲這事兒，二哥我在行！保管跟真的一樣」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股純淨的茫然，「不過，我要演啥來著？」
沈大壯沒好氣地敲了他一個爆栗：「笨死你算了！當然是演跟土匪拼命受了重傷的人！」
雖然還是不太懂為啥要演，但看阿爺都沒反對，肯定有道理。
「哦哦哦！懂了！」沈鐵柱立馬進入狀態，捂住纏著血布條的「傷口」，哎喲哎喲地哀嚎起來，中氣還挺足。
就在這時，門外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急促的叫嚷：
「村長！就剩沈有牛家沒查了！」
沈老爺子心頭一沉，面色凝重。
該來的，終究還是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