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即是救命的糧食，也是要人性命的糧食
在自家草棚等了許久的沈老太心急如焚地看向剛剛才從外頭回來的沈老爺子，「咋樣，找著孩子們了嗎？」
宋老爺子扶著草棚咳嗽了好一陣子，才搖搖頭說：「沒。」
他這一聲說出來，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歲。
臉上的溝壑變得更深了。
趙春花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眼裡已經淌不出眼淚了，「咋整，爹，娘，這可咋整，大壯跟鐵柱不會給那些土匪給擄去了吧！」
沈老太一聽宋三媳婦的話，不禁渾身發抖，他們老沈家，難道就要這樣絕後了嗎？
沈老爺子望著越來越黑的天，再看了一眼草棚子裡的兩個六神無主的女人，哪怕自己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又走了出去，「我再去找。」
未等他走遠，沈大壯就鬼鬼祟祟地從枯草叢裡竄出來，「阿爺！」
沈老爺子看到那張熟悉的黑黢黢的小臉兒，一顆懸在胸口的心才回到原位，「你這孩子，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奶你娘都快急死了！這外頭那麼多土匪，他們可是吃人的！」
「阿爺，你快來！」沈大壯一邊說，一邊還東張西望的，生怕有人瞧見他。
沈老爺子見自家孫子怪怪的，也沒多問什麼，就趕緊鑽了過去。
等他鑽過枯草叢，就看到一輛板車停放在那兒。
板車上更是堆得高高的，看著好像堆滿了柴火。
沈鐵柱是個藏不住事的，他一臉興奮地說：「阿爺，我們剛才找著了好多糧食！這麼多糧食，夠咱們吃一整年的了！」
「啥玩意？」沈老爺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們找著了好多糧食？
流民都快餓死了，他們居然還能找著糧食？
「爺，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快過來看。」沈鐵柱幾下就將最上層的木柴給弄下來，露出藏在裡面的糧食袋子。
然後，他解開其中一袋，只見裡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
不是糙米，而是精米！
哪怕是年成好的時候，尋常人都捨不得吃的精米！
沈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粒，放在嘴裡嚼了嚼，那濃郁的米香味，一下子就在他的唇齒之間爆開，這，這可是上等的好米啊！
這，這板車上少說有七八袋，這麼多精米哪怕是拿出去賣，都能賣好多銀子！
「你們，你們上哪兒弄來這麼多大米？」
沈大壯不放心，一直在四處看著。
「阿爺，咱們回家再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對對，趕緊回家，趕緊回家。」
這米，在這個世道，那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一斗米，都能買一條命了！
幾個人匆匆地將板車推回草棚。
殊不知，在他們完全沒在意的角落裡，幾個流民已經注意上了他們。
即便沈大壯他們藏得再好，在這饑荒年，一個堆得滿滿當當的板車，也著實是太過扎眼。
「糧食……要是咱們有了這批糧食，還愁進不去省城？」
「老大，那咱們現在？」
「走，跟上！」
板車被推進了搖搖欲墜的草棚，沈老爺子立刻把門板合攏，還插上了門栓。
他摸索著點燃了平時根本捨不得用的火摺子。
昏暗的光線下，沈大壯掀開覆蓋在最上面的枯枝木柴，露出了底下藏著的幾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
沈老太心頭一跳，這袋子看著咋那麼熟？不不，不可能，咋可能有這好事。
「這……這袋子裡裝的，真是米？」趙春花抱著沈秀，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眼前這七八袋糧食，省著吃夠他們熬一年了！倆孩子出去一趟，咋弄來這麼多？難不成……去搶了？
沈老爺子解開一個袋子口，小心翼翼捧出一把米。這不僅僅是米，是顆顆飽滿、晶瑩透亮的精米！
白花花的米粒在昏黃的火光下，似乎自個兒就帶著光。
一家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幾乎能聞到熬成粥後的那股子誘人香氣。
「大壯，這糧食打哪來的？」沈老太驚疑不定地問。
沈大壯沒攬功，把宋星往前推了推：「都是宋星妹妹弄來的，我跟鐵柱就是跑腿搬出來的。」
「宋星妹妹可厲害了！」沈鐵柱衝著宋星豎起了大拇指。
沈老爺子了解自己孫子，知道他不會撒謊。既說是宋星弄來的，那就肯定是這孩子的本事。這年景，這些精米可是救命的寶貝，能救多少人！孩子居然讓全都拉回來了。
宋星驚訝地發現，一絲絲微弱如星光的暖流，從老沈家每個人身上飄出來，匯到她身上。她好奇地伸手去抓，手指卻穿了過去。那些光芒順著她，悠悠飄向遠方——仿佛要去她衰神宮裡那座黑黢黢的神像。原本黯淡的神像，似乎因此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信仰之力？
沈老爺子語重心長地問：「孩子，你爹娘在哪個村？告訴你阿爺地方，我這就讓大壯給你爹娘送去。有了這些糧食，你爹娘哪捨得再把你賣嘍？你們一家也好團圓。」他看著這些糧食也眼熱，但做人得有良心。
提到爹娘，宋星的小臉立刻蔫了。「我爹娘……」
「咋了？」
「我爹娘……早就死啦。」
「那……可有叔伯？」
宋星搖搖頭：「都沒了。」
「哎喲，老天爺不長眼啊！」沈老太鼻子一酸，一把將宋星摟進懷裡，「可憐的孩子，這么小一家子都沒了。往後啊，你就跟著咱們過！有咱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你要願意，就認你春花嬸子當乾娘，給阿奶當孫女兒，中不中？」難怪這孩子養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家裡疼的，咋可能捨得賣？原來是家人都不在了。
沈鐵柱一聽宋星爹娘都沒了，眼圈頓時紅了。他以為自家夠難了，沒想到宋星妹妹更慘，自己至少還有娘有大哥有小妹，還有阿爺阿奶在身邊。
「宋星妹妹！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我護著你！」沈鐵柱拍著胸脯保證。
趙春花打心眼裡喜歡這俊俏的像觀音座下童女似的娃娃，只是怕自己配不上當人家乾娘，侷促地說：「你要是不嫌棄……我……我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
乾娘？宋星歪著小腦瓜想了想。她有親爹親娘，天上還有一堆爺爺叔伯，可乾娘還真沒有過。
沈家人都挺好，認個乾親也不錯，而且眼下她一個五歲小娃娃獨自在人間肯定不行，還是跟著沈家方便些。
想到這兒，她也沒扭捏，甜甜地挨個叫：「好啊～乾娘！干爺！干奶！」
「好好好，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沈老爺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有我！還有我！」沈鐵柱急得蹦躂，「宋星妹妹，你還沒叫我呢！」
「鐵柱哥哥，大壯哥哥，秀秀妹妹～」
沈鐵柱樂得嘴都合不攏，他又有妹妹了！趙春花懷裡的小秀秀也咿咿呀呀，伸出小手想摸這個新阿姐。
三歲的秀秀因為長期吃不飽，加上前陣子高燒差點沒了，至今還不太會說話走路。沈大壯只是「嗯」了一聲，但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暴露了他的高興。
宋星雖沒了仙體，反應卻快過常人。寂靜中突然傳來幾聲凌亂的腳步，她瞬間警覺起來。
沈家的草棚在流民聚集地的邊緣，平日少有人走動。這幾聲腳步，在夜裡格外扎耳。難道是運糧時被人盯上了？這可不是好事！大災之年，為了一口吃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以前跟著爹娘來人間幹活時，親眼見過兄弟相殘、易子而食的慘狀！
沈大壯見她皺眉，忙問：「宋星妹妹，咋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小傢伙圓潤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有人來了。」
沈老爺子一聽，立即吹熄了手裡的火摺子。草棚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尖上，腦門上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怪事兒，那板車明明往這邊來的，咋沒影了？」外面一個聲音懊惱地嘀咕。
「媽的，早知道剛才那幾個小崽子在的時候就該動手！怕個球！」另一個聲音罵罵咧咧。
草棚里，沈大壯攥緊的拳頭手心全是汗。他們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真打起來，就他一個勉強能頂事。要是外面的人闖進來……他不敢想。
幸好這片地方連著扎了十幾個流民的草棚子，住了不少人。他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千萬別讓他們發現我們這間棚子。
就在這時，天上不知何時聚攏的烏雲，徹底吞沒了月亮。天地間一片墨黑，伸手不見五指。
外面的人似乎也犯了難。「操，黑成這樣咋找？」「算了，反正他們得了那麼多糧，遲早露餡！明天白天再來踩點，摸清是哪家，到時候……」那個被稱為「老大」的聲音陰狠地頓了頓，「……再來取便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草棚里的人並未因此鬆氣。
黑暗中，沈老爺子的聲音凝重地響起：「這地方不能待了！」
這些糧食是命，也是催命符！
沈鐵柱急了：「那咱趁著天黑，趕緊走吧？」
沈大壯卻搖頭：「不行，那幫人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現在出去，就是送上門。再等等，天亮了再說。」
宋星歪著頭，小奶音在黑暗中響起：「那明天他們就不來了嗎？」
宋老爺子扶著草棚咳嗽了好一陣子，才搖搖頭說：「沒。」
他這一聲說出來，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歲。
臉上的溝壑變得更深了。
趙春花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眼裡已經淌不出眼淚了，「咋整，爹，娘，這可咋整，大壯跟鐵柱不會給那些土匪給擄去了吧！」
沈老太一聽宋三媳婦的話，不禁渾身發抖，他們老沈家，難道就要這樣絕後了嗎？
沈老爺子望著越來越黑的天，再看了一眼草棚子裡的兩個六神無主的女人，哪怕自己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又走了出去，「我再去找。」
未等他走遠，沈大壯就鬼鬼祟祟地從枯草叢裡竄出來，「阿爺！」
沈老爺子看到那張熟悉的黑黢黢的小臉兒，一顆懸在胸口的心才回到原位，「你這孩子，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奶你娘都快急死了！這外頭那麼多土匪，他們可是吃人的！」
「阿爺，你快來！」沈大壯一邊說，一邊還東張西望的，生怕有人瞧見他。
沈老爺子見自家孫子怪怪的，也沒多問什麼，就趕緊鑽了過去。
等他鑽過枯草叢，就看到一輛板車停放在那兒。
板車上更是堆得高高的，看著好像堆滿了柴火。
沈鐵柱是個藏不住事的，他一臉興奮地說：「阿爺，我們剛才找著了好多糧食！這麼多糧食，夠咱們吃一整年的了！」
「啥玩意？」沈老爺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們找著了好多糧食？
流民都快餓死了，他們居然還能找著糧食？
「爺，我還能騙你不成，你快過來看。」沈鐵柱幾下就將最上層的木柴給弄下來，露出藏在裡面的糧食袋子。
然後，他解開其中一袋，只見裡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
不是糙米，而是精米！
哪怕是年成好的時候，尋常人都捨不得吃的精米！
沈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粒，放在嘴裡嚼了嚼，那濃郁的米香味，一下子就在他的唇齒之間爆開，這，這可是上等的好米啊！
這，這板車上少說有七八袋，這麼多精米哪怕是拿出去賣，都能賣好多銀子！
「你們，你們上哪兒弄來這麼多大米？」
沈大壯不放心，一直在四處看著。
「阿爺，咱們回家再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對對，趕緊回家，趕緊回家。」
這米，在這個世道，那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一斗米，都能買一條命了！
幾個人匆匆地將板車推回草棚。
殊不知，在他們完全沒在意的角落裡，幾個流民已經注意上了他們。
即便沈大壯他們藏得再好，在這饑荒年，一個堆得滿滿當當的板車，也著實是太過扎眼。
「糧食……要是咱們有了這批糧食，還愁進不去省城？」
「老大，那咱們現在？」
「走，跟上！」
板車被推進了搖搖欲墜的草棚，沈老爺子立刻把門板合攏，還插上了門栓。
他摸索著點燃了平時根本捨不得用的火摺子。
昏暗的光線下，沈大壯掀開覆蓋在最上面的枯枝木柴，露出了底下藏著的幾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
沈老太心頭一跳，這袋子看著咋那麼熟？不不，不可能，咋可能有這好事。
「這……這袋子裡裝的，真是米？」趙春花抱著沈秀，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眼前這七八袋糧食，省著吃夠他們熬一年了！倆孩子出去一趟，咋弄來這麼多？難不成……去搶了？
沈老爺子解開一個袋子口，小心翼翼捧出一把米。這不僅僅是米，是顆顆飽滿、晶瑩透亮的精米！
白花花的米粒在昏黃的火光下，似乎自個兒就帶著光。
一家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幾乎能聞到熬成粥後的那股子誘人香氣。
「大壯，這糧食打哪來的？」沈老太驚疑不定地問。
沈大壯沒攬功，把宋星往前推了推：「都是宋星妹妹弄來的，我跟鐵柱就是跑腿搬出來的。」
「宋星妹妹可厲害了！」沈鐵柱衝著宋星豎起了大拇指。
沈老爺子了解自己孫子，知道他不會撒謊。既說是宋星弄來的，那就肯定是這孩子的本事。這年景，這些精米可是救命的寶貝，能救多少人！孩子居然讓全都拉回來了。
宋星驚訝地發現，一絲絲微弱如星光的暖流，從老沈家每個人身上飄出來，匯到她身上。她好奇地伸手去抓，手指卻穿了過去。那些光芒順著她，悠悠飄向遠方——仿佛要去她衰神宮裡那座黑黢黢的神像。原本黯淡的神像，似乎因此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信仰之力？
沈老爺子語重心長地問：「孩子，你爹娘在哪個村？告訴你阿爺地方，我這就讓大壯給你爹娘送去。有了這些糧食，你爹娘哪捨得再把你賣嘍？你們一家也好團圓。」他看著這些糧食也眼熱，但做人得有良心。
提到爹娘，宋星的小臉立刻蔫了。「我爹娘……」
「咋了？」
「我爹娘……早就死啦。」
「那……可有叔伯？」
宋星搖搖頭：「都沒了。」
「哎喲，老天爺不長眼啊！」沈老太鼻子一酸，一把將宋星摟進懷裡，「可憐的孩子，這么小一家子都沒了。往後啊，你就跟著咱們過！有咱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你要願意，就認你春花嬸子當乾娘，給阿奶當孫女兒，中不中？」難怪這孩子養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家裡疼的，咋可能捨得賣？原來是家人都不在了。
沈鐵柱一聽宋星爹娘都沒了，眼圈頓時紅了。他以為自家夠難了，沒想到宋星妹妹更慘，自己至少還有娘有大哥有小妹，還有阿爺阿奶在身邊。
「宋星妹妹！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我護著你！」沈鐵柱拍著胸脯保證。
趙春花打心眼裡喜歡這俊俏的像觀音座下童女似的娃娃，只是怕自己配不上當人家乾娘，侷促地說：「你要是不嫌棄……我……我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
乾娘？宋星歪著小腦瓜想了想。她有親爹親娘，天上還有一堆爺爺叔伯，可乾娘還真沒有過。
沈家人都挺好，認個乾親也不錯，而且眼下她一個五歲小娃娃獨自在人間肯定不行，還是跟著沈家方便些。
想到這兒，她也沒扭捏，甜甜地挨個叫：「好啊～乾娘！干爺！干奶！」
「好好好，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沈老爺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有我！還有我！」沈鐵柱急得蹦躂，「宋星妹妹，你還沒叫我呢！」
「鐵柱哥哥，大壯哥哥，秀秀妹妹～」
沈鐵柱樂得嘴都合不攏，他又有妹妹了！趙春花懷裡的小秀秀也咿咿呀呀，伸出小手想摸這個新阿姐。
三歲的秀秀因為長期吃不飽，加上前陣子高燒差點沒了，至今還不太會說話走路。沈大壯只是「嗯」了一聲，但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暴露了他的高興。
宋星雖沒了仙體，反應卻快過常人。寂靜中突然傳來幾聲凌亂的腳步，她瞬間警覺起來。
沈家的草棚在流民聚集地的邊緣，平日少有人走動。這幾聲腳步，在夜裡格外扎耳。難道是運糧時被人盯上了？這可不是好事！大災之年，為了一口吃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以前跟著爹娘來人間幹活時，親眼見過兄弟相殘、易子而食的慘狀！
沈大壯見她皺眉，忙問：「宋星妹妹，咋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小傢伙圓潤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有人來了。」
沈老爺子一聽，立即吹熄了手裡的火摺子。草棚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心尖上，腦門上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怪事兒，那板車明明往這邊來的，咋沒影了？」外面一個聲音懊惱地嘀咕。
「媽的，早知道剛才那幾個小崽子在的時候就該動手！怕個球！」另一個聲音罵罵咧咧。
草棚里，沈大壯攥緊的拳頭手心全是汗。他們家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真打起來，就他一個勉強能頂事。要是外面的人闖進來……他不敢想。
幸好這片地方連著扎了十幾個流民的草棚子，住了不少人。他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千萬別讓他們發現我們這間棚子。
就在這時，天上不知何時聚攏的烏雲，徹底吞沒了月亮。天地間一片墨黑，伸手不見五指。
外面的人似乎也犯了難。「操，黑成這樣咋找？」「算了，反正他們得了那麼多糧，遲早露餡！明天白天再來踩點，摸清是哪家，到時候……」那個被稱為「老大」的聲音陰狠地頓了頓，「……再來取便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草棚里的人並未因此鬆氣。
黑暗中，沈老爺子的聲音凝重地響起：「這地方不能待了！」
這些糧食是命，也是催命符！
沈鐵柱急了：「那咱趁著天黑，趕緊走吧？」
沈大壯卻搖頭：「不行，那幫人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現在出去，就是送上門。再等等，天亮了再說。」
宋星歪著頭，小奶音在黑暗中響起：「那明天他們就不來了嗎？」